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宮太後再度垂簾聽政,雖然遭到了一些朝臣的反對,但反對勢力十分弱小,形成不了氣候,西太後沿用同治年代軍機處的一班子人馬,總算穩定了政局。光緒皇帝尚年幼,他每日臨朝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真正獨攬大權的仍然是西太後。
經過一二年的調整,政權總算穩定了下來,自從鹹豐末年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後,清政府與各國沒起什麽大的衝突,小打小敲不斷,大的戰爭沒有。這些年的休養生息稍稍增強了國力,於是,朝中有人提出該收複新疆、伊犁等地了。
一提起收複新疆,西太後便心煩意亂。同治初年,清廷集中兵力對付太平天國運動以及剿撚之時,西北地區的回民發動了小規模的暴動。因為西北農民起義尚未形成勢力強大的起義軍,所以,西太後對此並沒有十分在意。
可是,到了同治七年,卻從西北傳來一個令大清朝廷不能容忍的消息:西北地主領首金相印趁農民起義之機向浩罕人阿古柏求救,希望外國人阿古柏助他一臂之力,統一新疆各地之後分給阿古柏一些好處。
阿古柏組織強大的兵力攻陷了喀什噶爾城,接著又侵占了南疆八個城池,他幹脆甩開了金相印,自稱“帕夏”(王)。從此,南疆一帶成了所謂的“哲德沙爾王國”。
光緒初年,既然朝臣上奏中提出盡快收複失地一事,西太後不能不認真考慮這件事了。於國於己,她都必須做出西征的決定,失地一日不收,國家一日不得完整,她一日不得安寧。站在國家、民族的立場看,阿古柏政權是個侵略者,大清國不能容忍北方的一個彈丸小國也來侵占大中國的領土;對於西太後個人來說,她也希望通過收複失地之舉,擴大自己的政治影響力,抬高自己在眾朝臣,乃至全國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因此,南疆非收回不可!
派誰西征、收複失地呢?李鴻章?不行,他正忙著辦海務。曾國藩?更不行,他已經老死了。
“左宗棠,對,就是他!左宗棠勇敢善戰、足智多謀,此時正是他大顯身手之時,何不派他去新疆收複失地!”
主意已定,西太後采納了部分朝臣的建議,封陝甘總督左宗棠為新疆軍務督辦,希望他戎馬生涯中再創輝煌。以前,清朝晉封地方官員,采取的是兵權與財權相分離的方法,以防外臣貪財貪權,中央控製不了他們。可對於西征主帥左宗棠,西太後則另眼相待。
這次西征,她既給了左宗棠以兵權,又給了他以財權,使得左宗棠能大展身手,報效朝廷。古人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進行規模較大的戰爭,手中沒有足夠的軍餉是不行的。所以,左宗棠上奏朝廷:
“西征兵力不足,軍餉嚴重缺乏,臣實無能為力。”
左宗棠知道,西太後那裏攢了一大筆銀子,她準備撥給李鴻章辦海務,能不能暫借一用呢?左宗棠投了一顆石子,立刻激起了直隸總督李鴻章的掀天之浪。當西太後有意將銀子先撥給西征之用時,李鴻章又是哀求,又是直諫:
“海防乃當務之急,刻不容緩,外國列強伺機進侵我大清,不辦海務,何以強國!”
李鴻章義正辭嚴,西太後覺得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她隻好默許左宗棠自籌款項。左宗棠無處去偷,更不能搶,他上奏朝廷:
“能否向洋人借些銀子?”
西太後未作明示,說同意吧,有辱國家;說不同意吧,朝廷實在拿不出銀子去打仗。幹脆,西太後來個:
“左愛卿斟酌辦理。”
這就是默許了。左宗棠通過沈葆楨向外國商人借了白銀一千萬兩,可是,資金缺口仍很大,西太後心想:
“我讓他西征,如果一兩銀子不給他,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西太後諭令戶部將國庫中的銀子撥出二百萬兩,算是給左宗棠的支持吧。左宗棠意識到西太後收複新疆的決心,他勁頭十足,又托人向外國商人借了五百萬兩白銀,七湊、八湊,湊足了二千萬兩白銀。西征開始了。
光緒二年四月初三,左宗棠派大將劉錦棠西進,他自己則駐紮肅州。左宗棠進行了周密的軍事布置,令各路大軍到達安西以後,分道遞進,以漢中鎮譚上連為前鋒,寧夏鎮拔萃跟進,陝安鎮餘虎再跟進。這三個人全受劉錦棠的調遣。
五月一日,劉錦棠率兵出了嘉峪關,攻下古城,他們準備一鼓作氣,奪回烏魯木齊。清兵士氣大漲,烏魯木齊城內的兵軍聞風喪膽,清軍早年叛軍白彥虎不戰自敗,他棄城逃往俄國。阿古柏聽說烏魯木齊已為清兵所戰,他豈能甘心,派五千精兵連夜趕往烏魯木齊。
劉錦棠早料到他會來這一手,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還沒等阿古柏軍隊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阿古柏的軍隊便被打得抱頭逃竄了。烏魯木齊一帶收複,清兵基本上控製了北疆一帶。
光緒二年八月,初戰告捷的消息傳到了紫禁城,西太後喜形於色,她興奮地對恭親王說:
“左宗棠果然不負眾望,他已攻占了北疆、初戰告捷,這是我朝十幾年來少有的大喜事。”
恭親王奕也十分高興,他一向與左宗棠私交甚深,好友為朝廷立了大功,他臉上也覺得很有光彩。
“太後,應嘉獎左宗棠才是。”
“當然了,一定要賞!現在就賞白銀五十萬兩,待左愛卿凱旋歸朝時,再封官進爵。”
為了表示對西征初戰告捷的肯定,西太後又從戶部撥款白銀五十萬兩作軍餉。這個數目雖然不大,但卻使左宗棠的部隊人心大振,許多士兵含淚高呼:
“太後聖明!太後聖明!”
