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說得好聽,可這日子過起來還真不好受,在密室裏呆了近已經近一個月,心智堅定如蔡楚雄都難免不安起來,就更別說小蘭這種半大姑娘。近幾天來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殺了我吧。為避免這丫頭亂來,蔡楚雄像哄小孩樣給她講了很多故事。整個過程中,‘燕’始終坐在哪裏優雅的笑,蔡楚雄對此非常震驚,要知道這個地方可比被關禁閉強不了多少。他有所不知,進過鬼子刑房的隻會剩下兩種人,一是身死,另外一種是心死。很明顯,‘燕’是屬於那種心死之人,從今往後無論多大的苦難他都能承受。

又哄著小蘭過了一天,大奎這狗日終於來密室通知他們可以出去了。重回人間,‘燕’和小蘭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洗澡。而蔡楚雄則是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沒有呆過地獄的人永遠不知道自由的空氣有多麽重要。

“跟兩個美女一起關禁閉,感覺不錯吧?”正在蔡楚雄享受的時候,大奎帶著一個比他還要大一圈的大個子出現,“這是我的副手李勝,這位就是‘鷹’。”

“你的副手?怎麽我看你才是他的副手。”看著這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本以為發育得很好的蔡楚雄一下就顯得相形見拙。

“久仰大名。”見到蔡楚雄,李勝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巨大的擁抱。

“別呀大哥,我身上臭……”

好不容易才讓李勝冷靜下來,三人進到屋裏坐下。李勝還是難忍激動的心情道,“你們營救‘燕’的計劃我都知道了,夠瘋狂,可惜我出去辦事,沒能親身參與。‘鷹’仗義相助我本人將永遠銘記於心。”

“大奎哥幫了我這麽多,我也點力也是應該的。”為了不要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蔡楚雄決定轉移話題,“外麵的情況怎麽樣?”

“經過前段時間的瘋狂抓捕,鬼子的行動明麵上的行動已經告於段落,但暗中的抓捕卻從未停止,鬼子特務一直都堅信‘燕’還在杭州,所有離開杭州的水路或陸路都被嚴密監控,你恐怕還要在杭州待一段時間才能離開。”雖然已經能回到地麵,但並不代表蔡楚雄就能離開杭州。

“這個大哥到是不用擔心,我早已經準好了撤退路線……”蔡楚雄將從利用漁船從上海逃到杭州的事說了一下,驚得大奎和李勝無言以對。

“這種事都能預先有準備,你小子真乃神人。”雖然才第一次見麵,但李勝總是覺得自己短了這個國民黨特務一截。

“過獎了,有備無患,這隻是一個特工最基本的素質。”上海那邊形式不明,左娜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蔡楚雄必須盡快返回上海參與那個終極釣魚計劃。“現在的需要做的是把我停在碼頭那裏的漁船裝滿魚,在配兩個水手,加滿油,然後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回上海了。”

“有大奎這個魚老板在,這件事倒是好辦。兄弟還不知道吧,他在西湖邊開著兩個魚莊。”

“真的?看不出大哥還是個多麵手呀。”蔡楚雄非常清楚,他們能將自己在明麵上的身份暴露出來就說明已經不把自己當外人。

“別瞎扯了。”瞪了兩人一眼,大奎無奈地道,“兄弟要走老哥不攔你,一會就安排人把你的漁船裝滿上好的西湖草魚,上海那邊也經常有魚販過來搞西湖魚去上海販賣,加上你的漁船有合法證件,再給你找幾個夥計基本就沒事了。但臨走前老哥想說一句話,假如有一天你對國民黨失望的話大哥這邊隨時歡迎你,共產黨的大門永遠為所有真心抗敵救國的朋友開啟。”雖然非常渴望蔡楚雄這個文化人,但大奎也知道強擰的瓜不甜,一切隻能順其自然。

“這話我記住了。”對於這個問題,蔡楚雄目前隻能用這麽回答。自小生長在國民體製教育下,誰都不可能輕意改變他的立場。閑聊了一個小時,小蘭和“燕”洗完出來,蔡楚雄終於也可清爽一下了。

“還是不行吧?”蔡楚雄進去洗澡,“燕”望著一臉失望的大奎道。

“是呀,他對我黨的各種情況的了解都還停留在我們這些人口述的基礎上,如果有機會能讓他去延安親眼看看的話也許還有策反的機會。”策反蔡楚雄是“燕”和大奎共同達成的共識。

“但願吧,不過機會很渺茫。”

“就是,你們是不知道,在密室裏我說隻要他同意加入組織我立馬就嫁給他,他都不幹!”小蘭說完,李勝一口水生生就了出來。當時三人呆在密室裏百般無聊,小蘭還真說過這樣的話。

