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一個指頭衝著四方搖了搖,小魚走到為首惡霸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讚許道:“所以說隻有你才有這樣的大智慧,那能擋千言無語的話不過就是幹你屁事和幹我屁事。”

“方才我不知您竟是這樣值得尊敬的人,出言冒犯,沒想到您用大智慧瞬間收服了我的心,令我心生敬佩、五體投地。”小魚不著痕跡的秀麗姑娘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編出來的謊話一氣嗬成。

為首流氓環顧四周,指著自己的鼻頭難以置信道:“我是智者,還說出了醒世名言?”

在對上小魚格外真誠的眼神後,他伸出顫顫巍巍的手順手把兄弟的肩頭一摟,仰天感慨:“想我偷雞摸狗半輩子,還有人說我是哲學家,是智者!”

“您本來就是,用不著聽別人說。”小魚把那姑娘的手交在小鼓手裏,轉身用一種世外高人高深莫測的眼神看向一眾流氓,“俗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如此偉大的精神支柱,不僅他是智者,你們都是智者啊!”

咱們都是智者?惡霸幾人組瞬間就換了滿臉橫肉的表情,互相難以置信的問道:“咱們都是智者?咱們是智者啊!”

白癡!小魚內心已經把他們來來回回的鄙視無數遍,智者那都是忽悠別人,哪裏見過這麽好忽悠的智者,還智者呢,失心瘋還差不多。

四兩撥千斤的招數沒有那麽好用啊,忍下心中的惡心勁兒,小魚又道:“但智者大愛,天下的民眾都是他們的孩子,又怎麽能忍心欺負自己的孩子呢?”

她的話猶如迎頭而來的一盆涼水,惡霸幾人組麵麵相覷,一起轉過頭,迷茫的看向小魚,“我們做錯了麽?”迷茫程度不亞於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當然做錯了。”小魚痛徹心扉的捂著胸口,“試想你的孩子這樣被人欺負,你的父母死無葬身之地,真正的智者又怎麽會忍心呢?”

惡霸五人組已經完全被她高深莫測的言論繞進去了,忙急急地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麽做,才是真正的智者呢?”

應該怎麽做,當然應該自殺謝罪啊,反正留著你們這群人活著浪費空氣,喝水浪費水資源,吃飯浪費糧食,要知道還有多少非洲難民吃不上飯呢!可要是被人抓住個教唆自殺的罪名就不好了……

小魚深吸一口氣,得道高僧般的沉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為時不晚。”

惡霸五人組揚了揚空空如也的雙手,一臉委屈道:“我們沒有刀啊,是不是已經晚了?”

“晚了晚了!撞死算球子!”當然這話小魚是不會說出口的,勸別人以德服人的人,自然要先擺正自身態度。

“智者在於修身修心,依我愚見,你們要想流芳百世,不如回家閉上房門,從此再不踏入市井之地,守住一片冰心……”就不要再出來禍害人了。

一陣人仰馬翻,這五大三粗的人果然行動力蒼天可見啊,等小魚再回過身來,那惡霸五人組已經回家守冰心去了。

“謝謝姑娘。”小鼓拉著那秀麗姑娘的手前來道謝。

“客氣。”小魚偏頭看見地上賣身葬父的那幾個大字,從荷包裏掏出十兩銀子遞在她手裏,“小小銀子不成敬意,你就先拿回去用吧。”

那姑娘也不客氣,接過銀子柔弱一笑,“那我就是你的人了,不知姑娘是哪裏人士?”

我的人……小魚腦海裏都是這一句話,小姐姐,不敢啊,她隻是看沒有江湖大俠,才勉為其難的出手相救,她又不是個男人,要一個女人何用。

“不用,我這是路見不平一聲……拔刀相助。”小魚牽過小鼓的手朝前走去,剛才這一番口舌可耽誤了好一陣工夫,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下午的牛車。

“草兒不是不知報恩的小人,家父在世時,就常教導我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秀麗姑娘拉扯住小魚的衣袖,不讓她走。

你這別窮的非要纏上我吧,小魚回過頭狐疑的看她一眼,“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有什麽話快說,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容易擋人桃花的好伐?

“我要跟著你。”秀麗草兒言之鑿鑿道。

“我真不需要你報恩。”小魚連她和小鼓的未來都看不見,哪裏還敢再養一個人,她指了指地上的草席子,“況且逝者為大,你不葬父了?”

草兒一個眼色,人群裏就鑽出兩個壯漢,草席子一裹扛在肩上消失在湧動的人潮當中,“有錢就好辦了,本家的親戚會幫忙葬父的。”

是親生父親麽?葬父這種事情也能代勞?虧剛才哭的那麽傷心,沒想到是個白眼狼啊!小魚無語的看了草兒一眼,不得不說出實話,“我養不起你。”

“我不需要養。”草兒一把搶過小魚肩頭的包袱,率先往前走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就開始搶劫了?連埋葬父親的錢都要靠賣身,還不用別人養?

小魚忙拉著小鼓跟上前,“你說你不要養,我就是個傻子會信呐,你把包還給我……”

果然草兒的話不可信,飯館裏,三個人的桌子卻擺著六道菜,小魚一臉黑線問道:“這頓你請了?”

“我沒錢。”草兒啃著隻雞腿,含糊不清,大言不慚。

“沒錢你點這麽多,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小魚暴怒了。

草兒瞪著無辜的大眼睛以及覥著臉厚顏無恥的笑道:“我都是你的人了,包一頓飯有什麽大不了的。”

“哦,原來你以後都不吃飯了,那我還養得起。”小魚翻著白眼將她一軍。

“小氣!”草兒又抱起一隻雞腿肆無忌憚的啃起來。

最終,小魚還是本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心態,接受了小草,但心裏已經盤算起險惡的計劃,一入昌平,就將她買到唱小曲的樓裏,這雞這鴨可都不是白吃的!

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麽著,自從身邊跟著小草,入昌平的路程好像越來越漫長,馬車走著走著就變了方向,還好去昌平的官道是一路向南。

小魚叮囑過車夫,回身縮到馬車裏,胡亂感慨現在這個世道有職業操守的人越來越少,趕馬的連個方向都分不清,一個分不清還個個分不清,真是世風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