消息傳到了皇宮,西太後表現得十分謙虛,大殿之上,她對眾臣說:
“西征初戰告捷,是左愛卿指揮有力、眾士兵英勇善戰所致,哀家隻不過是作了個決策罷了。”
眾大臣馬上意識到她想得到什麽,以恭親王奕為首的朝臣們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高呼: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中還有兩個大臣伏地大哭,口呼:
“我大清能有今日,全仰仗太後英明。太後光彩照人,臣願為太後效忠!”
西太後的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滿足,她幹脆站了起來,慷慨激昂:
“乘勝追擊,收複南疆!”
其實,即使西太後不發這道諭令,左宗棠也會收複南疆的。隻不過收複南疆時,遇到了事先沒有預料到的麻煩。
麵對新疆這一片富饒、美麗的土地,不止一個列強企圖占有它。在這裏,伸進來的魔爪有三隻:俄國、英國與阿古柏政權。就在劉錦棠收複烏魯木齊之後,英國充當“和事佬”跳了出來。英國公使威妥瑪找到了直隸總督李鴻章,聲稱:
“我們大英帝國一向與大清國友好相處,英國政府實在不忍心看著大清國因民族紛爭而自相殘殺。如果我們能出麵調停,讓阿古柏投降,那豈不是美事一樁。”
李鴻章正在東南沿海辦海務,他不敢插手西征,便上奏一折,請西太後拿主意。西太後將李鴻章的折子呈給眾大臣看,讓大家發表意見。折子剛傳閱完,大臣沈桂芬便氣憤地說:
“太後,李大人也太糊塗了,他辦他的海務,跑這來攪什麽亂子。”
另外一位大臣曾紀澤(曾國藩之長子)也忿忿地說:
“威妥瑪之言,我大清斷不能接受。他聲稱大清收複新疆是民族紛爭,其險惡目的路人皆知。誰都知道阿古柏政權是外國入侵政權,我們與阿古柏是敵對的兩個國家,而不是什麽民族問題。”
“對,大清國的版圖問題不用英國人來插手。”
“叫威妥瑪少說廢話!”
眾臣義憤填膺,西太後順應了民心,諭令遠在新疆征戰途中的左宗棠:
“堅決消滅阿古柏侵略軍,不準英國人插手。”
英國公使威妥瑪隻好灰溜溜地退出時局,這時,俄國公使又來了。他要向大清政府提供無償貸款,以擊退阿古柏軍隊。起初,西太後有些糊塗認識,她認為俄國人是出手真誠。但是,一向諳熟洋人手段的恭親王一針見血地指出:
“太後,大清朝的事情,絕對不能讓老毛子來插一手。那些老毛子不會安好心的。”
“何以肯定他們有歹意?”
“他們可能無條件地幫助中國嗎?那些俄國人很精明,如果我朝上了他們的當,他們將趁機進駐新疆,趕走了一個阿古柏,又來了一個老毛子。請太後三思!”
恭新王說得十分在理兒,西太後不得不相信,她又諭令左宗棠:
“立刻乘勝追擊,不留任何幻想,憑我大清的實力,收複南疆!”
左宗棠手中有了“尚方寶劍”,他更可以馳騁沙場、一展雄姿了。光緒二年深冬,左宗棠仍派驍勇善戰的劉錦棠帶兵出征,不到三個月,收複失地數城,喀喇沙爾、庫爾勒、庫車、拜城、阿克蘇、烏什等地相繼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捷報頻頻傳來,南疆全部收複,左宗棠以六百裏加急上奏朝廷:西征以勝利而結束!
