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兩宮太後接受了恭親王奕的意見,重用漢臣曾國藩,以圖殲滅太平軍。
提起太平軍,最讓西太後頭疼。早在鹹豐年間,廣東花縣的山溝裏騰起了一條龍,他便是洪秀全——大清朝的一個秀才。他與天子愛新覺羅·奕詝同讀聖賢書,一個反天下,一個坐天下。洪秀全以傳道為名,聯合起受苦受難的兄弟,於鹹豐三年,即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三日宣告“太平天國”成立,洪秀全做了天王。
京師紫禁城裏的鹹豐皇帝震驚了,他諭令清軍圍剿方興未艾的太平起義軍,可是,經曆十年,太平軍仍未被剿盡,鹹豐皇帝賓天時對太平之患還耿耿於懷。小皇上載淳即位後,六歲的小兒怎知江南還有個“天王”洪秀全時刻動搖著他的皇位。可是,小皇上的兩位皇額娘並不會放鬆警惕,她們要組織兵力,圍剿駐紮在天京(江寧)一帶的太平軍,好讓載淳安安穩穩坐江山。
恭親王奕連逢兩件美事,他的地位比以前高多了,隻要是白天,他可以隨時出入皇宮,無論是在大殿,還是在後宮,他隨時都可以與兩宮太後商談朝政。特別是女兒被封為“固倫公主”後,他與六福晉進宮的機會更多了。
這日,奕與六福晉又來到了坤寧宮,他們的女兒一見父母到此,十分高興,連忙向父母問安:
“阿瑪吉祥!額娘吉祥!”
如今女兒是公主,恭親王連忙說:
“公主吉祥!”
畢竟是親生女兒,雖然固倫公主身價倍增,但擋不住親情。固倫公主依偎在六福晉的懷裏,那親昵勁兒真叫人羨慕。東太後看在眼裏,又高興又若有所失,高興的是這個公主乖巧懂事,遺憾的是自己從未生育過,她體驗不到做母親的歡欣。
“公主乖巧嗎?”
六福晉問著女兒,女兒甜甜地一笑,眼睛瞟向東太後,意思是:
“皇額娘,我乖巧嗎?”
東太後明白公主的意思,她溫和地說:
“大公主乖巧極了,這全是福晉調養的好,也是福晉的福氣。”
六福晉連連說:
“不,不,是太後教導有方,福晉多謝太後恩賞,把大公主教導得如此懂事。”
兩人正說著,西太後到此。西太後與福晉寒暄了幾句,便轉向恭親王,問:
“前幾日曾國藩上奏一折,說太平之患甚重,你意如何?”
東太後與六福晉知道西太後與奕有要事相談,便牽著大公主的手到了東暖閣,西暖閣裏隻剩下西太後與奕二人。奕也正想談談這件事,他便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太後,這幾年內憂外患,特別是前年的洋人之進犯,使我大清滿蒙軍隊損失慘重,依臣之見,平剿太平軍須借漢人的力量,方可取勝。”
西太後問:
“借漢人的力量,可靠嗎?”
奕沉吟了一會兒說:
“朝廷命官中,漢人多忠於朝廷,但也不排除心懷鬼胎者,但有一個人可以信任他。”
“誰?”
