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的一刹那,看見林泰佑好端端地躺在**,我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我為什麽要鬆口氣呢?我也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啊……還是說……剛才答應裴尚允的事,我不希望他聽見?

我坐下來,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輕輕地搖晃著林泰佑的肩。

這次沒有像昨天那樣,林泰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之後不管是喂藥還是喝粥,林泰佑都默不作聲地配合著我。

是因為病了,所以這樣有氣無力吧!

我雖然這麽想,但心中還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揮之不去,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沒道理啊,也沒什麽事情讓這家夥對我有什麽不滿意吧!可是我明顯地感覺到了那種順從之外的不尋常。

“怎麽……連一句話也不說呢?”看著吞下藥片的林泰佑,我挑起眉頭,說。

“要說什麽嗎?啊……昨天是你照顧我的吧!謝謝了!”林泰佑看了我一眼,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啊,這麽簡單?一點都不糾結不反複不鬥嘴,隻說出了“謝謝”兩個字?可是語氣又太平淡了一點。

怎麽回事?

“沒什麽,應該做的……你姐姐回來了,所以劉伯要忙著接待她。而且……你這個病好像是因為那天晚上在倉庫過夜……不過明明有被子,怎麽還會感冒啊?”

我問出心頭的疑惑,卻沒有人回答我,我以為是他沒有聽清楚,就重複了一遍,可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林泰佑的眼睛根本沒有看著我。

累得半死的我怒從心來,搞什麽!就算是因為我生病的,可是我不是已經盡力補償了嗎?難道他以為照顧一個病人是很容易的事?而且燒得糊塗的時候,他可是很重的,每次扶他起來喂藥喂水都麻煩極了!

我這麽辛苦是為什麽啊?怨恨瞬間席卷了全身,我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林泰佑,就算你是病人,也不能對人這麽不客氣吧!別人的問題難道不應該好好回答嗎?”我氣呼呼地指著他。

“已經感謝過你了,不是嗎?”林泰佑還是連看都不看我,“還想我說什麽呢?說對金從熙感恩戴德,還是說感激你一個被我請來的用人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呢?”

“職責?你以為一晚上不睡覺在這裏守著你,隻是因為職責?”我氣得手都在哆嗦。

“不然呢?”林泰佑終於抬起頭,但看著的是我的手指,而且露出譏誚的笑容,“還是說,要感謝你把我當作和裴尚允一樣的朋友對待?可惜的是,我要提醒你,我們之間是有合同的,裴尚允和我根本不同,不是嗎?”

“你……你……剛才在樓梯上的是你吧?”

我一邊說,一邊感覺到酸澀襲擊了鼻翼,原來這家夥真的聽到了!可是就算聽到了,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

“聽到了就聽到了,作為男生不敢承認嗎?還是說,因為這種事情就生氣了?難道不是朋友嗎?我和你之間,除了雇主關係之外,難道沒有一點朋友情分嗎?”

“什麽朋友?那種和裴尚允一樣的‘朋友’,我林泰佑一點都不稀罕。”林泰佑看著我,眼神冰冷,讓我覺得陌生。

我已經快不記得他多久沒有這樣看著我了。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會隨著相處而改變。就像林泰佑說的那樣,我就是個平民女生,我的思維也是平民模式的。

我以為不管是什麽人,如果真心相對,總會讓對方體會到我的真心,可惜的是,我當作朋友來對待、來看待的林泰佑,根本沒有那樣的心思。

“好……你說得對,你又一次證明你對了!我,金從熙,是個笨蛋。林少爺這樣的人,怎麽會願意和我做朋友呢?畢竟我是你真金白銀請來的用人,不管在一起相處多久,我都隻是你的用人,不可能是其他的關係,對不對?那還真是抱歉了,都是我自以為是,是我的錯行了吧!”

我憤怒地拿起托盤,上麵的空碗差點翻轉過來,我緊緊地抿著嘴唇,忍著即將流出的眼淚,挺起胸膛走出門去。

“那麽,林少爺,既然你沒事了,我這個用人就下去收拾廚房了,不會在你麵前礙眼!”

