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夏陽見了一麵後,鄭依依深陷在一層不安的情緒中,就連一向上課不曾犯錯的她在這天下午的課程中,不是連連叫錯了學生的名字,就是在黑板上寫錯了字。課堂上的某一瞬間,站在將台上的鄭依依仿佛產生一種從沒有過的錯覺,她望著教室裏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就好像看見了五十四張一模一樣的臉,他們迅速地交疊在一起,又立刻散了開。
鄭依依恍然之間感到一陣暈眩,她扶著頭,急忙轉過身。在剩下的二十五分鍾課程裏,鄭依依幾乎沒有再抬起過一次頭去望下方的學生,她看了一會兒課本後又轉過身拿起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整理好的筆記。整整一塊黑板被她寫得密密麻麻,粉筆寫在黑板上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就像一支支安定劑,從雙耳灌入鄭依依的身體裏,她也漸漸地獲得了一種奇妙的平靜。
“叮”的一聲下課鈴聲響起後,鄭依依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宣布下課,而是把幾乎被她寫到隻剩下指甲殼般大小的粉筆扔到一旁,然後拿起課本便走出了教室。教室裏的同學們無不詫異地看著這怪異的一幕,甚至有人不可置信般地走到講台前望著擠滿了字符的黑板,歎聲道:“哇,班主任今天是走火入魔了嗎?”
鄭依依回到辦公室後,坐在椅子上待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她伸手拉開桌子旁的透明窗戶,窗戶對麵便是電腦課和實驗課所使用的教室,此時和鄭依依辦公室窗戶正對著的電腦教室裏正坐著自己帶領班級的學生,在靠門口位置邊上的人是劉奕楠。鄭依依眯著眼睛又仔細地看了看劉奕楠,隻見她耳朵上掛著一副耳塞,而耳塞的另一端不是連向電腦主機,卻是通往劉奕楠的口袋裏。鄭依依湊向前又看了看,坐在劉奕楠前方的男同學於小偉則在電腦屏幕上偷偷地打開了一個遊戲的界麵。
鄭依依“唰”地一下拉上窗戶,心想,哼,這些小兔崽子,下次考試考不好,看我怎麽教訓你們。
在聽見手機鈴聲響了一聲後,鄭依依立刻拿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出去。鄭依依戴上自己白色的安全帽,騎著一輛形似於女裝摩托車的電動自行車縣城中心商場裏的咖啡館。鄭依依走進咖啡館的時候,穿著一條V領黑色印花連衣裙的李欣然已經坐在了咖啡館角落處的一張四人桌旁,看見了鄭依依的身影,李欣然便對著她招了招手。
“徐婷呢?”鄭依依把背包放到黑色的椅背上。
“誰知道她,反正我也沒收到她的信息。你頭發……”李欣然又指了指了鄭依依剛才因為戴著安全帽被壓塌了的頭發,鄭依依隻好低下頭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李欣然又說道,“這裏有兩杯,一杯是燕麥拿鐵,一杯是抹茶的,你看你要喝哪杯?”
“隨便了。”鄭依依隨意拿起一杯喝了一小口,又拿起手機給徐婷發送短信,說道,“這個徐婷怎麽老是遲到,這麽多年了一點都不長記性。”
“她問了你什麽啊?”李欣然向鄭依依投向目光。
“不就是問我周若曦那時候在學校出事的時候,是不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問她在學校和誰關係比較好之類的。”鄭依依回應道。
“那你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我當然是說沒有,不知道。”鄭依依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我們確實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那時候學校不都通報了她是因為學習壓力大才自殺的。”李欣然望向門口,說道,“她來了。”
鄭依依回過頭,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褲和黑色上衣的短發女人站在門口向咖啡館張望,女人略微駝著背,出現白癜風症狀的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小包。她看見鄭依依對自己招了招手方才快步走進咖啡館,臉上露出尷尬、不自信又有些羞愧的笑容,說道:“欣然也回來了?對不起啊,我家裏有點事,來晚了點。”
李欣然臉上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把桌子上的另外一杯咖啡推向徐婷,說道:“給你買的。”
“哎喲,我怕我喝不慣這個東西,也不知道是苦的還是甜的。”徐婷剛這麽一說,李欣然馬上回應道:“你就喝吧,反正也不用你出錢。”
徐婷隻好歪著嘴勉為其難地笑了笑,把咖啡拿了過來。接著,鄭依依又不得不重新把夏陽來學校找自己一事對徐婷說了一遍,鄭依依的話還沒說完,徐婷整個人已經開始變得緊張起來,小聲地說道:“這都是報應,報應。”
“你說什麽呢?徐婷,瘋了嗎?報什麽應。”李欣然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又繼續說道,“今天叫你出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要統一一下口徑知道嗎?不管她問什麽,我都說不知道,而且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徐婷仿佛沒有聽見李欣然說話一般,雙目出神地盯著桌麵,自顧自地說道:“難怪我最近總是做惡夢,沒想到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她變成了鬼還要回來纏著我。我就知道她肯定會回來的,這都是報應。”
李欣然和鄭依依不解地齊齊望向徐婷,鄭依依伸出手往徐婷的大腿上拍了拍後,徐婷方才緩過神。她往身後的椅背上緊縮著身子,也不敢抬頭去看她們。鄭依依想了想又說道:“你說,萬一她真的問出了些什麽怎麽辦啊?”
