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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驍對楊念萁的身體到了入迷的程度,入迷到幾乎仇恨,他恨她明明有熱情卻不暴發出來,明明可以投入卻用遊離的姿態冷落他,明明知道他要什麽,卻就是不肯給他。她以她的身體為誘餌,吊著他的胃口,不讓他滿足,而他就越發仇恨地發泄他的不滿。
當他控訴她對他使用了冷暴力時,楊念萁隻是嘴角扯了扯,像是在聽一個笑話,她連反駁反擊反唇相譏都不屑,就那麽無所謂地聽著,像是在笑他的無可奈何,笑他對她無可奈何。你奈何不了我,我就是不讓你高興,你能把我怎麽樣?
他能把她怎麽樣?除了能狠狠地發泄一通,他不能做任何事。她不和他吵架,她的教養太好,她幾乎從不高聲說話;他也不能真的使用暴力,他的教養同樣約束著他,雖然他每次都被她逼得要發狂,想用拳頭砸牆,想以頭搶地,想衝她大喊大叫,想抓住她扼著她的脖子,想問她: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但他做不出,也不想做。男人不屑於那麽強烈地表達感情,楊念萁不過是他對生活妥協的一種表述方式,他已經妥協了,難道還要再認一次輸?
他一下一下撞擊著他的妥協,每深入一點,就悲哀一層。男人的欲望放在身體的最外麵,無法掩飾,不能隱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著最直接的宣告。豎起就是豎白旗,舉起就是在投降,跳動就是在哀求,急動就是在認輸。他已經那麽明顯在向她求和,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每一天每一夜,他摟緊身邊的女人,用他的欲望訴說再訴說,哀求再哀求。接受我,接納我,安撫我,愛我。聰明如他的前女友,一看即明,而楊念萁,就是不明白,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裝著不明白。就算她的身體接納了他,思想卻把他推得遠遠的。他每投降一次,就勢必要忍受她的一番嘲笑:看,最終你還是要來求我。
馬驍說,楊念萁,你欺人太甚。
你欺人太甚。你欺人太甚。你欺人太甚。
楊念萁,你欺人太甚。
心裏每說一次,就狠狠地進入一次,深入到不能再深入,盡了力,盡了心,盡了一切,淘空了心思和體力,就是不能探到底。女人心,海底針,摸不到撈不著,無奈到脫力,悲哀到想哭,絕望到仇恨。
仇恨讓他失控,他摟緊她的脖子,把她死死地抵在床墊上,閉緊了眼,咬著牙,死也要得到一回。
這一回真的讓他得到了,同時也讓他失去了,念萁從昏厥中被他拍醒,用無神的眼睛看著他說,馬驍,我真的盡力了。
馬驍這才覺得有什麽事錯了。是錯過了,是錯失了。他一直以為楊念萁是在懲罰他,他沒有覺得她努過力。他一直在那麽努力地想得到她的回應,她卻說她盡力了。
難道是兩人擰錯了勁?就像螺絲和螺帽滑了牙,螺紋打著滑,錯了絲,怎麽擰也擰不緊。
馬驍不肯放開她,借著那一片膩滑,輕輕鬆鬆又闖了進去,啞著嗓子問:“你盡力了?你盡什麽力了?你動過一下沒有?一直都是我在主動,你回應一下都不肯,你敢說你盡力了?”怒氣鬱結在心裏,欲望卻又抬了頭,在柔軟濕潤滑膩的敵人的地盤內,悄悄地,卻又是頑強地,不屈不撓地高舉起了歸降的旗幟。
你到底對我使了什麽魔法?馬驍惱羞成怒,心裏替自己不值,“你說你盡力了,你不過是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這裏,而我,才是那個在盡力的人。”
楊念萁把手臂蓋在眼睛上,放聲大哭。任馬驍怎麽使勁,就是不說話。
馬驍退出來,平躺在她身邊,眼睛瞪著兩尺遠處一點虛空,良久才說:“你別逼我,你再這樣鬧下去,我的頭都要痛了。深更半夜你哭這麽大聲,人家聽了,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你殺人用軟刀子,殺人不見血,我敗給你。楊念萁,你要是有一點良心,你可憐一下我的神經,別哭得像我強奸了你。”
