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既好奇又興奮。
不管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既然是我先發現了他,那他就歸我了!
饒疆有條自祖輩起就傳下來的規矩,每個苗人此生不得離山。
雖然是祖輩留下來的規矩,但饒疆有十萬大山,九個苗峒,數以萬計的苗人,九峒峒主和長老們不可能管得了所有人,即便真的有人偷偷離開,峒主和長老們也不一定管得了。可一旦峒主和長老們發現有人私自離山,就一定會派人去把那些違背祖訓的家夥抓回來。
從來都隻有苗人受不了深山孤寂私自離山,我還沒有聽說過,更沒有見過有哪個中原人膽敢闖入深山中的苗寨。
幸好今天婆婆被長老們請出門了,不然婆婆要是看到這個中原人,肯定會把他丟進山裏喂狼的。
我把這個倒在家門口的男人拖進房間,弄來一瓢水幫他把臉和手擦幹淨。男人生得很好看,兩道眉毛濃密,鼻梁高挺,臉部輪廓透出一股剛毅的味道,我還從沒有見過長得那麽好看的男人。
真是撿了個寶貝!
這個中原人嘴唇發黑,臉頰上是不正常的坨紅,**在外的皮膚上有很多樹枝劃出來的傷口,還有蠓蟲和蠱蟲叮咬出來的包,一看就是不適應密林的環境所致。
饒疆的苗人世代生活在深山,自幼習蠱,家家戶戶經常會收集草藥來泡澡,一般不會被蟲子叮咬,這個人顯然是初入饒疆,自然成了各種蚊蟲蠱獸的目標。
我俯身傾聽男人胸口的心跳,捧起他的一隻手,用指甲刮動他的手心,觀察那隻手掌透出皮膚的血色,然後撐開他的眼睛和口鼻來觀察,又幫他診了一會兒頸脖的脈搏。他的脈象無力紊亂,心律不齊,好似滑珠般時而緊湊時而緩慢,不像是身患頑疾,倒像是中了輕微的毒,於性命倒是無礙。
饒疆十萬大山,密林廣布,毒瘴橫行,山林裏更是蟲獸蠱物無數,這個人中原人能活著走到這裏,體內竟然隻鑽進了幾隻蠱蟲,還真是命大。
我雖是饒疆年輕一輩裏的用蠱高手,較之婆婆和大長老這些長輩還是有不小的差距,要是婆婆在這兒,光是聽聲辨色就能猜到這個人體內到底中了什麽蠱蟲,而我隻能有笨辦法來確定。
剛開始學蠱時,婆婆就教我,蠱蟲之所以區別於其他蟲子,是因為它們比一般的蟲子更加特別,或是體內貯存劇毒,或是生性凶狠,或是對治病救人有奇效,可無論是什麽樣的蠱蟲,要麽吃草藥長大,要麽食同類而存。
若是蠱蟲入體,可念咒術將蠱蟲祛除,也可用草藥將其誘出。饒疆的蠱蟲豈止千萬,若是這個中原人中的是已經被馴化過的蠱蟲,我還能用驅蠱咒術幫他把蠱蟲趕出來,但他中的是沒被馴化的蠱蟲,我不敢用咒術,生怕萬一咒術念得不對,引起他體內蠱蟲狂性大發就麻煩了。
我跑去蠱房抱來一堆喂蠱蟲的草藥蓋在男人身上,饒疆的大多數蠱蟲都是吃草藥長大的,藥草的氣味能把男人體內的部分蠱蟲引出來。又找來驅蠱的藥酒倒在男人周圍,防止屋子周圍的蠱蟲被草藥的味道吸引。
我不知道他體內到底有多少種蠱蟲,但蠱房裏有那麽多草藥,隻要我把草藥全都拿過來,總有蠱蟲會被藥味吸引而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