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妹妹們最近可要小心些,雲鶴殿和飛霜殿裏都鬧了蛇,不時本宮便會給各宮裏送些艾草去,這幾日多注意些總歸沒事的。”
皇後坐在上座囑咐道。
“另外一件事,藍寶林已經找到了,就在惜花園不遠處的古井中,那古井也甚是偏僻,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才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聽著藍寶林已經被發現了,楚充容握著佛珠的手緊了緊,笑容勉強,說道:“那古井如此偏僻,不知是哪個宮人發現的呢?”
“是謝美人閑逛時去躲陰涼才發現的,謝美人也算是功勞一件了。”
謝輕宵笑意淺淺,“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妹妹閑逛時被太陽曬得不太清醒,回過神來才發現竟是走到了如此偏僻的地方,初時也是被嚇了一跳。”
楚充容輕輕扯了扯嘴角,看著謝輕宵的眼神淩厲非常。
那日偷聽之人是這謝美人無疑了。
這謝美人是要與她徹底撕破臉了,如果是單獨商談便也罷了,竟然是直接捅到了皇後這裏,在這麽多嬪妃麵前便是想瞞也瞞不住了。
既然謝美人敢這麽做,自己肯定會被禍及,那謝美人自己也休想好過得了,路上孤單,怎麽也要讓謝美人與她作伴陪同。
一個小太監突然從殿外進來說道:
“燕皇後安好,徐德妃說天氣漸漸轉寒,前幾日又受了驚嚇,隻能臥病在雲鶴殿內,今日便不能來請安了。”
燕皇後點點頭,說道:“本宮知道了,你且告訴徐德妃讓她好好養養身子,等著哪日身子好些了再來立政殿請安也不遲。”
“諾。”
等著那小太監退了出去後,蕭妃輕笑一聲,說道:“依本宮看,後宮內如此多的宮殿中隻有雲鶴殿和飛霜殿裏出現了蛇,還是那種被咬了一口後不知能不能救回來的毒蛇,皇後不覺得這裏麵應該是有什麽蹊蹺嗎?”
“用不著蕭妃在這裏多說,徐德妃先前托宮人給本宮帶了話,那蛇被放出來後可是一反常態地撲咬住了尚服局新送給徐德妃的新衣裙,這件事情太後也已經知曉了,肯定是要好好查查的。”
蕭妃勾起一邊的嘴角,兩隻手臂關節撐在扶手上,看著最新染的指甲說道:“那便等著燕皇後的好消息了。”
“徐德妃的事情發生不久,左右還需要時間,不過……”燕皇後眼神一厲,將視線從蕭妃的身上移了開來,看向楚充容,聲音中滿是作為後宮之主的威嚴,“妃嬪的首飾可都是被登記在冊的,宮人為何在那口井中找到了楚充容的發簪?!”
“燕皇後,妾……”
楚充容站起身來,想要說些什麽時——
“陛下駕到——”
外麵突然傳來了宮人傳唱的聲音。
皇帝先是讓跪在地上的眾嬪妃起身後,再看向楚充容說道:“楚充容就先別急著起身了,在宮外聽著燕皇後還在問楚充容,藍寶林一事楚充容的嫌疑確實不小,便先跪著說完吧。”
說完,便執起燕皇後的手一起坐到了主座上。
楚充容見著皇帝來了,心中不禁慌了一瞬,顫著聲音說道:“那……那發簪是藍寶林見著心生喜愛,特向妾討來的,妾……妾與藍寶林素來交好,又怎麽會加害於她呢?”
