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最近小魚爽的有些過頭了,渠頭村的人時常都能看見她跟個二傻子似的下工笑、進田笑、買菜笑,總之就是幹什麽都笑。

都搖搖頭感歎,準是翻倍的聘禮嫁妝沒戲了,指不定是退婚才受打擊變成個傻子,於是茶餘飯後又多了說教兒女的新版本。

有女兒家的人勸道:“有理想是好事,可不能定的太高啊!你瞧村東頭的薑姑娘,原本多機靈的一小姑娘,白日夢泡湯,落下個沒人要的名聲,那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惹的禍啊!”

有兒子的人家欣慰道:“瞧瞧吧,別光看那驢糞蛋兒麵上光的好看姑娘,娶個紮紮實實能過日子,生大胖墩的才是正經事。”

可等到過了幾日,小魚麵上還是那副癡癡傻傻的笑容,和曹大牛手牽著手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時候,眾人又都納悶起來,莫不是雙方終於互相妥協,折中要了個一點五倍的彩禮?

傍晚出來納涼的人們跟牆頭草似的換了新的說辭,主要還是有女兒的人家羨慕之餘總結出經驗之談,這聘禮彩禮一定不能起點定的太低,一定要往高裏定,然後一番還價砍價才能顯出雙方誠意嘛。

隻有小魚自己心裏明白,實在是最近喜事太多,人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劉氏拿來成品的嫁衣不用多說,後麵還接連著一串喜事,打頭第一件就是曹大牛也送來了鏤花金簪、雙股銀釵、暖玉花鈿等等首飾。

最讓小魚稀罕的就是那一副玉珠簾金簪,甚是好看,劉氏看過,說十裏八鄉這都算是稀罕物,肯定是出自縣城裏的東西。

按理說這些結婚新娘用的首飾都該由女方家來出,然後做陪嫁送到男方家裏,但小魚對於這些金啊玉啊的沒什麽敏感度,歸結在她的眼裏通通能用一個字替代——錢,便樂得曹大牛去操心。

沒有傳說中的鳳冠霞帔,小魚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想,想起上次樊素結婚時候的那一套用具,嚴格意義來說,也算不上是正兒八經的,像唱戲的花旦頭上戴的東西,非要說出來吧,那就是缺少極盡奢華、珠玉滿頭的土豪感。

細細了解來,原來這大梁隻有皇室結婚的時候才能鳳冠霞帔加身,象征著與普通老百姓不一樣的尊榮富貴,而平頭老百姓們,窮的一塊紅布,富的還能點綴些珠玉首飾,所以曹大牛能做到這些已經十分不容易。

渠頭村連帶著附近幾個村愛八卦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無一不羨慕小魚的待遇,大有恨不生逢未嫁時的感覺,紛紛感歎怎麽沒攤上曹大牛這樣好的對象。

除此之外,吳牙人也聯係到了青蛙的買主,因為這個季節不是吃田雞的時候,幹瘦無味,按常理說應該是賣不上什麽價格的。

但買主一聽到原來是蓮花鎮裏鼎鼎大名薑大廚養的青蛙,忙願意按照原價格,甚至還高出一分全部買下,並叮囑水函裏的魚和泥鰍鴨子都留下,萬不要賣給別人。

小魚這次的投資算是賺的個盆滿缽滿,分給劉氏和雷老五以後,足足還剩了五十兩銀子,揣在懷裏,嘴巴就沒見合住。

得意洋洋的衝旁人說:“這就是明星效應,明星效應懂嘛,就是本沒有那麽大的價值,卻還能賣上那麽高的價格,人人不衝著東西,專門就衝這張臉,這名氣來的。”說完她還燒包的打個響指。

她高興,曹大牛的日子就好過,前一陣那莫名其妙的婚前恐懼症期間,隻有天知道他遭的是什麽罪,每日提心吊膽的立在一旁,好吃好喝供著,院子屋裏打掃著,就這小魚稍有不滿還會吹胡子瞪眼,怎兩個字淒慘了得。

小魚得意忘形,一絲狡詐的目光一閃而過,環顧四周見無人,頤指氣使道:“你低一點頭,我有話給你說。”

可等曹大牛真的把頭伸過來,她一句話沒有,抱著那俊臉就是“吧嗒”一口,還俏皮的伸出舌尖留下惡作劇一吻。

雖然她整天說的天花亂墜,天不怕地不怕,可到底是女孩子,曹大牛倒真不曾見她如此主動,正想加深這一吻。

誰知道小魚俏皮的閃向一旁,大眼睛呼扇呼扇的好不得意,“這是你欠我的成人禮,按你們這裏的說法就是我終於長大了,你欠我的還我了,哪還有再索取的道理。”

磨人的小妖精!曹大牛看向小魚的眸色深了深,不自覺的吞咽一口口水,隨即邪佞的笑容又浮現在臉上,得意囂張隻是一時的,成了婚不必再擔心她的清譽,往後有她受的。

這邊小魚還身在危險而不自知,見他並未跟上來挑釁,還真當他拿自己沒有辦法,挑釁的仰天大笑幾聲揚長而去。

值得慶祝的事情難道就到此為止了麽?當然不是,於私事上婚前的一切都準備好,是打住了,可公事上,蓮花鎮裏的餐飲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洗牌,再也沒有東香西春的說法,因為——春華軒倒閉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小魚才休息過兩天,早晨前腳剛踏入鼎香樓的門檻,後腳羅嬸就把她往後廚門口拖,“快快快,全樓就等你一個呢,大事情!好消息啊!”

秋收還未到,樓裏的生意一如既往的不景氣,能有什麽好消息,小魚不冷不熱慢吞吞的朝前麵走去。

夏掌櫃已經坐在主位上,擺足大義凜然的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麽號令三軍的大人物。

待小魚坐定,他才環視一周,雙眼中泛出激動的淚花,嚎叫道:“春華軒終於倒閉了!從此以後蓮花鎮裏就咱們一家獨大,光明而平坦的道路就在前方。”總結成一句話,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小魚對於春華軒其實並沒有多少仇恨,隻是食鼎香樓之祿,擔夏掌櫃之憂,所以得知這個消息還是很高興的,畢竟夏掌櫃開心,樓裏的眾位夥計才有好日子過嘛。

從上次張員外一紙訴狀把鼎香樓告上公堂之後,明麵上的兩家握手言和,可背地裏的調查一直沒有停過,原來是春華軒在背地裏搗鬼,雖然處理了當事人,罰了銀子,但依舊沒人敢去春華軒,拖著拖著自然而然就倒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