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軒倒閉了,接下來的一切事情都過得順風順水,唯獨單身派對這件事情,任小魚死纏來打,後話全無。

直到結婚的前一天晚上,曹大牛坐在身旁的時候,小魚覺得一點也不真實,好像就要這麽平平靜靜的上了賊船?

抬頭望望天,向往的燈紅酒綠、歌舞升平在哪裏,小魚忍不住默默呢喃道:“單身派對……現在還不遲……那個……”

有戲麽那句話還沒問出來,曹大牛清冷的聲音響起,映著屋內昏暗的燭火叫人看不真切,“明天會很累,忙忙碌碌一天,晚上更是費體力……”

費體力?小魚心突的漏跳一拍,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蹭了蹭,還好屋內昏暗,不然準讓人看見她臉頰已經緋紅的厲害。

曹大牛聽她沒了聲響,餘光掃到她的小動作,唇間浮現隱隱的笑意,“如果娘子今日還是覺得精神頗為豐足,那麽為夫不介意把有些事情提前做。”

“你你你……我還沒嫁給你呢,誰是你娘子?!”小魚顫抖著雙手卻不知指向何處。

曹大牛突然站起來,踱到小魚身旁,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沒關係,那我們也可以生米煮成熟飯,按你的說法就是生出一支足球隊,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人。”

小魚打著寒顫又往旁邊蹭了蹭,卻一個踉蹌跌入溫暖的懷抱中,耳邊盡是曹大牛隱隱的笑聲,“傻瓜,放心,我可以等的,畢竟已經等了這麽久。”

一室昏暗的燭火,滿屋溫馨的氣氛,一對璧人相擁而坐,影子隱隱綽綽的映在牆壁上……

第二日一大早,王媒婆化著極厚重的濃妝,一張老臉戳在小魚麵前,險些將她給嚇到,退後一步才拍著胸口道:“婆子啊,你今日格外喜慶啊。”

“接親接親圖的就是個喜慶吉利,你看我還專門換了新的抹額,瞧瞧這胭脂也是最新上的顏色呢。”王媒婆頗為得意的一摸額間的紅花。

嗬嗬,小魚內心仿佛有六隻烏鴉飛過,看著王媒婆那猴屁股一樣紅的臉頰,還真是夠喜慶夠吉利啊。血盆大口實在讓人看不出有什麽美感,莫不是還兼職偷吃嬰兒的活計?

過了一會兒,劉氏帶著雷老五來幫忙,樊素還有季江也專門從蓮花鎮裏趕回來搭把手,男子被安排到院子中做中午接親的工作,女子們就在屋裏倒騰新娘子的一身行頭。

從縣裏專門請來的婆子做著開臉采耳的工作,喜氣洋洋的說:“先前有人請我到鄉下來給新娘子打扮,我還不相信呢,往常都是城裏的大戶姑娘得人抬愛,才有這樣的待遇,如今見到這人比花嬌的新娘子,才算是明白這場婚不管下多大的手筆都值得啊。”

開臉采耳做畢,又給小魚一頭柔潤的長發上塗抹清香的桂花頭油,拿梳篦細細的抹均勻,婆子又笑道:“這新娘子我瞧著比城裏的那些姑娘還得人抬愛,我這輩子再沒見過比這還美的小娘子啦。”

小魚看向銅鏡中那張熟悉的臉龐,雖還為化妝,但明眸皓齒、朱唇輕挑,唇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暗暗感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好像之前所有的煩躁都消失殆盡,隻靜靜的等那個命裏注定的人出現。

樊素在一旁給小魚小心翼翼的塗著鳳仙花搗成的汁水,順嘴接過開臉婆子的話,笑道:“小魚惹人愛的可不止相貌這一點,那嘴才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呢。”

“嗯,你說話悠著點,畢竟出來混都是要還的,下個月等你嫁給季江的時候,我就讓你真見識見識我這讓人又愛又恨的嘴咯。”小魚抬手看了看鳳仙花汁染好的指甲,色澤鮮亮,顏色純紅,甚是不錯。

換了另一隻手來塗抹,樊素裝出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樣子,哆嗦道:“姑娘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您到時候可要嘴下留情啊!”

三個女人一台戲,一屋子的女人就更是熱鬧,被樊素這麽一鬧,大家哄堂大笑花枝亂顫成一團。

小魚沒有父母,王媒婆就充當女方家的主事,開心樂嗬之餘不忘叮囑今天一整天的事項,兩家離得近,拜堂的良辰選在晚上,傍晚曹大牛會帶著人來接親,在此之前新娘無事可做,隻消得安安穩穩坐在炕上。

那開臉的婆子比誰都反應得快,驚訝的張大嘴巴,問道:“依著大梁的風俗,新郎官是不必來接親的,你們這裏還有不一樣的說法?”

雖然大梁民風開放,但和大多數中國古代曆史裏麵的王朝一樣,都信奉著男尊女卑的觀念,這一條風俗就是要先壓未過門的新婦一頭。

“哪裏啊,咱們十裏八村的風俗都一樣。”劉氏挑揀著頭飾,笑盈盈的望向小魚,“隻不過咱們這位新郎官格外疼愛小嬌娘罷了,哪裏還要有壓人一頭的想法,捧在手心怕飛,含在嘴裏怕化都來不及呢。”

開臉婆子給小魚撲粉描眉,忍不住驚道:“今我真是開了眼,如此嬌豔的新娘,有心的新郎官,真是天生一對啊。”

小魚的重點卻與她們沒放在一處,等晚上才來接親,這點曹大牛沒說過啊,既然是晚上來接親,那起這一大早端端正正杵著被人當布偶打扮,豈不是遭罪麽?

不過今天是大喜之日,她在旁人麵前不好吐槽,隻暗暗下定決心留著晚上全在曹大牛身上討回來。

中午男方的彩禮先送過來了,院子裏又是吵吵嚷嚷亂成一團,小魚最害怕聽見的什麽東西展翅騰飛的聲音又響起,忙不迭想伸出頭去看。

劉氏按著她的手,“哪有你這麽歡實的新娘子,且安生一會兒吧。”

“我就是好奇有什麽東西嘛。”小魚癟著嘴委委屈屈的說道。

王媒婆悄末聲息的趴在窗上看,回過頭就是一臉抑製不住的喜色。原來曹家送過來的東西比平常人家多了可不止一星半點,真真是應了前些日子村裏二倍彩禮的說頭。

小魚唇角的笑意慢慢**漾開來,得夫如此,婦複何求,一頭的珠簾順著她垂頭的動作,清脆的聲響貫徹整個房間。

一屋子的人望著她不經意的動作,不禁愣神。

一襲紅衣,美人垂首,露出纖細而潔白的天鵝頸,白皙的鵝蛋臉,彎彎的柳葉眉,唇不點而紅,發間的珠玉金簪都抵不過她一顰一笑的風情,世間最美麗的新娘就是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