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恐懼症隨著良辰吉日的推近終於慢慢消散而去,小魚少了煩躁感的同時,又有了婚前的新目標,那就是——勸曹大牛同意舉辦單身派對。

上工的時候提,下工的時候勸,更別提待在村裏的日子,曹大牛每日都要被小魚的魔音灌耳摧殘,折磨的耳朵都快長出繭子。

他甚至一度撂下話來,“不行你就自己搭車去鎮裏吧,什麽我都答應你,唯獨這個不行,別再整天勸我了。”

小魚早拿他拿的穩當當,自然知道他不會真放任自己去搭陌生人的車,仍死心不改道:“我給你說的單身派對的好處你到底聽沒聽進去啊?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

她見曹大牛不明所以,言之鑿鑿厚顏無恥道:“你是渠頭村最厲害的獵戶,我是蓮花鎮裏一勺在手,天下我有的薑大廚,婚宴隻辦一天怎麽夠!”

“那咱們可以擺上三天的流水席。”曹大牛陰沉著臉道。

小魚幹笑著打哈哈,眼珠一轉,編排的說辭又浮現腦海,“這個單身派對,有利於我跟已婚婦女討論生活經驗,叫來一兩個男性肯定都是婦女之友,又利於我多了解男子的心思,日後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曹大牛正給牛喂草,頭都不抬一下,“你若想知道我的心思,我都可以告訴你,至於生活經驗的事情,你也不用和別人討論,待到婚後我都能親自教你,一把手一把手的教。”

這“一把手一把手的教”被他咬字極重,大有咬牙切齒的涵義。

小魚打了個哆嗦,突覺得五月底的天怎麽莫名其妙的冷起來,可單身派對意味著對舊生活的告別,也是很重要的啊。

“你聽我說嘛,我並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人,不僅我和小夥伴們可以找些婦女之友,你還可以跟花娘們好好聊一聊人生理想、誌向報複嘛。”

“哎,你別走呀,這是什麽態度,我話還沒有說完呢……”籬笆院中就剩下氣鼓鼓的小魚雙手叉腰,吹胡子瞪眼。

日子就在小魚的嘮嘮叨叨和曹大牛開了竅的動手動嘴中慢慢度過,轉眼又到了小魚六月的生辰,以曹大娘的意思這及笄的生辰應該是要好好過一過的,可想給二人留些私人空間,便隻叫了關係交好的劉氏。

同去年一樣,院子裏仍搭了棚子,眾人就坐在棚下一團和氣的吃飯。不同的是誰都沒有想著要去叫小鼓這個一百瓦電燈泡,誰還不知道他回來小魚曹大牛換著纏,哪裏還能來的私人空間。

天氣炎熱,劉氏還要顧及魚函裏的東西,肯定曬黑了幾分,整個人也不似隻做針線活時的細皮嫩肉,但多了幾分溫和嫻靜的感覺。

從古到今都沒有隻收聘禮彩禮,卻不給嫁妝的道理,小魚偏頭問她:“田裏的青蛙怎麽樣了,它們應該是長的最快的。”

劉氏點點頭,附和道:“田裏如今水稻稀稀拉拉長了一些,夏季正是蚊蟲多的時候,它們正長得好著呢。”

“那不如尋個機會趕在六月賣了吧。”小魚吃著飯,貌似漫不經心提起一句。

魚函雖不是劉氏的,但她操的心比旁人還多,畢竟是自己親手打理出來的東西,格外有感情,忙追問道:“著急賣做什麽,七月底才是最肥美的時候,倒時候館子裏準爭著要呢。”

小魚抬頭瞥了一眼曹大牛,嘴上卻順口胡謅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聽著蛙叫心煩。”

渠頭村的水田離她住的地方隔了老遠,劉氏自然不信,但見她眼神亂飄,思忖一時反應過來,淡淡一笑,點頭稱好,說這幾日就把青蛙聚攏在一處。

要說在場對這些家長裏短最敏感的人,絕對非曹大娘莫屬,可她坐在旁邊隻一昧的扒飯,半句話不說,倒顯得格外奇怪。

隔了一時,人多就不怎麽說話的曹大牛竟然先開口,道:“不必了。”

哪有上趕子送錢都不要的人,這還沒結婚呢,都開始替人做主,那要是結了婚還了得?以後家裏怕是連個發言權都沒有了吧。

小魚的執拗勁也上來,連帶著夏天本就旺盛的火氣,衝道:“怎麽不必,我的東西自己還沒個說話的權利?”

曹大牛放下筷子,被她負氣的模樣引得唇間浮現淡淡的笑意,反問道:“是誰說要空手套白狼,嫁妝一分沒有,彩禮聘禮翻倍?”

小魚一時間無語凝噎,兩人之間說的私密話被明晃晃的擺在台麵上說,不知道的還當她是什麽摳門小家子氣的人,是要賣身給別人做媳婦兒呢。

曹大娘聽見這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卻是捧腹大笑,舉著大拇指笑道:“好好好,有誌氣,我一句話沒有,年輕人愛怎麽折騰都隨你們。”

劉氏亦跟在旁邊隱隱的抖著肩膀,很明顯的發笑,等一會兒吃過飯雷老五來接她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這消息分享給雷老五,當個玩笑趣事來說。

不想正好被從門跟前過的吳三聽見,隔日全渠頭村都知道小魚的偉大理想,有女兒的都教育女兒要像小魚看齊,不多要彩禮的女兒不是好女兒。

而有兒子的人家,立馬就拿小魚來做反麵教材,說娶媳婦兒不能取這種人,人還沒過來呢,就牟足勁往娘家撈錢,等嫁過來還了得?

因為這事小魚足足鬱悶了好幾天,隨口說的一句話被人傳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真打算一分錢一份力不出就要壓榨人似的。

好在喜事臨近,總有高興的事情能衝淡不悅,劉氏歡歡喜喜的帶著嫁衣成品來到薑家院子,漫天的紅緞一展開,穿在身上,就連小魚這種古怪精靈有餘,豔麗嫵媚全無的黃毛丫頭都硬生生多出來幾分嬌媚。

眉眼裏萬種風情,真真是人比花嬌,正紅的料子映的臉頰浮現淡淡的紅暈,舉手投足間都是新嫁娘的含羞帶臊,其上的金色絲線繡著一隻活靈活現,欲展翅騰飛的鳳凰。

小魚照著銅鏡,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頰,自己都有些被驚豔到,歡喜的愛不釋手,撩起寬大的袖擺,猶抱琵琶半遮麵衝著劉氏媚笑。

一頭漆黑順滑的長發披散開來,嫁衣紅,頭發黑,臉白皙,眉輕蹙,眸含情,唇帶笑,不知是一身嫁衣襯的人更美,還是原本就明麗的臉龐,纖細的身段托的嫁衣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