“她還能問出什麽呢?本來也就沒什麽證據,而且也沒什麽人可以問了吧,還有誰?”李欣然想了想,她剛想開口繼續說話,卻不料被徐婷打了斷。徐婷歪著頭,雙手合著掌夾在雙腿中間,自言自語道:“真是可憐,我覺得周若曦好可憐,如果她沒死的話,她當時肯定考上大學了。好好的一生就沒了,你們說可不可憐?”
“徐婷,你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別說話了行嗎?”李欣然厲聲道。
“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出現這麽個人,還來問起這件事,我就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鄭依依歎氣道。鄭依依又扭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徐婷,徐婷神經質又不安的狀態仿佛更進一步刺激了鄭依依心中的不安,她總覺得如果夏陽真的找到了徐婷的話,她會不會又自己一個人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鄭依依斜著眼打量著徐婷,她實在想不明白,她原本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總是神經兮兮,自言自語。
“別自己嚇自己了。說不定她隻是回來辦些什麽事,過幾天就走了。”李欣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自己心裏也沒有多少底氣。但她似乎有著一種極為強大的自我暗示能力,仿佛經過這二十多年重複又強烈的自我催眠後,李欣然早已不再相信自己曾經做過任何傷害他人的事情,所有的痕跡也在她的心中被抹得一幹二淨。所以她沒有愧疚,也沒害怕,如果不是鄭依依再次提起,她早已經徹底地忘了這件事情。如今,李欣然眼看著擔憂又要一次在自己心中**起波漾,她不得不再一次說服自己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對了,還有曉雅呢?”鄭依依忽然說道。這個名字似乎是另一個李欣然同樣不想提起的名字,她便冷冷說道:“她在住在這裏嗎?還是你去和她說吧,我和她實在沒什麽話可說的。”
“我聽說,她是被燒死的,你們想,這多慘啊。我每次隻要一看到有人燒火,就會想起她,她好像想衝過來抱住我一樣。我馬上就跑開了。我覺得。”徐婷一本正經地看著鄭依依和李欣然,小聲地說道,“我們最好啊,去找個大仙來做一場法事,不然可能她會纏著我們一輩子的。”
“真是受不了你。”李欣然又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說道,“我要去接我女兒,徐婷,你最好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別整天神神經經的,胡亂說話,小心到時候警察把你抓起來,我看你女兒到時怎麽辦。”
聽到李欣然這麽一說,徐婷整個仿佛僵住了一般,立刻閉上了嘴。李欣然拎起自己的小羊皮黑色背包起身走了出去。說來也奇怪,徐婷方才所說的話竟然一遍又一遍地回響在李欣然的腦海裏,她整個人也開始變得煩躁起來,一時沒注意踩下油門,汽車便衝了出去,結果和旁邊巷子裏開出來的一輛三輪車撞到了一起。李欣然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想,不會真的那麽邪門吧?但她立刻又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全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李欣然匆匆走下車,發現除了車燈附近的車漆被刮了兩道擦痕之外,並無大礙,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仍舊坐在咖啡館裏的鄭依依始終對徐婷有些不放心,於是又對著她叮囑了一遍,說道:“不管什麽人問你任何和周若曦有關的事情,你都要說不知道,明白嗎?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可別到時自己亂說把大家都害慘了。”
徐婷隻是歪著身子坐在椅子上,感到為難又內疚,她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歎了一口氣,望向一旁。徐婷一想到自己已經背負了這個秘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罪惡感便像泛濫的洪水一般不斷地衝向她的心頭。
告別鄭依依後,徐婷一個人踩著一輛已經掉漆的自行車往家裏駛去,自行車前方的菜籃子上已經生了鏽,一根紅色的包裝繩穿過其中兩根鐵柱和自行車把手下方的首管連在一起。從縣城中心前往徐婷家的路上需要經過一段通往火車站以及廣浮市的大馬路,由於那一段路上每天都會經過不少大型重量卡車,卡車拉著一車車的鋼材、木板或者雞鴨豬一類的家禽,道路剛修完沒幾年時間又再一次變得殘破不堪,窩窩坑坑。馬路中間的花帶種植著低矮的小葉女貞灌木叢,但是唯獨這一段馬路上的小葉女貞樹葉完全地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灰色,看不到一丁點昂然的綠。