我摔上房門,門在我身後發出巨響,然後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咚咚”地跑下樓梯,把東西朝洗碗池裏一丟,直接衝進了花園。

顧不上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的正在喝粥的裴尚允,我一頭紮進霧氣朦朧的花園,用力奔跑之後停下大口喘息。

被挑釁的憤怒夾雜著對自己的怨恨,充滿身體的情緒在不斷地膨脹,好像就要爆發了一樣。

我幹嗎要自己沒事找事?金從熙,你憑什麽覺得你對林泰佑友好,他就會給你對等的感情呢?難道你還沒有發現,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嗎?並不是努力的人,就會比別人有錢。同樣,你拿別人當朋友,別人不當你是朋友的情形,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所以,很有道理,林泰佑說得非常有道理,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抱著做朋友的希望。如果要說不對,是抱有這樣奇怪心思的我不對啊!可是……為什麽……心……會覺得疼痛呢……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崔敏希的電話。

當聽見電話那邊崔敏希迷糊的聲音的時候,我才想起今天是周末,而她正在舒服地睡懶覺。

“從熙……有什麽事情嗎?嗯……好困哦……”想來話筒那邊的敏希應該還躺在**,用手背搓揉著眼睛吧!

“那個……沒有什麽,睡覺的時候按錯鍵了,你接著睡吧!”我趕緊掛斷電話,眼淚卻沒有那麽聽話,終於在那一瞬間從眼眶裏流淌出來。

我慢慢地蹲在地上,肆意哭泣。

我做錯了什麽?在天國的媽媽……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呢?你和爸爸都教育我,要真心地對待別人,可是……媽媽,為什麽林泰佑卻那樣對待我呢?難道我的付出,就不值得得到對等的回報?

淚水打濕了我的膝蓋,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泣。對於那樣的人,明明做這種事情就是不值得的,可我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最近這段日子,不怎麽哭的金從熙,真是連眼淚都要流幹了……

這麽想著,我就聽到了同樣的話。

“從熙……金從熙啊!在哭嗎?別哭了,這樣下去,眼淚都要流幹了!”

誰這麽深知我心啊!我想什麽他就說什麽。我淚眼蒙矓地抬起頭來朝那家夥看過去。初升的太陽下,那家夥的臉看起來柔和又有著精致的質感……

會給人這種感覺的,能和陽光這樣完美搭配的家夥,除了裴尚允沒有別人。而這座別墅裏,這麽早的時間,除了裴尚允也沒有別人會這麽快發現我的不對勁吧!一再被警告不要太過接近,自己也想要警惕的狐狸少年,卻是在我脆弱的時候距離我最近的人,這是老天對我開的玩笑嗎?

“你不要管我!我哭一會兒就好了!”我眨著眼睛,淚水順著鼻子流到嘴巴旁邊。

裴尚允卻沒有因為我的話而離開。

說起來,到現在為止,除了忽然轉班坐到我前麵之外,裴尚允好像一直都很聽我的話,這應該算是他第一次這麽直接地不理會我的想法吧!

“別哭了。我知道,一定是泰佑那怪脾氣又發作了,這些年來他就是這樣,不想要人太靠近他,可是他自己又無法克製地想要去招惹別人。不過因為他想要招惹的人是十分有限的,基本上隻是他自己的家人而已,所以這種危害還不是很明顯。可是……”

少年說著說著,抬起手,撫著我臉上的淚痕。

柔軟冰冷的手讓我愣住了,我稍微後退了一點,但或許是因為早上的陽光讓穿著小熊睡衣的裴尚允好像天神一樣,又或者是因為他閃閃發亮的頭發和漂亮的臉亮得不可忽視,總之,我沒有徹底地拒絕他。

當你傷心的時候,你是很難徹底地拒絕一個人的。

“不要哭了……雖然我也說不出理由,但是看見你哭,我的心裏也不好受。”

他拍著胸口,漆黑的眼眸望著我,和我一樣蹲在地上的少年搓揉著沾染淚水的手指,我們就這樣用一種極為怪異的姿態麵對麵地待在散發著寒氣的花園裏。

“不好受?為什麽?”我擦擦淚水,眨著眼睛問他。

“我……並不知道為什麽。金從熙,你知道嗎?我仔細地想了又想,覺得你說的話很正確啊!”美少年偏著頭,思考的樣子十分認真,“你說我是因為泰佑才對你有興趣,覺得你好玩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這麽想起來也是很正確的。可是,看見你哭,心裏就不舒服;看見你對泰佑好,就希望你也能夠對我好。”

