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來自中原的男人,他倒在我家門口,我把他拖進了自己房間。現下我帶著靈澤回家,而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蘇醒。我可不想讓靈澤發現那個中原人的存在,要是他把男人的存在告訴婆婆,那我可得親自把自己救下的男人拖出去喂狼。
我又不能不讓靈澤進門,他背著那麽多肉大老遠跑過來,臨門就差一腳了,這個時候把人趕回去,連水都不讓喝,我可就太不是東西了。
左右為難。
眨眼靈澤就走到了門口,眨眼進了門,眨眼進了廚房,再眨眼,他已經把背簍放下。
他走到水缸旁,用水瓢舀水喝。我就在旁邊守著,心裏無比煩躁,時而像有一千隻螞蟻在心裏爬呀爬,迫切地期盼他喝完水趕緊走,千萬不要到處亂晃,那個中原人最好晚點再醒。
靈澤喝完水,長喟一聲,忽然問道:“你待會要去拔蘿卜嗎?”
我納悶:“拔什麽蘿卜?”
“背簍和鋤頭到擺到院子裏了,不就是要去拔蘿卜嗎?前天牛嬸就把她家的蘿卜都給拔了,我估摸著你也該拔蘿卜了。”
“誰說要拔蘿卜了?今天太陽正好,我就是把背簍拿出來曬曬,免得黴了。”
他來回掃了我好幾眼:“我想吃蘿卜了,你陪我去弄幾個回來,咱們今晚燉豬蹄喝。”
“你想吃就自己去拔,我不想吃,別扯上我,你想挖多少都成。”
他狐疑地注視著我,我根本不敢看他,怕他看出什麽。他疑惑道:“天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矢口否認:“沒有!”
“那為什麽那麽著急趕我走?”
“我就是有點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不舒服?可你剛才不是還在掃地嗎?”他一臉探知欲。
“就是……就是突然間……”我趕緊思考能有什麽理由,“一下子就感覺到了,反正是姑娘家的不舒服,你不懂。”
“這樣啊。”靈澤應了一聲,“既然你不太舒服,那就好好休息吧。我今天過來的時候看到婆婆和長老他們好像要商議什麽重要的事,九個長老都來了,我估摸婆婆今天應該很晚才回來,咱們吃飯不用等她了。待會兒我去後山弄點蘿卜回來燉湯,晚上我給你露一手。那條魚你喜歡蒸著吃還是弄成醋溜的?”
像是在詢問我的意見,可我還沒開口,他又自顧自地說:“還是蒸的吧,豬蹄再留兩天,魚頭可以用來煲湯,湯裏加點祛濕的藥和山菌,再炒碟油菜……”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家裏隻住了我和婆婆兩個人,我還小的時候,婆婆上了年紀,我們一老一小,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峒主和幾個長老便格外照顧我們,每隔幾天就會過來看我們需要什麽幫助。像是補屋頂、收水稻還有修門板這種體力活,向來是峒主和長老們請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幫我們,靈澤也經常會跟著峒主或是其他長老過來,大家一待就是一整天,這個時候我就會幫婆婆做飯招待大家。後來我長大了些,能把所有男人的活都攬下來的,峒主和長老們就很少來了,不過靈澤偶爾還會過來給我們送些東西,順便留下來吃頓飯。
幾乎是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