徐婷艱難地騎著自行車爬上其中的一道緩坡,一個不小心車輪又陷入碎裂的路麵中,前方的車籃子也不安定地跟著晃起了腦袋。一輛藍色的大卡車飛馳般地從徐婷身旁一衝而過,一陣濃烈的灰塵滾滾而來,直撲往徐婷身上。她不得不立刻停了下來,靠在路邊捂著鼻子,直到灰塵漸漸在空中消散後方才又繼續騎著前行。
在回家的這一段路上,徐婷一再反思著這些年的發生的事情,自從丈夫陳旭八年前在工作中因為遭遇意外去世後,徐婷便對於因果報應一事越發迷信起來。徐婷心想自己這些年裏除了間接地害死了周若曦之外,也做過什麽別的壞事了,如果不是她的鬼魂回來報複自己的話又怎麽可能有那麽多不幸接二連二地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當她回到家推開門,看到自己九歲的女兒陳慧傻愣愣地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時,她便更堅定地相信這一切都是報應。徐婷看著陳慧胖乎乎的臉,一頭像男孩般的短發下幾乎看不到她的眉毛,隻有兩隻小小的眼睛癡癡地望著電視,她張著嘴,口水不時從邊緣處流下,她又抬起手用衣服擦了去。徐婷感到難道有愧疚,她想,早知道如此,當初還不如不要生呢。
當初結婚後三年遲遲沒有懷孕的徐婷一度被認為身體有問題,於是,她堅定地每年到附近靖安山的觀音廟處求了三年,方才求來了這個孩子。可徐婷和陳旭卻未想到這個孩子剛出生就被診斷為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礙,接著陳旭也因意外而去了。陳旭的單位領導看在她們母女倆可憐的份上,隻好同意繼續讓她們二人住在單位的房子裏,每個月隻需要繳納一百元的租金。這些年裏,又通過別人的介紹到政府裏當了清潔工人,每天專門負責政府大樓的清潔工作,徐婷才帶著女兒熬了過來。
可是說來也奇怪,徐婷總是忘不了周若曦的死,有時候她看著女兒臉上浮現出的怪異而恐怖的笑臉,她甚至會懷疑她是周若曦的轉世,專門回來報複自己。又有時候,她在進行清潔工作時候,看到地板或者牆麵上的汙點時,她一度會把它當成是周若曦死亡時漸開的血跡,盡管她並未真正看到周若曦死亡的那一幕,接著她會陷入一種強迫症般的狀態中,拿著抹布或者拖把拚命地要把汙點拭擦得一幹二淨。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卻還以為她是工作盡職,為此還多次獲得了領導的表揚。
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徐婷除了每個月都要帶著女兒前往觀音廟祭拜兩次以外,也不知道她聽了誰的勸告,也開始吃起了素。可是自從五年前開始吃起了素後,徐婷的精神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變得越發糟糕起來,她常常在半夜驚醒,然後又開始患上了白癲瘋症。
徐婷隻好一再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為報應。
後來,徐婷又買回了一尊地藏菩薩在家裏的客廳供奉了起來。這一天自從聽了鄭依依訴說關於夏陽探詢周若曦自殺一事後,徐婷的內心一刻也沒有安定下來,她的內心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報應來了,回來了,以前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徐婷剛回到家坐了還沒一會兒,便立刻把女兒趕回了房間裏讓她一個人玩玩具,接著自己從櫃子上拿下那本已經不知道被她翻了多少次的《地藏菩薩本願經》,跪坐在地上的棕色圓形坐墊上開始念誦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徐婷一醒過來就看見女兒陳慧手裏拿著一個熊娃娃站在床前,呆呆地看著自己,嚇得她立刻從**坐了起來,喘著氣說道:“你幹嘛呢?慧慧,嚇死媽媽了。”
陳慧也不說話,隻是癡癡地笑,唾沫上的白色泡沫從嘴角邊緣處溢了出來。徐婷下了床,又說道:“是不是餓了?好了,快去刷牙洗臉吧,媽媽去給你做早餐了。”陳慧點了點頭,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這一天,徐婷和往常一樣交待完陳慧好好待在家之後,便去了政府大樓準備開始工作。她戴上袖套,拎起塑料桶和拖把往辦公樓的洗手間走去。可是徐婷剛剛在桶裏接好了水加入清潔劑,她總覺得洗手間裏傳出一陣輕微的說話聲,當她扭過頭去看的時候卻又隻見每一扇馬桶隔間的門全都是開著的。徐婷還是不放心地走了過去再次把門一扇一扇地推開,當她推開最後一扇門的時候,卻隻見白色的坐式馬桶上濺滿了紅色血跡,嚇得徐婷立刻大喊一聲跑了出去。
在對麵男性洗手間的另一名清潔工人黃柳妹聽到徐婷的尖叫聲後,也馬上跑了出來,著急地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徐婷在黃柳妹的摻扶下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裏麵全是血!”