“曾國藩。”
提起曾國藩,西太後不會忘記這個湖南人,鹹豐年代,他曾獲得理學家、文學家的桂冠。可是他並不是書呆子,他善於把握時機、看準政治風向。鹹豐皇帝登基不久,湘人曾國藩便嶄露頭角,活躍在清廷的政治舞台上。鹹豐皇帝諭令他:
“前任丁憂侍郎曾國藩,籍隸湘鄉,聞其在籍,其於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著該撫傳旨,令其幫同辦理本省團練鄉民,搜查土匪事宜。”
天子下令讓曾國藩籌辦湘軍,以剿太平軍。果然,曾國藩不負重望,他的湘軍很快組建了起來,並且在鎮壓太平軍的幾年中也屢建功勳。可是,一向優柔寡斷的鹹豐皇帝害怕了,他生怕曾國藩的湘軍鎮壓了太平軍,接著來搗毀他的朝廷。於是,鹹豐皇帝開始懷疑曾國藩以至於處處防備他,湘人曾國藩這些年來一直得不到重用。
盡管如此,曾國藩一心效忠朝廷。這一點,恭親王奕全看在了眼裏。如今他建議西太後重用漢臣曾國藩,對於清廷來說,的確是一個良策。
西太後接納了恭親王的建議,她任命曾國藩為兩江總督兼協辦大學士。曾國藩一心效忠大清,盡管前幾年皇上不信任他,但他從未有過異心,如今兩宮太後重新啟用於他,他怎能不感激涕零。
此時的理學家曾國藩少了幾分早年的熱情,多了一些中年人的深沉,他接到聖旨的當天便上奏一折,稱:
“金陵未克之前,不再加恩於臣家。”
六百裏加急,折子到了西太後的手裏,她仔細看了幾遍曾國藩的折子,心中暗喜:
“這個湖南佬,被冷落了幾年,如今受寵若驚。看來,他準備為朝廷賣命,不克金陵,無顏見我了。”
果然不出西太後所料,曾國藩的湘軍很快傳來了佳音,挽救了風雨飄搖中的清廷。
這次,曾國藩接受了以前的教訓,他一再上奏兩宮太後表明自己的心跡,聲稱自己淡泊名利。同時,他默默地為朝廷賣命,以實際行動取得兩宮太後的信任。同治二年春,他坐陣安慶,以安慶為指揮中心,然後任命胞弟曾國荃攻天京,左宗棠攻杭州,李鴻章攻蘇州,彭玉麟攻長江下遊。大江以北,由多隆河攻盧州、李續宜攻穎州;大江以南,鮑超攻寧國,運蘭防徽州。
一切布置好以後,曾國藩下令對天朝發動猛烈進攻,一時間,洪秀全在天京危在旦夕。天王洪秀全征戰南北,英名赫赫,十年前,他曾讓大清的皇帝惶恐不安,可如今天朝前後受敵,天朝內部人心渙散,再也沒有初建天朝時的氣勢了。每每想到這裏,洪秀全不禁感概萬分。
想當年,即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天王洪秀全紅光滿麵、春風得意,他身著黃袍馬褂,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南京城。街道兩旁,路人跪迎,口呼“萬歲、萬歲、萬萬歲”,他這個往日落榜的學子,今天也和紫禁城裏的大清皇帝一樣,做起了皇帝。在清代的曆史上第一次出現了南北兩個皇帝。
天王洪秀全頒布詔書:
“地轉實為新地北,天旋永立新天朝。
一統江山圖已倒,胞們寬草任逍遙。”
太平士兵三呼萬歲,興奮不已。東王楊秀清也頒詔誥諭,說:
“……茲建王業,切詔蒼生,速宜敬拜上帝,毀除邪神,以獎天衷,以享天福,士農工商,各力其業。自諭之後,爾等務宜安居桑梓,樂守常業,聖兵不犯秋毫,群黎毋容震懾,當旅市之不驚,念其蘇之有望。為此特諭誥諭,安爾善良,布告天下,鹹晚萬方……”
由此可見,天朝建立的是一個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新朝。
