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蠱蟲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回到院子裏開始清理男人留下的痕跡。
男人身上受了傷,血滴到家門口的石子路上,已經引得一些蟲子爬出來了,我從屋裏拿起掃帚,把地上的血泥和蟲子一塊掃到旁邊的草叢裏,又在路上灑了一些驅蠱的藥酒,防止蠱蟲靠近。若是留著男人到來的痕跡,萬一婆婆回來看到就麻煩了,她一定會問我到底怎麽回事,我一貫不會說謊,每次說謊都會被拆穿,要是我這邊兜不住,讓婆婆發現了那個中原人,我肯定留不住他。
我不辭辛勞地一路掃到山腳。
秋日裏的太陽雖然不烈,但曬久了,身上還是熱得發汗。
中原人留下的痕跡清理得差不多了,我正想著先回家喝口水了,再看看那個中原人是不是醒了。剛一收起掃帚,抬頭就看到靈澤正站在陽光下笑吟吟地看著我。
他身上背著一個竹簍,嘴裏叼著一根草,一副眉眼含笑,興趣盎然的模樣。直到我發現了他,他才吐掉嘴裏的草莖朝我走來,邊走邊調侃:“這麽歡迎我,還特地把路都掃了?”
在饒疆,每當家裏有重要客人來的時候,主人家都會把裏裏外外都清掃一遍,以示敬意。
我不想讓靈澤知道我掃地是為了掩蓋自己收留一個中原人的事實,心虛地看著地上的蟲子,提高聲音說道:“誰說我掃地是為了你,我就是看地上髒了,想著今天天氣好,把地掃一下,不然婆婆看到又該說我懶了。”
靈澤忽然笑出聲來:“天青,你每次說慌耳朵都會紅,別扯什麽地上髒,本來就是一地的石頭和泥,能幹淨到哪去?”
他直接戳穿了我的謊言,我臉上有些掛不住,幸好他並沒有深究,走到我麵前就停了下來,問道:“昨天找你進山打野豬,你怎麽沒搭理我?”
“昨天?”我不解,不由得回想昨天自己都幹了什麽。
昨天我跟婆婆學蠟染的時候,確實有一隻胖麻雀叼著樹葉飛進屋子裏,靈澤在樹葉上刻了字,約我昨天去風雨橋那裏和他會合,也沒說是什麽事,所以我看過後就完全忘了這茬。
我摸了下鼻子,一腳踢開路上的一塊小石頭,訕訕道:“你都沒說清楚要去做什麽,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靈澤作回憶狀,半晌,才後知後覺道:“我以為你知道。”
我據理力爭:“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蠱蟲,怎麽可能知道你在想什麽。”
他看著我,含笑道:“下次我一定記得寫清楚。你昨天沒跟我們去真是太可惜,你不知道,昨天二丫和夯離也去了,我們發現了一窩小豬仔,那些小豬仔大概這麽大吧。”說著,手臂環成一個圈,看起來比我用來打水的水桶小一點,“我們布置陷阱的時候,沒顧得上二丫,結果她不知怎麽就逮住了一隻小豬仔,我們把陷阱布置好的時候,回頭就看到她掛著鼻涕,把一隻小豬仔按在地上摩擦,她的手跟那隻豬仔的蹄子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