“怎麽會這樣呢?我對你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而且我和你,就像林泰佑說的那樣,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雖然說起林泰佑的名字都讓我的心抽痛,但是裴尚允的話讓我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心動。

我自認為並沒有對裴尚允給予特別對待,最初相見的時候,我還拿他當一個吐槽的樹洞看待,就像童話故事裏描寫的在地上挖的那種可以對著裏麵吼叫“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的坑而已。

可是,即便是這樣,即便在我因為林泰佑的建議,而對裴尚允盡量敬而遠之的情況下,他還是圍繞在我的身邊。

就算沒有得到我很真心的對待,可是裴尚允並沒有就這樣走開,剛才……也一直追到了這裏。

“因為對從熙有興趣啊!不過現在仔細想想,對你的興趣,並不僅僅是因為泰佑,也不僅僅是因為從熙是來自和我不同的地方……而是你那種姿態吸引了我。”

“啊?什麽姿態?”我傻乎乎地看著裴尚允。

“就是認真的樣子啊!”裴尚允拉開嘴角,笑得像一隻可愛的兔子,“雖然從熙都不怎麽注意我,可是從一開始,我就在看著你啊!”

露出了得意神情的裴尚允,一副“你想不到吧”的神情,扭動著膝蓋,在我麵前輕輕地有節奏地搖晃。

“從從熙出現在校園裏……不,不對,是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我的眼睛就一直在看著你!明明看起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穿著漂亮的衣服,全身上下還是會透露出來的那種不協調感,怎麽看都完全與我所熟悉的大小姐搭不上邊,所以這樣的你,就算要我不注意也是不可能的!”

“啊……我的確……是個普通人啊!”我嘟著嘴——原來我的存在在這些少爺小姐的眼裏這麽紮眼啊!難怪,我要是看起來就像個大小姐,估計韓信惠她們就不會有那麽多意見了吧!

“所以,從開始到現在,我都好好地注意了從熙呢!”裴尚允笑眯眯地說著,雖然看起來還是像一隻狐狸,不過現在的樣子沒有什麽威脅感,反而讓我覺得可愛多了。

人啊,畢竟喜歡誇獎自己的人以及關注自己的人吧……

至於林泰佑,他的眼中到底有沒有我呢……

並沒有給我太多時間分神,裴尚允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從他的描述中,我才知道我到底給了他怎樣的感覺。

一句話概括,就是十分認真的家夥吧!明明扮演的是不適合自己的角色,上的是自己不習慣的學校,連課程都不怎麽聽得懂,卻十分盡力地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不管是被林泰佑忽然奪走初吻也好,上課聽不明白也好,甚至是麵對那些女生的無理取鬧也好,每一次我對應的方式,都是盡量認真對待。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與其說覺得你有趣,對你有好奇心,倒不如說是被那種認真的態度吸引了!對你家和林家的關係,我雖然沒有查得非常清楚,但是可想而知,如果隻是為了一點點錢,你是不會這麽輕易地讓自己陷入到這樣的環境裏的!所以……很艱難吧,金從熙,我說得對嗎?”

我保持著發愣的姿態,看著林泰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話,隻能在眨眼的時候,再度釋放出又被這家夥激引出的淚水。

討厭……討厭的家夥……為什麽明明隻是站在身邊的無關人士而已,卻這麽明確地看到了我努力的姿態,我所有的盡力而為,那個作為當事人的家夥感覺不到的部分,卻全部被他看見了。這種既羞恥,卻又因為被人肯定而開心和放心的情感,害得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才……才沒有呢……”我違心地說著,用手背反複擦拭濕潤的眼睛。

“在我麵前說謊嗎?”裴尚允偏著頭,聚精會神地看著我。

“才……才沒有呢……”我好像隻會說這一句話的鸚鵡,反複地說著否定的話。

“換句話吧!這麽努力,我害怕從熙會累壞呢!那樣就不好了……不然,昨天也就不會過來看了!還好我過來了,不然,你一定會一個人躲在這裏哭完,等眼睛消腫再回去吧!”