奏折到達大殿時,西大後正在聽朝,忽聽大殿外有人高叫:
“左大人六百裏加急到!”
西太後料想一定是喜訊,因為這幾天,天天都有左宗棠的折子,折子裏盡是喜訊。西太後諭令:
“呈上來!”
李蓮英彎腰垂首呈上折子,西太後急忙打開折子,隻見她眉開眼笑:
“眾愛卿傳著看吧!”
人們從西太後的表情上斷定左宗棠又打勝仗了。恭親王最先接過折子,讀罷,他大叫:
“左老弟,你好樣的!”
一個月後,左宗棠容光煥發、英姿勃勃。大殿之上,他喜上眉梢。由於收複失地有功,他被晉封為二等侯爵。他的手下劉錦棠封為二等男爵。
一時間,左宗棠成了“民族英雄”,這位曾鎮壓過太平天國農民起義軍的人物,如今又被老百姓傳頌,他的千秋功過自有曆史來評說。
西征剛剛結束,北疆伊犁地區又起風波,這叫西太後很頭疼。光緒四年四月二十九日,俄國在本屬於大清國的伊犁地區布置了重兵,這擺明了是給大清朝廷看:你們雖然收複了南疆及北疆的部分地區,但伊犁仍被我們占著!
消息傳到京城,引起了朝野的震驚,這逼得朝廷不得不作出決定:派吏部右侍郎崇厚為欽差大臣,出使俄國,商談伊犁問題。崇厚臨行前,西太後召見了他,對他說:
“左宗棠剛剛告捷,你這次出使俄國,任重道遠。第一任務是盡量把伊犁要回來,它本來就是我大清的國土。第二是引渡叛逃俄國的白彥虎,等他回來後,非斬了他不可!”
對於伊犁問題,西太後心中自有打算,她當然也想收複失地,但她不想與俄國人開仗。對付一個阿古柏政權,大清朝不費吹灰之力,但要對付強大的俄國,她則心有餘悸。她認為隻要能收複失地,又不需要動用武力,賠幾個銀子沒什麽。她的這種指導意見已暗中傳達給了欽差大臣崇厚。
崇厚帶著西太後的暗示到了聖彼得堡,他竟未與俄國人討價還價,就輕而易舉地簽定了《伊犁條約》。這是一個辱國喪權的不平等條約,以討回伊犁為代價,崇厚做出了令人難以容忍的讓步。消息傳到朝廷,眾大臣議論紛紛,堅決要求懲治對敵人屈膝投降的欽差大臣崇厚,西太後逼於壓力,不得不諭令崇厚立刻回國,待查清事實後再作處置。
朝臣們不能接受《伊犁條約》中的一些款項,如向俄付兵費白銀二百八十萬兩、割伊犁以西五百裏土地給俄國、割可西河以西和麗山以南土地,直至特克斯河給俄國、蒙古及天山南北路等處,俄商往來貨物均不納稅……
要回了一個伊犁城,大清國也付出了昂貴的代價,朝臣們豈能容忍,他們紛紛上奏朝廷,請求廢除《伊犁條約》。
光緒六年春,西太後考慮到朝中呼聲太高,若不廢除《伊犁條約》,恐怕難以向眾臣交待。她反複思量,最後,她找到了曾紀澤。曾紀澤繼承了父親曾國藩的智謀,但又比他的父親能說會道,憑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他能把稻草說成是金條。當西太後單獨召見他時,他拍著胸脯說:
“太後如此厚愛臣,臣定當竭盡全力,報效朝臣。”
西太後沉吟著,她反複強調:
“伊犁是大清的國土,一定要收回,但同時又要避免出現崇厚之做法。既要讓俄國交還伊犁,又要讓它別得寸進尺,不然,朝臣又要反對你了。”
“嗻。”
曾紀澤作為欽差大臣也到了聖彼得堡,這個人與崇厚有很大的不同。崇厚膽小怕事、畏手畏腳,總認為俄國人有三頭六臂,在洋人麵前不敢出大氣。曾紀澤從小隨父親征戰南北,什麽樣的場麵他沒見過,這次出使俄國,他果然表現出色。
當曾紀澤麵對麵與俄國公使談判時,他並沒有被外國人所嚇倒。一開始,俄國人態度很強硬,對曾紀澤不理不睬,他反複強調:
“曾先生,你們大清國有一句古話,叫‘言而有信’,請問,怎麽解釋?”
俄國人是指《伊犁條約》已經簽定,你們賴不掉的!
曾紀澤大模大樣地坐下,這位俄國人手端酒杯,以挑釁的口吻,說:
“先生,喝酒嗎?”