“楚充容與藍寶林素來交好?朕想著你們二人似乎也不是一同進宮的,看來楚充容與藍寶林平日裏定是性情相投,這才能跨了這麽多宮殿的距離靠著在外閑逛時的偶遇便交了好,楚充容也是相當豪爽大方,將那等的金釵送給了藍寶林。”
皇帝點了點頭,笑眯眯地替楚充容補充了下麵的話。
楚充容額角下落下一滴汗,悄悄看了一眼燕皇後,看見燕皇後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皇帝的身上,心裏不由得涼了一截,隻能將頭放得更低,忙說道:“不敢,那金釵是妾要前往佛寺前特送給藍寶林的,去佛寺時定是不能穿戴得那般華麗的,那金釵於當時的妾來說已是身外之物。”
“楚充容看來是禮佛之心至誠啊,也難怪向朕主動請求前往佛寺呢。”皇帝嘴邊帶著一點笑,揮揮手說道:“將楚充容身邊的宮女帶上來。”
楚充容麵朝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兩個小太監架著一個宮女很快從殿外拖了進來。
那小宮女何時見過這陣仗,見了嘴邊仍舊帶著一點莫名的笑的皇帝和麵目更是從未見過的嚴肅威嚴的燕皇後,隻打著哆嗦跪在了楚充容的身邊。
“你可別辜負了朕剛下了早朝便急忙趕到立政殿的辛苦啊。”皇帝輕歎一聲,用著帶有一點詭異的溫柔的語氣,問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且回答朕,在藍寶林不見了的前日晚上楚充容哪去了?”
小宮女雖是被皇帝安撫了幾句,但卻是抖得更加厲害了,咽了咽口水才勉強答道:“楚充容……楚充容那日很早便出去了,她不讓奴跟著,奴也不知楚充容到底去了何處。”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楚充容轉過頭怒視著身邊的宮女,怒道:“你且好好說說本宮到底出去了沒有?!”
“她已經不是你的侍女了,又從何談什麽吃裏扒外?”
皇帝的話語中似乎帶著一點失望,說道:“楚充容在佛寺中學的修身養性便是這般嗎?在佛寺裏待了如此長的時間看來效果不佳啊,這是連禮數都忘了,朕還以為楚充容這次回宮後能平和許多呢。”
楚充容又重新跪好了,低聲說道:“是妾失態了。”
“無事,你且繼續說吧。”皇帝又轉向跪著的侍女溫聲說道。
跪著的侍女有些激動起來,“奴沒有說謊!這在殿裏侍候的宮人都是知道的!時間……大概也是寅時了。”
“傳那小太監上來。”皇帝又吩咐道。
等到一個有些麵生的小太監走上殿來,隻聽著皇帝問道:“朕且問你,那日楚充容可是前往何處了?”
“奴看著楚充容是往那惜花園去了,再多便不知了……”
“哦。那楚充容能否告訴朕那日去惜花園可是做什麽去了?”
皇帝依舊不見任何慍色。
“妾……妾不過是剛回宮有些感慨,想著一人出去散心罷了。”楚充容直起身子來,膝行了幾步,看著皇帝,滿目真誠,“妾也沒有什麽理由去害藍寶林啊!妾與她可是無冤無仇,又做什麽去害她性命呢?!”
藍寶林那冊東西自己可都是已經拿到手了,隻要皇帝找不出來便定不了自己的罪!
皇帝似乎是有些無奈了,說道:“楚充容這性子也是一點不變啊,看來是非要朕拿出個說法了,也罷。”
突然間嚴肅高聲說道:“來人!將楚充容禁足在側殿!沒有朕的詔意不得外出,更不許任何人看望!”
“用不著勞煩!”楚充容用力將胳膊從身後的太監手中甩出,冷笑道:“本宮自己走!”
路過謝輕宵時,更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沒有她的告發,自己又怎麽會如此狼狽?!
隻要再給她些時日,這謝美人是絕不要想著能逃脫的了!
“側殿可能會亂了些,不過也就這段時日了,楚充容就先忍耐著些吧。”
這是把還無人居住的側殿都翻找過一遍了。
對著楚充容說完這話後,皇帝便向著燕皇後說道:“還有不少政務,朕便先回延英殿了,這裏就先麻煩你了。”
“你我本就是一心,又何談得上什麽麻煩不麻煩,況且這些本就是妾該做的。”皇後笑得溫柔答道。
等著皇帝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後,才對著底下的眾位妃嬪說道:“今日想必各位都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休息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