嗚——又被這家夥說中了!我無語地看著他,卻沒有料到這家夥接下來的動作。

在清早的陽光中,裴尚允的手環繞住我的肩,然後把我攬入他作為一個少年並不那麽寬闊的懷抱裏。

“呀!你怎麽可以……”我尖叫。

那家夥對我的尖叫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兀自貼在我的耳朵旁邊,讓我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

而糟糕的是,本來絕對可以輕鬆地反抗的我,因為蹲了一段時間,兩條腿麻了,完全沒有力氣阻止他的行為。

“裴尚允,放開,快放開!”我推著他的胸口,卻在他下一句話說出口的同時全身發軟。

“累了吧!”裴尚允的聲音,溫柔地縈繞在耳邊,“累了的話,雖然我的肩膀不夠寬闊,不過讓從熙你靠一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我終於放棄了反抗,靜靜地讓他抱著我。

“我……隻當你是朋友而已,你明白的吧!”

啊,這肩膀很舒服,很舒服……自從媽媽去世以後,我就用自己的肩膀去支撐別人——爸爸和寶兒……原來我這麽想要別人來支撐我,讓我在心累的時候能夠依靠。

為什麽以前沒有發現呢?

可是盡管如此,我對裴尚允的感覺,仍然不應該是那種羅曼蒂克的感情。

“是,我知道的!”抱著我的裴尚允語調輕快地說。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但就算是現在,也隻能當你是朋友,你知道嗎?”

我閉上眼睛,他的小熊睡衣的質感十分柔和,就像裴尚允的懷抱一樣,讓人覺得心裏安穩。

“世界上如果有最明白這件事的人,那就是我了!”裴尚允說笑的語氣逗得我笑出了聲。

又過了一會兒,我慢慢地推開裴尚允,而這一次他很輕易地就放開了我。想起來,和他的相處,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什麽壓力,除了那一次轉班過來,露出他的狐狸臉的時候有點嚇到我之外,基本上裴尚允算得上是個好少年。

“那個……我還是不覺得我有什麽特別的!”我顫巍巍地站起來,腿麻得讓我不斷發出細碎的叫聲。

裴尚允點點頭道:“是啊,這個問題我也覺得挺難回答。”

在陽光下,我和裴尚允相視而笑,終於,這一番談話和裴尚允的擁抱,讓我心頭的烏雲漸漸地消散了。

怎麽說呢,努力並不是沒有結果的,大概我想要的答案原本也不過如此,而裴尚允又剛好給了我想要的對自我的肯定吧!

回到別墅之後,裴尚允很快就離開了林家別墅,而打著哈欠起床的林智孝則以一貫的爽朗態度,喝了一大碗粥之後,接替了我的位置去照顧林泰佑。

勞累了一天一夜的我,躺在**的時候,腦子已經不能進行複雜的思考,就連寶兒跟我打招呼,我也隻是應付了一下就昏然睡去。

從那天以後,我和林泰佑之間多了很多隔閡。至少我知道,我們的關係和之前那種互相教學的關係已經截然不同了。

或許是那天熬得太辛苦,又或許是因為早上在花園裏有些著涼了,在接下來的兩周裏,我一直在持續地咳嗽和反複地發低燒。雖然找了家庭醫生來診斷,也隻能用一些簡單的藥物進行控製。

在這兩個禮拜裏麵,暫時回國度假的林智孝和我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大概是因為和林泰佑鬧翻,除了根據約定,每天上學放學一起走,偶爾挽著他的手臂之外,和我相處更多的是裴尚允,而教我功課的事情,也一並交給了裴尚允。

和林泰佑的方式不同,因為知道我介意他的崇拜者會帶來麻煩,裴尚允和我更多的是利用保健員身份在一起工作的時間進行學習。和他相處之後才知道,裴尚允的腦子絕對不比林泰佑笨,或許他是有點搞笑,但是個極聰明的男生。

也正是從裴尚允那裏,我知道了關於林智孝的一些事。這個女生是林家孫輩中的異類,讀完高中就直接跑到意大利進修服裝設計,而且完全沒有用家裏的錢——原本應該變成商業婚姻的受害者的林智孝,用自己的頑強逃離了家族的藩籬。

不僅在林家,連在希瑞,她都是一個傳奇。

大概這也正是林智孝從一開始就對我有好感的緣故吧!因為她自己其實就不喜歡擺大小姐譜,而更像一個平凡人,畢竟她從大學開始,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奮鬥到現在,並且取得成就。

這天,我一邊咳嗽,一邊收拾著碗筷。林智孝湊到我身邊,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在這個時間和我聊天。

不過今天聊的內容,卻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她都是問我喜歡什麽顏色,有什麽愛好,喜歡聽怎樣的歌曲。而今天智孝姐卻劈頭蓋臉地就問我:“從熙,你和我們泰佑吵架了吧?”