光輝與驕傲,都已成了天王洪秀全的曆史,如今他麵對重重圍困,心情十分沉鬱。他清楚地認識到天朝與大清抗衡,力量的懸殊太大了。為了消滅太平軍,清廷不惜重金收買人心,瓦解天朝將領。如今曾國藩的部下已將天京包圍,天京糧食已絕,眼看著撐不下去了。
天京城內一片混亂,一些太平軍士兵暗中投靠清廷,作了天朝的叛徒。那些誓死保衛天京的人因饑餓而恐慌不安,太平軍的戰鬥力大大削弱。忠王李秀成大敗於沐陽,他逃進了天京,無顏見天王。洪秀全知道後,安慰李秀成,他說:
“我洪秀全奉上帝的旨意,下界拯救百姓,我們的天朝堅固如鐵,即使士兵不保衛天京,也有上天來保護。”
李秀成深知這是天王洪秀全寬慰自己的話,如今太平軍大勢已去,天王無回天之力也。年輕的忠王再也忍不住淚水,他伏在案幾上慟哭了起來。洪秀全默默地離開了眾人,當人們想起尋找天王時,他已服毒自殺。
忠王李秀成伏在天王洪秀全的身上,大哭不已,他仰天長嘯:
“天啊!救救我們太平軍吧!”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洪秀全永遠閉上了眼睛。李秀成痛哭了一陣子,他猛地站了起來,果斷地說:
“天王進了天堂,不用棺殮,以黃鍛束身,四周均織黃龍,埋於地下。”
眾人沒有異議,忠王李秀成命人找來洪秀全的兒子,擁戴幼兒登基,並且決定秘不發喪,生怕人心渙散。這時,天京的局勢十分危機,李秀成決定調蘇州、杭州的太平軍前來援助天京,驍勇善戰的忠王不知不覺間鑽進了曾國藩精心設計的圈套。蘇杭空虛,李鴻章乘機攻破了蘇州,左宗棠拿下了杭州,天京四周受敵,終因孤立無援,被曾國荃攻下。
太平天國首都天京淪陷,起義失敗了。消息傳到北京城,皇宮裏的小皇上天真地問:
“皇額娘,偽王死了,天京攻下了,那他的兒子會不會來這裏和我搶皇位。”
八歲的小皇上雖然不懂得皇權的至高無上,但至少他明白做皇帝很好玩。大殿之上,那麽多大臣一齊向他下跪,口呼萬歲,太有意思了。所以,他不願意讓洪秀全的兒子來搶他的皇位。東太後撫摸著小皇上載淳的頭,說:
“皇上請放心,曾國藩已下令斬草除根,隻要是妖孽眷屬,格殺勿論。”
小皇上吃驚了,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向溫和的皇額娘今日如此凶殘,她居然也會說“格殺勿論”這種話,難道是生母西太後教她嗎?
西太後看出了小皇上的驚訝,她生怕兒子說出什麽不得體的話,連忙說:
“對於亂賊流寇,必須迎頭痛擊,免生後患。”
小皇上似乎明白了兩宮太後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西太後連忙誇獎小載淳:
“皇上英明之至,此乃我大清之幸也。”
小皇上一向懼怕生母葉赫那拉氏,今日聽到母親如此誇讚自己,他有些飄飄然了,他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問:
“曾愛卿有新的奏折嗎?”
站在一旁的恭親王奕連忙答道:
“回皇上,曾國藩今日又逞一折子。”
西太後一聽,忙追問:
“說了些什麽?”
奕沉穩地說:
“曾國藩奏偽王洪秀全逆屍,清兵將其屍從地下掘出,其弟曾國荃親驗屍體,驗畢戳屍,舉烈失而焚之。”
西太後深深地舒了一口氣,說:
“燒得好,看誰以後還敢造反。老六,令曾國藩不但斬草除根,殺了偽王一家老小,而且還要遊街示眾,以警市民。”
“嗻”。
小皇上兩眼瞪得滾圓,他心想:
“額娘,你的心真狠。”
東太後看出了小皇上的心思,她說:
“斬草除根有必要,遊街示眾就免了吧,免得不明真相的人說我們兩宮太後心太狠。妹妹,你意如何?”