“算你狠。”領教了小蘭的威力,大奎出去為蔡楚雄安排魚和船員,李勝就將這段時間內各地發生的重大事件一一講了一下。

當天晚上,大奎就將一切準備妥當,蔡楚雄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已經登船,此時他已經是個標準的魚販打扮。除了魚和油料外,大奎還為他雇傭了三個夥計,兩個是西湖真價實的魚夫,一個漁船駕駛員,蔡楚雄直接就成了甩手掌櫃。一切準備就緒後漁船順江而下,來到大橋的時候他們遭到了三艘日本巡邏艦的圍堵。將船停下,六個負槍實彈的鬼子上來,直接不給蔡說話的機會就將漁船搜了個底朝天,就算是魚倉中也是用槍刺來回捅了無數次,那些原本活蹦亂跳的草魚沒幾下就死了一大片。確定所有地方都沒有問題後,小鬼子才意尤未盡地來到甲板上,怪異的是每個人的槍刺上都穿著兩三尾大的草魚,而且他們好象渾然不知的樣子。

“你地,什麽地幹活?”沒搜到什麽違禁品,鬼子開始搜身。此刻蔡楚雄四個人站成一排,每個人都被鬼子這陣式下得“瑟瑟發抖”。

“我地,魚販地幹活,良民大大地……”猥瑣著,蔡楚雄遞上了所有證件。三個夥計也出示了他們的良民證。

兩個檢查證件,三個嚴格搜身,依然是一無所獲後鬼子才算相信這確實是艘販魚船了。

“呦西。你地良民大大地。”將證件還給蔡楚雄,鬼子排成隊扛著魚下船離開,樣子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天殺的畜生,遲早遭天打雷劈。”見小鬼子哈哈笑著將魚放到巡邏艦上,一倉的草魚損失殆盡,兩個漁民隨即大罵起來。

“別說了,人沒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到上海後該給你們的大洋一樣會給你們。”這三個夥計可都是正宗的靠魚為生的,他們心裏本來就認為蔡楚雄是個魚販子。

“謝謝老板。”

“謝謝。”確定還能拿到錢,夥計們的表情緩和不少。

本以為這次被查後就沒事了,可誰想還沒來到入海口又被查,各種各樣的船隻蝸牛般漂浮在錢塘江上,原本中午就能到達入海口的,可一直漂到天黑他們才到達。為避免夜裏行船遭到鬼子軍艦誤傷,蔡楚雄將漁船駛入大海後就找了個平靜的海域休息。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繼續北上,雖然沿途還是遭到了幾次盤查,但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到達碼頭。將倉死魚扔到海裏,打發走三個夥計,蔡楚雄幾經輾轉從法租界裏一家別院中的秘道返回了金花夜總會後院小園中。穿過寂靜的通道,蔡楚雄安全進入密室。

看到蔡楚雄完好無損的出現,小餘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表情,一句簡單的“回來拉”已經勝過所有的語言。比起小餘的淡定,三金花就有點誇張了,一聲尖叫後就衝了出去。

“睡過了?”

“睡過了。”

“強。”男人間的交流,永遠都是這麽簡單。

五分鍾後,左娜和所有金花全部到齊,其中最不淡定的就是左麗麗,上來就緊緊抱住蔡楚雄親吻,怎麽都不肯放手。

“咳咳!”假咳了幾聲,左娜陰陽怪氣地道,“二金花呀,雖然我們一點都不建議你們兩個在這裏大戰一場,但是我們有很多問題要問‘鷹’,可不可以把他借給我們一個小時?”左娜說完,所有人都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左麗麗一下反應過來,漲紅著臉躲到一邊。

“說吧,告訴我們這段時間你都幹了些什麽?”原本有很多問題要的,但又不知道該從哪問起,左娜索性就讓蔡楚雄自己說。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跟鬼子小拚了一場。”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蔡楚雄當然要擺足姿勢,“各位都知道,我先前一直在盯著美奈子,當她慰問完上海的鬼子後前往南京,於是我就在半路設伏,計劃是直接狙殺,遺憾的是槍法沒練到佳,隻打掉了她的鼻子……”蔡楚雄詳細地將狙殺美奈子的過程講了一編。包括躲在山裏及從杭州返回上海後手下出現叛徒又重新跑路等。唯獨沒說李三及在第二次去杭州發生的事。因為李三是左娜的人,要說她自己會說。至於杭州那邊的事就更不能說了,雖說是國共合作,但軍統的人誰都不敢自己搞個親共的帽子來戴。所以這件事必須保密,連左娜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