“智孝姐……你怎麽會問這個?”

都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啊!我麻利地洗著碗筷,平靜地反問她。

“啊!果然吵架了——泰佑這小子,也不知道姐姐為他說了多少話,結果還是把你惹生氣了啊!”把頭發隨便地紮起來也仍顯得十分明麗動人的智孝姐,趴在操作台上的樣子就像鄰居家的姐姐一樣,散發著一種親切的味道。

“其實……我也沒有生氣!”我吸了口氣,並不想對智孝姐說謊。這個家裏除了林泰佑,劉伯和智孝姐對我和寶兒都是非常好的,上次寶兒去醫院檢查身體,智孝姐還專門自己開車送我們去,一直到檢查完畢才一起回家。

所以,即使要對她說謊,我也說不出來啊!

“但是,我並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我想他大概也是一樣吧……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是不怕姐姐笑話,從一開始,我就不明白他在想什麽。”我擦幹手,和智孝姐坐在沙發上,仔細地整理從一開始遇見林泰佑到現在我們之間所經曆的事情。

“這麽看來,我們泰佑還真是個麻煩鬼!這樣反反複複的,別說你是個女生,就是男生都要翻臉了!”智孝姐聽完我說的話之後,發出這樣的感慨。

“不過啊,從熙,泰佑會這樣是有原因的。雖然就算是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對你那麽執著,一定要選擇你,可是如果你覺得在這裏很痛苦,姐姐借錢給你,把你們家的欠款還清,姐姐再幫你把轉學手續辦了,回一中讀書怎麽樣?”

“啊?不……不用了!”我搖搖頭,“智孝姐,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你也知道我的為人,我們家的家教就是那樣的…… 既然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一定會盡量堅持到底。”

我有點感動地看著林智孝,裴尚允說得沒錯,智孝姐應該是這個家裏麵最不像林家人的人了。不過,再怎麽難過,金從熙不是那種會逃避現實的人,更不會躲避原本就應該去麵對的東西。

答應過的事情,我會做到,答應過在這個家裏生活,我就不會走開。

“好吧!的確,相處這些日子,我也大概知道你的脾氣。不過有一件事情你不能拒絕我。”

“啊,什麽事?”我驚訝地看著神采奕奕的智孝姐,對於這個勇敢地去爭取自己的人生,而且成績斐然的姐姐,我不僅是當作朋友來相處,當作姐姐來尊敬,而且還隱隱約約地把她當作了自己崇拜的對象。

我很想成為林智孝那樣的人,用雙手掌握自己的人生,不管我出生在怎樣的環境,在什麽學校學習,我都想做這樣明白地把握自己人生的人。

“我打算給你設計一身衣服,這個你可不能拒絕,就算是我這次回國送你的禮物好了——你會接受吧?”

“啊!真的嗎?姐姐要送我衣服嗎?”因為智孝姐回來之後也沒有放下她的服裝設計工作,所以她的設計圖我也看了不少。雖然我並不了解時尚,但是人類對於美的品鑒是一種天生的能力。

智孝姐的服裝設計不同於成衣店的東西,帶有非常分明的感情色彩,她一定會給我設計一身與眾不同的衣裳吧!這大概是頭一次,我對於自己穿什麽產生了強烈的期待。

“還有,既然覺得和泰佑相處比較尷尬,姐姐也會幫你的!姐姐不會因為他是弟弟就偏心——姐姐我隻會偏袒和姐姐一樣的女生,而且,從熙是堅強的孩子,不是嗎?”智孝姐燦爛地笑著,她的笑容十分美麗。

“嗯!”我用力點點頭。

兩個星期了,心頭的烏雲已經幾乎要散盡。雖然在飯桌上看見林泰佑,在學校裏不得不和他盡量貼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裏還是會別扭,可是多謝智孝姐和裴尚允的存在,讓我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可是,好起來的隻是心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媽媽離開後就一直承受著壓力,一直以來身體都不錯的我,在反複低燒之後,身體變得逐漸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