曾紀澤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斟了滿滿一大杯酒,說:
“這伏特加遠遠比不上我們的茅台酒。伏特加倒像漱口水,一點兒酒的醇香也沒有。”
說罷,一大杯酒,他一仰而盡。俄國人稱讚道:
“海量!”
曾紀澤不卑不亢地說:
“如此說來,先生是個‘中國通’了,既然如此,我們中國有句老話,想必你也聽說過。”
“說吧,沒有我不知道的。”
曾紀澤提高了嗓門,說: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這個嘛,這個問題是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好像曾先生扯遠了。”
“不,一點兒也不遠!沒有國,哪有家;沒有家,人何以存活。我大清國的土地被你們侵占去,現在,我們名正言順地討回國土。”
“沒有說不還你伊犁呀。”
“先生,你的智商不低吧!大千世界,你見過還人家東西時,還附加許多條件的嗎?再者,你們侵占我大清國土不說給我們補償,反而伸手向我們要銀子,豈有此理!”
俄國人一聽這口氣不對勁兒,來者不是崇厚那種膽小鬼。他們也撕破了臉皮,大叫:
“大俄羅斯能被你們國力衰弱的清政府嚇倒嗎?談不成,咱們走著瞧!”
“我泱泱中國也不會被你們嚇倒!”
俄國人企圖以威嚇相逼,不料,曾紀澤鎮定自如,他又盡飲一杯伏特加,笑著說:
“恐怕貴國也不願開仗吧!貴國與英國正為爭奪土耳其而耗盡國力,而我們大清國剛剛取得了西征大捷。我們不說自己多麽強盛,至少不比你們國力弱吧!”
俄國人無言以對,談判隻好暫告一段落。就在曾紀澤出使俄國的同時,左宗棠上奏朝廷,表明態度:
“我泱泱大國,豈能拱手相讓土地,如若談不成,臣願再戰伊犁,收複失地。”
西太後征詢了眾臣的意見,主戰派與主和派各占一半,他們相持不下,各據理由:
“太後,西征大捷足以說明大清國力強盛,可以與俄國一戰,祖國河山,寸土不讓!”
“太後,以大清現狀不宜再起戰事,若與俄國交戰,英、法兩國會不會從東南沿海進犯我國。”
各說各的理兒,吵得西太後頭暈腦漲,她口諭:
“今天就議到這兒吧,明天再議!”
回到寢宮,西太後豈能安睡,她左思右想難以入寢。
“小李子。”
“奴才在!”
“去恭王府一趟,讓恭王爺立刻進宮。”
李蓮英坐上轎子,急匆匆趕到了恭王府請來了恭親王。奕散朝回府後,也是心神不寧,作為首席軍機大臣,收複失地一事,他必須明確表態。當李蓮英來請他入宮時,他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太後吉祥!”
恭親王很恭敬,來了個單腿安。西太後手一擺,說:
“老六,又不是大殿之上,不必拘禮。老六,今日大殿之上,你一言未發,為何?”
恭親王沉吟著,他吞吞吐吐地說:
“左宗棠收複新疆威振四方,若現在向俄國人妥協,勢必招致朝野的反對。”
“對,我也這麽想。隻是若真的和俄國人打了起來,恐怕大清不是他的對手。”
西太後顧慮重重,恭親王當然也不敢說穩操勝券。不過,早年就與洋人打過交道的他比西太後更了解洋人,他安慰西太後說:
“洋人往往是虛張聲勢,若真的開仗,他們不見得打得過我們。目前,英俄關係惡化,沒有英國的支持,俄國不敢貿然行動。”
“如此說來,我們可以虛晃一槍,表現出強硬的樣子,嚇一嚇老毛子。”
恭親王點了點頭,西太後舒了一口氣。第二天臨朝時,西太後諭令:
“我朝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不容外國人強占,伊犁必須收回,俄國人的苛刻條件不能全部接受。從現在起,各地招募兵勇,迅速調往北疆、天津、山海關一帶,以備戰事。”
諭令發出後,西北及東南邊陲城市相繼布置了重兵,戰備物資源源不斷運往那些地區。俄國間諜得知這一情況後,立刻將清廷的戰備情況報告給俄沙皇。
光緒六年七月,俄國政府主動照會曾紀澤,他們換了一副麵孔,說:
“曾先生,《伊犁條約》可以作一些修改,不過,你們可不要得寸進尺。”
曾紀澤笑著回答:
“我們寸土不讓!”
雙方經過多次商議,最終達成一致:重新劃分西北境界、收回伊犁、補償俄方損失,數額由清廷酌定(900萬盧布)。
修訂後的《伊犁條約》仍是一個不平等條約,但經過努力,大清國爭回了一些麵子。西太後沾沾自喜地說:
“老毛子被大清國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