聽到徐婷這麽一說,黃柳妹的臉霎的一下也白了許多,說道:“快去保安室通知忠叔過來看一下。”
片刻後,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穿著一身保安製服走了過來,忠叔盡管頭發已經半白,但是整個看起來仍舊精力充沛。黃柳妹和徐婷跟在忠叔的身後一起走進了洗手間裏,誰知道忠叔推開最後一間隔間門口的時候卻隻看見馬桶上濺滿的糞便,氣得還以為是黃柳妹和徐婷的惡作劇,瞪著她們罵道:“媽的!哪裏有血?你們故意搞我是不是?!真是被你們氣死了。”
忠叔不再搭理他們轉身就走,剩下黃柳妹和徐婷兩個人在洗手間麵麵相覷,黃柳妹也不解地看著徐婷說道:“你看你怎麽回事啊?連我被你害了,真是的。”
徐婷自己一個人再次走過去推開隔板門,望著那堆溢滿的糞便,心想,我剛才明明看見的就是血啊。她實在想不明白怎麽一轉眼就變了呢?她又想,難道是有鬼在惡作劇嗎?是周若曦的鬼魂嗎?她又回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過了好一會兒確定沒有事後她才拿起清潔用的工具清理掉著馬桶上的糞便。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的時間裏,徐婷心裏的壓力似乎依舊沒有得到絲毫的放鬆。她幾乎每天晚上都夢見家裏的地藏菩薩雕像在不斷地流血,然而瞪著眼看著自己,地藏菩薩仿佛變成了猙獰的濕婆神一般死死地纏著她的雙腳,嚇得她每天晚上都從噩夢中驚醒,一身冷汗浸濕了身上的衣服和額前的頭發。直到一天早上醒來後,徐婷訝異地發現客廳上供著地藏菩薩雕像竟然掉在了地上碎成數片,她的嘴裏不斷地念叨著:“死了死了,這次死定了,一定是遇到惡鬼了。”
接著,徐婷急忙把碎片掃了起來,然後找了一塊土地埋了去。趁著這天正好趕上休息,徐婷又帶著陳慧一同前往觀音廟又多求了兩道護身符。她轉念一想,可能欣然和依依她們也會遇上同樣的事情呢?徐婷轉過身又回頭向廟裏的師傅多求了幾道符。
徐婷把陳慧送回家後,自己一個人來到李欣然家,誰知道李欣然聽了徐婷的陳述後,絲毫也不打算在她麵前掩飾自己的脾氣,劈頭便是一陣罵:“你是不是有病啊?徐婷,有病的話你就去看醫生。都什麽年代了,還護身符,要是真的鬼魂的話,在哪呢?為什麽要躲了二十年才跑出來?你別發神經了,好不好?”
“這是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徐婷緊張地看著李欣然。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這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已經說過了。”李欣然交叉著雙手不想再去看徐婷。恰好這時葉馨文準備要出門去學校上晚自習課,她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緩步走到李欣然身後小聲問道:“媽,怎麽了?”
“沒什麽,你快上車吧,我馬上就過來。”李欣然努力地在臉上擠出笑容,似乎並不想把葉馨文牽扯進去,急忙推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可她沒想到的是徐婷卻也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接著徐婷跑上前抓起葉馨文的手,把一張已經折成三角形的黃色護身符塞到她的手裏,說道:“菩薩保佑,放好了,要給你媽媽啊。”
葉馨文被徐婷的雙手突然這麽一抓也是嚇了一跳,整個人縮著肩膀,身子不斷往後傾試圖躲開徐婷。旁邊的李欣然看到這一幕,好像受了刺激一般以為徐婷要做出什麽傷害葉馨文的事情,她立刻衝了過去推開徐婷,然後從葉馨文手裏搶過那張護身符扔到徐婷身上,說道:“徐婷,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女兒半步,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還有,你別再跑來我們家這裏發瘋,滾遠點!”
李欣然拉著葉馨文匆匆而去,剩下徐婷一個人站在一旁,反而開始感到內疚起來。她蹲下身子撿起那張黃色的護身符,深深地又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會有報應的,你們怎麽就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