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他沒告訴別人。”
祝語蓉：“那他什麽意思？打算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再給你名分？”
“……我不知道。”
她輕拍了拍祝語蓉的手，“別擔心，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祝語蓉更是愕然看她，“你……。”
她默了一會，才問：“為什麽？有個孩子固寵，怎麽也比現在過得舒坦。況且這還是謝家的長孫……”
沈嬌：“我等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執意生下這孩子，很多事會有所不便。
而且，我沒打算一直和他耗下去，所以不需要靠這個孩子去固什麽寵。
即便他日孑然一身在外謀生，起碼人是自由的，不用受人約束，那才是我所向往的。”
祝語蓉沉默了。
沈嬌又道，“語蓉，我需要你幫我。”
祝語蓉從未麵對過這種事，甚是掙紮，“你容我想想，那畢竟是一條生命……”
沈嬌也並未催促，朝她笑了笑。
“讓開！”
門外傳來謝景瑞略顯焦急的聲音。
楚岐：“她與祝姑娘在說體己話，你何必急著進去打擾？”
“不論與誰說話，我也得確保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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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還沒來得及找到時機出府，就聽左三來通傳，謝大娘子要見她，請了嬤嬤在外麵侯著了。
她眼眸微動，說道：“三爺說過，我若不想見，可以不見的吧？”
沈嬌不喜歡那婦人，誠如她不喜歡自己一樣不喜歡，即便那人是謝景書的母親。
她有時候想，如若不是她阻礙，或許她就能和謝景書在一起，就可以避免掉很多後來發生的事情。
左三道，“三爺是這麽說過，但……這已經是今日第二次來請了。先前每日都會差人來，隻是怕打擾到沈姑娘，直接拒了，今日實在是……”
沈嬌明白他的意思。
謝景瑞外出，好幾日沒回來了，是去接應班師回朝的謝雲宗和謝家二郎謝景辰。
他不在京都，左三能抗住壓力的時間受限，今日怕是被逼急了，才來找沈嬌說了這事。
沈嬌思忖了片刻，心下有了衡量。
既然謝景瑞不在，謝大娘子又非得見自己，豈不是叫謝家不得安寧的時候？
沒準她將自己喊去，一碗落子湯下肚，倒是省了不少事。
心裏這麽想著，沈嬌道，“你去跟嬤嬤說，我稍後就來。”
沈嬌這是回到謝府之後，第一次出門，跟隨嬤嬤來到了謝大娘子正院。
跨過門檻進門，瞧見席中還有謝景書時，不免微怔。
“給謝大娘子、大爺請安。”
謝大娘子對她依舊沒什麽好氣，聽謝景書低咳了聲，才道，“起來坐吧，既然有了生孕，就不要站著了，以免叫人覺得是我虧待了你。”
沈嬌應聲，緩緩到一旁坐下。
謝大娘子不開口，沈嬌也不問她找自己來做什麽，隻淡然飲茶。
茶香濃鬱，沒什麽怪味，倒是叫她有些遺憾。
“你倒是坐的安生，要見你一麵真是不容易，每天要請上個好幾回。”謝大娘子不滿她無視的態度。
沈嬌吹了吹茶水，慢條斯理道，“又並非我吩咐的，大娘子何必在我麵前陰陽怪氣？”
謝大娘子道，“景瑞真是把你寵的無法無天，原先還懂些禮數，你看你如今，哪裏還有半分禮數可言？”
沈嬌：“我懂禮數時也不見大娘子多喜歡我，既然如此，懂不懂禮數又有什麽關係？”
她今天就是抱著激她的心思來的，巴不得謝大娘子動怒，賜她一碗藥酒，再將她掃地出門。
“沈嬌！誰教的你這樣無法無天？”
沈嬌對她的質問巋然不動，仿佛不是在說她。
“你如今是仗著自己有了身孕，便覺得能進謝家門，能與我頂嘴了是不是？”
沈嬌：“謝大娘子若是不喜歡，也可以將我攆出去。”
“你——”
“母親。”謝景書呼喚，打斷了她的話。
謝大娘子看他一眼，又將脾氣壓了下去，沉了幾息，才道，“我今日喊你來，不是要與你起爭執，而是想說，既然你有了景瑞的孩子，總歸要給你個妾室名分。
不過，這孩子生下來後，需抱給茹驕撫養。”
沈嬌聞言，神色平淡，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
她對此並不意外，妾室在正室前頭生孩子，說出去正室難免臉上無光。
除非一開始就打算將孩子交給正室撫養，對外隻說是陳茹驕生的。
“這名分，我不要。”沈嬌抬眸看她。
此話一出，不止謝大娘子愣住，謝景書也不解看向她。
“你如今隻是奴籍，還想奢求更多？能納你進門做妾，已經是恩賜了，你別不識好歹。”
沈嬌搖頭，望著她，“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來，可以直接給三娘子帶，我不要名分。”
這番話叫二人都不解。
謝大娘子見過撒潑打滾不擇手段要名分的，卻不曾見過推辭不要名分的。
她問：“那你想作何？”
沈嬌默然片刻，緩緩道：“我沒什麽想做的，想著若是能外出走走便好，整日困在四方天地，便是不為我，也該為孩子考慮。”
她想借此換個出府的機會，至於之後能不能兌現承諾那都是後話。
分明是個簡單的要求，謝大娘子卻遲遲沒有說話。
想來是謝景瑞與府裏上下人都說了，不要輕易放她出府，謝大娘子近來與謝景瑞的關係分崩離析，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可開交。
最終她也隻是說：“你若在院子裏待的不順意，便來我院中小住。”
謝景書忙道，“母親，您還在靜養，實在不適合搬人來同住……”
“我身體什麽樣你真的有用心去了解過嗎？大夫前陣子還說我院裏死氣沉沉，需要些人氣相衝，你怎就不知？”
謝大娘子恨鐵不成鋼瞪他。
謝景書察覺自己過於激動，語氣柔和了下來，說道，“娘，我……”
“好了，不必再說了，你和謝景瑞，一個個將我視作洪水猛獸，我還能吃了她不成？大驚小怪的做什麽？”
謝大娘子看向沈嬌，“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想法，你明日就搬過來，我會讓身邊經驗足道的嬤嬤教導你，懷了身孕做什麽對日後生產有好處。”
沈嬌沒想到謝大娘子這麽顛，剛才那一番話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今寄人籬下，自是不好多說什麽，順勢應下。
她離開沒走多遠，就聽見身後謝景書喊了自己一聲，腳步匆匆朝著自己而來。
沈嬌沒有理會，轉身繼續走，還是叫謝景書堵住了前路。
“你在避著我，為何？”謝景書開門見山詢問。
沈嬌道：“你與公主已經定親，若是不避著些，叫人誤會了百口莫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景書道，“可你我二人之間何不是最清白的？”
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即便是在當年，沈嬌最喜歡他的時候，二人做過最親密的動作，也不過是簡單相擁。
那時的謝景書克己複禮，完全將她當妹妹看待。
沈嬌抬眸望著他，“你知我知有何用？誰信過嗎？今日我與你是在道上遇見，多說了兩句話，若叫有心之人看見，也會化作對我的災難。”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散去了全身力氣，“抱歉，我失禮了。”
“沒關係嬌嬌……”
“但是大爺，你若不能真幫到我，就請離我遠些吧，別將無妄之災引到我身上，就當我祈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