沈嬌搖搖頭,“許久不見,出來就碰見,有些意外。”
謝景瑞哂笑,“我還以為你串通好了今天出來見他呢。”
沈嬌聽出他語氣陰陽怪氣,抬眸看他,“難道是我提出要今日出來的嗎?”
謝景瑞一噎,察覺她語氣不悅,一改剛才嚴肅模樣,笑道,“我不是想凶你,是大哥出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我二人。
他也真是,作為長子本該在家中接待客人的,卻帶著長嫂出來遊玩。
不過,他們看起來感情還不錯,想來年後就該正式成親了。”
沈嬌知道謝景瑞這話有試探意味,聽起來就叫人不舒服。
她沒搭理,轉身就走。
謝景瑞跟了上來,重新牽著她的手,“這裏人多,我牽著你走,你要去哪?”
“累了,去茶樓歇腳。”
謝景瑞抿唇,攥著她手緊了幾分,停下了腳步,“不去那邊那家,我知道有一家茶樓還不錯,坐在二樓可以看到來往人群,也更清雅無人打擾,我帶你去那家。”
沈嬌不答應也不拒絕,跟著謝景瑞離開。
謝景瑞找的茶樓在湖畔旁邊,定的是靠湖畔的雅間,在二樓眺望,可見虹橋人影往來,處處張燈結彩透出喜慶。
“今日有活動,這盤點心是送的新品,二位嚐嚐。”
店小二送上一碟點心。
謝景瑞推到沈嬌跟前,“你嚐嚐合不合你胃,若是喜歡,可以再打包些帶回去。”
沈嬌撚起一塊嚐了一口,栗子清香在唇齒間蔓延,她道:“我還是更想吃陳記的鳳梨酥。”
謝景瑞今日並未帶人出來,聞言道:“稍後回去時候順道買,如何?”
沈嬌道:“我現在就想吃,稍後就不想吃了。”
謝景瑞有些猶豫,他今日並未帶人出來,留她一個人又不放心。
可想到,聽聞懷有身孕的人性格敏感,口味也刁鑽,需要盡可能去滿足她胃口。
他道,“我出去一下,請人去買來。”
沈嬌:“我想吃你買的。”
謝景瑞默然望著她,沒有做聲。
沈嬌哂笑:“你還覺得我能跑了不成?我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能跑到哪去?若是不想買,大可不去,回去將我拴在床頭得了。”
謝景瑞見她情緒激動,連忙安撫,“你別激動,我這就去買來,你在這等我可好?別叫我找不到你。”
沈嬌懨懨應了聲。
謝景瑞這才起身出門,在門口站了一會,與店小二交代了些什麽。
沒多久,便有店小二進來詢問,“姑娘,可有什麽要添的?”
“沒有。”沈嬌沒拆穿店小二進來的真實目的。
她問:“今日祝家姑娘可有來喝茶?”
店小二愣了下,“您和祝家姑娘相識?”
沈嬌:“是位故友,若是她在,不知可否請來陪我說說話,我一個人悶得慌。”
店小二:“在是在的,不過,進入祝家姑娘有伴一起來的,不知方不方便……”
“跟誰一起來的?”沈嬌問。
店小二道:“大理寺卿之子楚岐,我們也不好得罪,您看這……”
楚岐……
沈嬌品著這話,說道:“你就說有位沈姑娘找她,過不過來全憑她自己。”
店小二如釋重負,“哎,這就去傳話。”
沒一會,祝語蓉便急急忙忙的出現在了門外,提著的裙角都還未放下。
在看到沈嬌那一刻,麵上多了幾分笑意,身後跟著的,還有楚岐。
沈嬌朝兩人頷首。
楚岐的視線約過祝語蓉,落在她身上,將她上下都看了一番,似是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收回了視線。
“你們聊,我便不打擾了。”楚岐道。
沈嬌感激看他,“實在抱歉,打擾你二人獨處,但是,謝謝。”
楚岐瞥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怪異,關上了門,隔絕了她的視線。
祝語蓉來到她身邊坐下,將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才道:“你突然沒了蹤跡,我很擔心你。”
沈嬌輕笑:“這不是好好的嗎?原也不知你會不會在這,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祝語蓉最常來的茶樓便是這家,但今日出來的突然,沈嬌一開始也不知她會不會在。
祝語蓉道:“今日家中來客,本不會出來的,是楚公子今日找到我。”
沈嬌揶揄看她,“倒是沒想到你們進程能這麽快,快說你使了什麽法子?”
祝語蓉提起這事,卻是一番苦笑,“哪有那麽容易?他對我似乎並無興趣,反倒是對你的事頗為上心。”
沈嬌頓了一下,說道:“祝姑娘就別拿我說笑了。”
祝語蓉將耳邊散發撥弄到耳後,說道:“你覺得我在與你說笑?”
沈嬌默然,又道:“我先前不認識他,我也不知他為何,若我知曉,也不會冒然將人推給你。”
祝語蓉輕笑,“我知道,我不傻,看得出來你與他不熟,但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沈嬌滿臉疑惑。
祝語蓉苦笑,“原先我沒覺得,畢竟說來,我們之間也並未相識多久,但今日他約我出來,是詢問我是否知道你去哪了。”
沈嬌也是疑惑,不知楚岐為什麽會詢問自己蹤跡。
“他為人真像傳聞中那般捉摸不透,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分明我們之間聯係甚少,他卻好像知曉那次的巧遇,是你我設局。
他日後肯定能有一番作為,但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伴君如伴虎,何嚐不是一種考驗?”
沈嬌更是愕然,“我們那日都不曾說過兩句話,他如何得知……”
說到這,二人都沉默了。
沈嬌揉了揉眉心,此時才明白,難怪謝景書這樣與誰都能友好交流的謙謙君子,都需要對症下藥專門去找他喜歡的東西討好。
她低估了楚岐,更高估了自己眼前所能做的。
祝語蓉問:“所以,你這陣子究竟去了何處?我找過謝家大郎,他也不知你去了哪,還叫我有了你蹤跡告知他。”
沈嬌伸手,牽著祝語蓉的手,撫在了自己的腹部。
隔著厚重的衣衫,感覺不到什麽波動,但這一動作,就足以說明一切。
祝語蓉愕然望著她,半晌才道:“謝家三郎的?”
沈嬌點頭。
“你這段時間不見蹤跡,是被謝家三郎幽禁了?”
沈嬌:“可以這麽說。”
祝語蓉遲遲沒有緩過來,她有些氣憤,“都懷孕了,也不肯給個名分,簡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