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招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甚至連表情的波動都沒有,隻是坐在那裏安靜的看著他。
那平靜如水的眼神,倒是將秦焰襯托的像是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他的牙齒不由咬得更緊了。
然後,他幾步上前想要跟許招說什麽。
但下一刻,外麵已經有人衝了進來。
幾個身著黑色製服的男人將秦焰牢牢擋在了外麵!
“你們幹什麽!?”秦焰沉下眼睛,“都給我滾開!”
“抱歉秦先生,請你出去。”
不用說,眼前這幾個……肯定是陸寒聲派過來的。
秦焰的拳頭又慢慢握緊了。
在看了許招幾眼後,他突然又笑了起來,再點點頭,“好!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能護著你一輩子!”
話說完,秦焰也幹脆地轉身。
許招並沒有回答他剛才的話,此時也隻是有些奇怪地看著麵前的人。
“抱歉許小姐,讓您受驚了。”為首的人說道,“您放心吧,我們會守在門口,不讓人傷害您的。”
許招的嘴唇動了動。
最後,她也隻說了一句,“好。”
她剛醒不久,整個人其實還疲倦的很。
跟秦焰應付了一通後,此時更是沒有了其他任何的力氣。
人躺在**後,很快又睡了過去。
“你確定她醒了嗎?”
朦朧中,她好像聽見了陸寒聲的聲音。
他還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臉頰。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太太已經在逐步恢複,不過因為她睡的時間太長了,所以之後清醒的時間其實也不能夠確定……”
護工的話說著,聲音也明顯變小了幾分。
帶著小心翼翼。
許招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股緊張的情緒和凝結的氣氛。
“你先出去吧。”
最後,陸寒聲隻這麽說道。
許招沒有聽見護工的回答,她也看不見她的反應,但許招知道,此時她肯定是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那場景……讓許招覺得有些好笑。
但她肯定是笑不出來的。
此時單是聽他們說話,她就覺得疲倦的很,眼睛也睜不開。
那種像是陷入混沌的感覺又回來了,甚至比之前更甚。
許招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壓根沒有痊愈的機會,今天白天醒的時候,隻是自己的“回光返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這輩子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秦焰。
這未免也……太虧了一點。
不過很快的,就是這一個想法也很快在許招的腦海中消失不見。
——她再次跌入了那一片深淵中。
陸寒聲就一直在她旁邊坐著。
有時候他會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看,想要從中窺探到她是否有蘇醒的跡象。
可她就那麽安靜地睡著。
和過去三個月間沒有任何的不同。
如果不是護工和醫生,甚至連保鏢都肯定地告訴他許招醒來過,陸寒聲甚至要認為那隻是自己的一個錯覺。
所以,她是醒來了,卻不願意看見自己嗎?
陸寒聲也不知道。
為了不錯過她每一個瞬間,他幾乎將自己辦公室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白天他就在許招對麵的桌子上辦公。
晚上,他則是睡在旁邊的**。
一天24個小時,他要確保自己每一個睜眼的瞬間……都能看見她。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地過著。
直到某天,陸寒聲打電話的時候,突然看見**的人動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
電話那邊的人還在說著,但說的究竟是什麽,陸寒聲已經聽不清楚了。
他隻一動不動地看著**的人。
生怕那是自己的錯覺,又生怕自己……會錯過什麽。
直到他看見,許招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前有些刺眼的陽光似乎讓她有些不適。
陸寒聲看見了她微微皺起來的眉頭。
然後,她的視線也開始打量著周圍。
直到和他的眼睛對上。
陸寒聲的手一下子收緊了。
然後,他直接幹脆地掛斷了電話,再幾步走到了許招的麵前!
他張了張嘴唇,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許招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卻是撐著準備起身了。
隻是她的手腳明顯還沒什麽力氣,此時整個人也有些軟綿綿的。
陸寒聲好像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人也幾步上前,一把將她扶住了。
兩人的體溫熨帖在一起的這一刻,陸寒聲的手也一下子收緊了。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要確認什麽,又像是……害怕。
他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又怕一個不小心,她又睡了過去。
仿佛……永遠也不會醒來一樣。
許招抬起眼睛,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開口,“陸寒聲。”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陸寒聲的身體也跟著一震!
然後,他想也不想地伸出手來,將她一把抱住!
那力道,就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揉入骨肉中一樣!
許招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也輕輕哼了一聲,“疼。”
聽見她這句話,陸寒聲這才好像突然醒過來了,那抱著她的手也小心翼翼地鬆開,“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這個樣子讓許招有些不太習慣。
她也沒辦法和之前失去記憶的時候一樣盡情地跟他撒嬌還是其他,所以隻能略帶僵硬地回答,“還好……”
陸寒聲也不說什麽了,隻低頭定定地看著她。
許招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頭。
陸寒聲這才想到了什麽,“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去幫你叫醫生吧!”
話說著,陸寒聲也趕緊起身去按護士鈴。
他的樣子有些慌亂無措。
和許招之前認識的他……完全不同。
所以她也沒有說什麽,隻坐在那裏,眼睛愣愣地看著他。
醫生很快進來了。
這次許招的精神看著明顯比上次好了很多,雖然手腳還有些使不上力道,但這是長期臥床導致的,隻要她能夠清醒,這些都不是問題。
“之後她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長,相信很快就能恢複了。”
醫生的話說完,陸寒聲也明顯鬆了口氣,唇角揚起了笑容。
這也是幾個月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