看似征詢西太後的意思,實則東太後已經拍了板,西太後還能說什麽呢?她看了看恭親王,恭親王示意她聽從東太後的勸告。於是,西太後說:
“姐姐所言有理。姐姐,我們應該好好嘉獎曾國藩才是。”
“對,妹妹講的好極了。如何獎他,你拿主意吧。”
太平天國被消滅後,西太後決定招見漢臣曾國藩,以示嘉獎。無奈,曾國藩這時患了腿疾,他的雙腿生瘡,疼痛難忍,站立行走很困難,怎麽入宮朝拜皇上及兩宮太後。為此,曾國藩深感遺憾,他逞一奏折,表示了自己的愧疚。
西太後接到奏折後,淡淡地對恭親王說:
“曾國藩這腿病生得好。”
恭親王附合道:
“曾國藩是何等聰明之人,他借生病免入大殿,省得遭他人妒嫉。”
西太後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
“賞他寶馬一匹,古玩數件,以示朝廷對他的關心吧。”
“嗻”。
就這樣,曾國藩既讓朝廷刮目相看,又不得罪於其他同僚,而且名利雙收,同僚李鴻章、左宗棠不禁暗自佩服他。
“曾國藩聰明之至也。”
“李兄所言極是,我等不及曾國藩,不過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這下子,他要應付的局麵更多了。”
李鴻章與左宗棠對曾國藩又敬又妒,不過,此時他們三人還要合作,共同為清廷賣命。大清皇宮紗簾後的“女皇”——西太後,對曾國藩另眼相看,她決定派曾去剿殺撚軍。
提起撚軍,也讓葉赫那拉氏心悸。
當年,鹹豐皇帝登基不久,南起太平軍,北有撚子。撚子遍布江蘇、安徽、河南、山東四省的交界處,他們起初沒什麽宗教信仰,也沒有明確的綱領。撚子們隻懂得接濟貧困的百姓、打擊貪官汙吏及地方惡霸,帶著窮哥兒們齊心協力,過好日子。
撚子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在百姓的心目中威信很高。當洪秀全領導太平軍攻占南京的消息傳來後,撚子裏的一些年輕人也議論開了。一個棒小夥子高聲說:
“太平天國多威風,咱們也選個領袖,組織起來吧。”
另一個附和道:
“對,就請張大哥挑個頭,咱們也紅紅火火幹起來吧!”
十幾個年輕人一齊轉向張樂行,一個小夥子急切地說:
“張大哥,隻有你行,帶著咱們窮哥兒們拉隊伍吧!劫富濟貧、行俠仗義,多威風!”
張樂行沒說什麽,他沒讀過幾年書,如今小夥子們讓他當領袖,拉隊伍打富豪,他行嗎?一位年齡稍長一些的人說:
“張兄弟,你行,人家洪秀全如今做了天王,你也一定行。”
張樂行還想推辭,大夥兒不由分說,一齊把他抬了起來,口呼:
“張首領、張首領!”
張樂行被感動了,他大叫:
“成,我張樂行幹了!帶領咱們撚子拉起隊伍,建一支撚軍!”
這位三十來歲的北方大漢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高高的眉棱、寬寬的下巴,打著赤背,沒穿鞋子,褲子上還綴了幾塊大補釘。就這樣,張樂行“宣示就職”。
一八八五年,即鹹豐五年秋,皖北雉河集熱市非凡,散亂多年的撚子終於推出了盟主,正式建立了撚軍。撚軍一成立,便得到了洪秀全天朝的封賞。天王洪秀全封張樂行為征北主將,鼎天福,後又封為沃王。
鹹豐皇帝以前就聽說過魯、豫、皖三省交界處有什麽“撚子”,聚而為撚,散而為民。但他一直沒在意,散亂的鄉民成不了什麽氣候,可如今不能等閑視之了。他們居然也學著太平軍,推戴領袖、建立五旗軍,拿起了大刀、長槍配合太平軍打清兵。鹹豐皇帝決定讓僧格林沁派小部隊去剿撚。可是撚軍是由地方上民眾組成的,他們出神入化、變化多端,半個時辰以前還是撚子,這會兒又成了老實巴交的老百姓,該種地的去種地,該做買賣的去做買賣,有的人懷裏還抱著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孩子哇哇大哭,他便大吼:
“小子,你娘喂豬去了,爹抱你,哭什麽?”