他厭惡地抽了床邊紙巾盒裏的紙巾丟給楊念萁,伸手關上了燈。他沒有力氣起來去洗澡衝涼,給貪心降溫,讓欲念低頭。
在他就要放棄的時候,楊念萁卻動了動,先是用那張紙巾擦了眼淚,又止住哭泣,抑下抽噎,翻了個身,伸臂勾住他的脖子,貼上身來,用哭泣之後腫脹的嘴唇來親他的臉,一點點移動,找到他的唇,牙齒輕輕咬住,舌頭怯怯舔舐,以唇和舌,還有牙齒,麵頰,睫毛,脖子,手臂,手指,一切可以交纏的肢體,來和他**。
瘋了。這是馬驍第一個蹦出的念頭,但他顧不了那麽多,摟緊這個瘋了的女人,把她移到他的身上,讓她覆蓋著他,咬著她的脖子說:“楊念萁,做給我看,證明給我看,你說你盡了力,你就真的盡一次力,一次就好。”說完把他的要求展示在兩人疊合的身體之間,等著身上的女人來領會他的意思。
楊念萁把臉埋在他的肩頸之間,輕輕應道:“噯,好。”撐起雙臂,坐在他的腰上,解開睡袍的衣結,從頭上脫去他花了好多工夫都脫不掉的睡袍,再俯身下來,胸貼胸,腹挨腹,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嘴唇吻著他的太陽穴,微微抬高了臀,還沒等她做進一步的動作,馬驍就滑了進去。她在他身上款擺著腰肢,淩遲著馬驍的神經,馬驍喃喃地說:“瘋了。”
真是瘋了。女人真是無法解讀的瘋子,她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一念之間,就是天堂和地獄,銷魂和失智。馬驍一時清醒一時胡塗,一時想不能任她予取予舍,不能慣她的毛病,一時又想你要就拿去,你要什麽我給什麽,你要多少我給多少,你怎麽要我怎麽配合,你盡你的力,我出我的所有。
馬驍盡他所能配合她,手扶著她的腰教她。進退。撞擊。揉合。輾轉。碾壓。研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耐心細致,周到溫和。像一個最盡責的老師,在教一個最好學的學生。教學相長,學而時習。溫故知新,不亦樂乎。
馬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在她的上麵了,等他發覺,要再換回來,已經遲了。這一次楊念萁真的盡了力,馬驍十分清楚知道這一點,在她盡力到脫力,脫力到忘記呼吸,他一直全程陪同,傾力相助。等到他也無力時,兩人昏昏沉沉,相擁而眠。
馬驍一覺睡醒,已是紅光滿室,夏天的陽光一早曬進了房裏,**沒有昨夜那個瘋了的女人,隻有他一人擁有薄被孤身獨睡。他要在**躺了三分鍾,才相信昨夜的一切不是做夢。瘋了,他嘀咕道,卻也忍不住得意。到底被他降服了,冰山一樣的女人徹底在他的身上身下融化成一攤水,他記起他最後問過楊念萁,“新出了一種芥末味的,要不要嚐嚐?夠辣。”
確實夠辣。
辣得馬驍早上起不了床,又養了一會精神,才下床去找那個辣妹子,房間裏空****,冰山新娘或是辣妹子都不見蹤影,再一看時間,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個時候去上班,分明是要打個遲到的卡,索性打了電話去請假,又打念萁的電話,電話卻關了機。他不死心,打到學校去,辦公室裏的人接的電話,說等一下,我去叫小楊老師。等了半天,楊念萁才接了,喂了一聲,不說話。馬驍不知道她是高興還是害羞,心頭一急,劈頭問道:“手機怎麽不開?”
楊念萁嗯了一聲,還是不說話。馬驍急了,又問:“醒了怎麽不叫我?你還起得來上班?”楊念萁又唔一聲,仍然不回答,馬驍的好心情被這三聲攪壞了,咬牙說:“小楊老師,芥末味的不夠辣嗎?要不要嚐嚐孜然味的?”楊念萁啪一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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