弄得清兵也不敢亂抓人,生怕引起民憤。僧格林沁隻好如實上奏,氣得鹹豐皇帝直罵他是飯桶。
就這樣,到了同治年間,北方的撚軍仍未被剿滅。當曾國藩剿殺太平軍的同時,僧格林沁帶領蒙古兵橫掃撚軍。麵對黑壓壓的清軍,撚軍決定采取遊擊戰術,各個擊破清軍,撚軍取得了暫時的勝利,當僧格林沁輕騎追撚的時候,落入了撚軍設置的埋伏,死於曹州。
僧格林沁之死震撼了朝廷,西太後雖然對僧格林沁早有偏見,但畢竟他是大清國的一武臣,失去他,清廷就像失去了一隻手。西太後的聲音有些低沉,她說:
“僧軍輕騎追賊,一夜三百餘裏,這種兵法,一定導致覆滅。但是,僧格林沁是為大清捐軀的,著厚葬僧格林沁,並撫慰他的家眷,以示垂念。”
接著,西太後決定派曾國藩去繼續剿撚。兩宮太後以小皇上載淳的名義,頒一懿旨。曾國藩豈敢怠慢,他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采取與僧格林沁不同的戰術。十天後,曾國藩上一奏折,言明:
“臣身澤皇恩,惟恐不才。……臣以為殲撚以圍攻為上策,扼住臨海關、周家口、濟寧、徐州四鎮,一處有急,三處往援。如今賊撚已或流寇,若賊流而我與之俱流,必致疲於奔波。故臣堅持初議,以有定之兵,製無定之寇,重迎剿,不重追。”
奏折以六百裏加急到了西太後手裏,她仔細琢磨了曾國藩的每一句話,欣慰地對恭親王奕說:
“老六,這個曾國藩雖是漢臣,比蒙滿子弟還忠心,實在難得。”
奕附和道:
“太後,臣也有同感,若曾國藩果如折中所言,撚匪很快就能平定。我大清得此大員,實屬幸事。”
曾國藩這次還要露一手,他很快得到了清廷的恩準。他采取築長城、開戰壕的戰法,圍剿撚軍。撚軍——這支曾活躍在河北、河南、皖北、山東一帶的農民起義軍,終因缺乏領導、缺少戰爭經驗,於同治六年被曾國藩剿殺了。
大清的小皇帝載淳,雖把朝政交給了他的兩位皇額娘,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少年天子十分明白曾動搖大清江山的洪秀全及撚軍,已被曾國藩消滅,在他看來,曾國藩是一位難得的忠臣。十二歲的小皇上龍顏大悅,他拉著皇額娘西太後的手,說:
“額娘,曾愛卿終於平定了亂賊,應重賞他才是。”
西太後凝視著兒子,她忽然間發現載淳長大了,她笑眯眯地說:
“皇上,額娘早已考慮過,這些年曾愛卿為大清社稷出生入死,他建立功勳,如今是該重賞他。”
於是,同治六年六月,曾國藩授大學士,仍任兩江總督。七月,授體仁閣大學士。幾天後,授武英殿大學士,調任直隸總督。
同治六年十二月,皇城北風呼呼吹,人們感到格外寒冷。但是,新任直隸總督的曾國藩卻感到寒冷的冬天似春天一樣溫暖,因為他又得到一個殊榮,由於他剿殺撚軍有功,被賜寶馬一匹,並可在紫禁城內騎馬。此時的曾國藩已顧不得許多,他十分明白兩宮太後如此嘉獎他,一定會招來同僚們的嫉妒。
可是,人生能有幾度春,該得意時便得意。同僚們羨慕也好,嫉妒也好,風風光光的是他曾國藩。曾國藩已不再年輕,他少了幾分熱情,多了幾分老成。為清廷賣命幾十年,如今的風光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榮耀,曾國藩不再拚搏,他要盡情地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