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月看著莫小琦發來的消息，犯起了愁，“如果這次還推脫的話，小琦肯定會覺得蹊蹺的。”
兩人沉默了半晌，李拾月又說，“算了，我們先去吃烤串吧，邊吃邊討論這件事。”
李拾月饞烤串很久了，但休學後，經濟壓力大了不少，苦於囊中羞澀，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吃過這些，本來打算接了沈沉那單大的，和莫小琦一起來吃的。
反正今天是沈沉賠罪請客，李拾月一點兒都不客氣，把想吃的挨個點了個遍，沈沉看著長得過分的菜單，倒不是心疼錢，心疼的是自己美好的肉體。
“這麽多，你、能吃完？”沈沉問。
李拾月吃著開胃泡菜，“用我自己的身體，肯定吃不完，但用你的身體，我覺得八九不離十吧。”
沈沉：“……你這麽吃，卡路裏會爆炸的。”
“要不是你氣我，我也不會來吃的！你說說怪誰？”李拾月抬高音調，白了沈沉一眼。
她的聲音引得周圍吃飯的客人紛紛側目。
沈沉認慫，不再說話，乖乖下了單。
李拾月計謀得逞地暗笑，伸出手，“手機給我，我想想怎麽回小琦。”
沈沉正要把手機遞給李拾月，屏幕亮了，有人發來了視頻。
沈沉看了一眼來電人，備注是“姐姐”。
李拾月湊上去一看，似乎是很輕地歎了口氣，“你接一下吧，如果不接，後果嚴重。就說你在外邊吃飯，讓她確認一下真的是在外邊，她就會掛了。”
沈沉頷首，清了清嗓子，接起視頻，還沒等他說話，李拾月的姐姐李若一就很大聲地帶著哭腔嚷嚷開了，“月月你怎麽不理我啊，我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你幹嘛無視我呀，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很著急啊，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
沈沉趕緊把音量調到最小，語氣立刻不耐煩了，“我在外邊吃飯，沒看到你的消息。”
“你幹嘛突然凶巴巴的，我都發出去十分鍾了，你怎麽會還沒有看到呢？”李若一軟著嗓子說。
沈沉：“……”
李拾月眼見沈沉要擺臉，趕緊在後邊打著手勢警告他，“溫柔，溫柔一點兒，哄哄她。”
沈沉咽下不悅，很生硬地模仿著李拾月陪診時的語氣，“我在外邊吃飯，手機裝在口袋裏，真的沒聽見，太吵了，我聽不清你的聲音，掛了視頻我就給你回消息，好嗎？”
那個“嗎”字很刻意的揚了起來，十分有東施效顰的喜感。
“噗。”李拾月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沉冷冷對上她的眼神，給了個警告。
李拾月趕緊捂住嘴，抱歉地彎了彎眼睛。
李若一又哼哼唧唧撒了好一會兒嬌，這才不情不願地掛了視頻。
沈沉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把手機丟進李拾月懷裏，“我才知道你有個姐姐，親生姐姐？”
李拾月借機揶揄道，“是啊，你貴人事多，哪有閑工夫了解我啊。”
她不想看沈沉的表情，捧著手機翻李若一發來的消息。
之前李拾月放假回家時，照著食譜給她做了一道冰糖湘蓮，她今天突然又特別想吃，但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短短十幾分鍾，她就發來了幾十條消息，從“那道甜品真的很美味怎麽做”，到“月月我說錯什麽話惹你不高興了嗎”，再到“你該不會出事了吧，再不回我真的要報警了”。
李拾月不敢在聊天頁麵多做停留，趕緊百度了菜譜，複製了文字發了過去。
李若一幾乎秒回，“收到啦~我等了半天你還沒回我，我差點又給你發視頻呢，嘻嘻，下次不要這麽晚回我，我好擔心。”
李拾月給她發了個“遵命”的可愛表情包。
兩人這麽一來一回又發了一輪表情，直到李拾月發過去的圖沒有收到李若一的回複，她才退出兩人的聊天。
李拾月覺得也有必要給沈沉交代一下，“我爸媽一般隻會在晚上跟我視頻，偶爾白天會發消息，你要是不會回，等我回複也行，但是我姐姐，你一定要在看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回複她，而且必須以你的回複收尾，不能讓她做說最後一句話的那個，知道了？哦對了，千萬不要給我家的任何人透露我休學的消息。”
“你休學沒有告訴家裏人？”沈沉不可思議。
李拾月似乎不想多說，“有什麽好說的，說了平白讓大家擔心，也不能做什麽。”
沈沉心中覺得莫名，但到底是李拾月的家事，他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這才有時間合計商量明晚和莫小琦的約會。
李拾月邊給莫小琦回複，邊說，“明天去吃火鍋，我肯定不能陪你了……”
沈沉馬上打斷，“那怎麽行。”
如果和別人交換了，李拾月陪沈沉去吃頓飯，也不要緊，隨便編個謊話三兩句就糊弄過去了，但唯獨她和沈沉交換了。
莫小琦畢竟是站在李拾月這邊的，李拾月再清楚不過她對沈沉有多大的怨氣，“人渣沈”可不是莫小琦隨隨便便瞎起的綽號，每個字都充滿了她對沈沉的厭惡。
可這些話李拾月不好對沈沉直說，隻能讓他們單獨見麵了。
李拾月耐心道，“姐妹聚會，帶個男人過去，很奇怪的，小琦肯定是有什麽事兒想要跟我說，以前我們都是兩個人見麵，突然帶個你，她會疑心的。”
“你放心，你隻管吃，我不怕胖，少說話，反正你也不愛說話。”
而且，她和沈沉分手，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莫小琦也不會突然說起有關沈沉之類的話題，叫她出去無非是想勸她複學。
沈沉不是個喜歡八卦的性格，莫小琦為了照顧李拾月的情緒也不會說的太白，反正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事到如今，見就見吧。
李拾月勸好了沈沉，和莫小琦定了第二天下午五點在火鍋店見麵。
她真是沒見過比沈沉還要執著健身的人，明明為和莫小琦見麵愁了一夜，肉眼可見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他竟然還能惦記著讓李拾月別忘了去健身房。
甚至兩人在地鐵站分開時，還叮囑李拾月一定要做夠時常不要偷懶，實在不會做力量器械，就跑步兩小時代替。
“誰要聽你的話啊，少練一天你還真能發現了？”李拾月盤腿坐在健身房一隅小小角落，想著沈沉的叮囑，邊吃冰淇淋邊小聲吐槽。
雖然這話她不敢當著沈沉的麵說。
沈大神身邊雖然沒有了妹子作陪，但更驚悚的一幕出現了，教練們躲在旁邊，偷看著大口大口吃著冰淇淋的“沈沉”，恐怖程度不亞於看鬼片。
“大神最近這是怎麽了，怪嚇人的。”
“是啊，他可是一向自律，據說他平時連炒菜都很少吃。”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大神的一個八卦，不知道是真是假，聽說他還差奧運金牌就大滿貫了，但是教練逼迫他退役，讓他不能參加奧運會，會不會是終於繃不住了，開始自暴自棄啊？”
“真的假的？你可別亂說，傳到沈大神耳朵裏，你猜老板會不會開除你。”
沈沉不知道背後這些議論，更不知道李拾月在他不在的時候，有多離譜。
他正在十分痛苦地接受著莫小琦的盤問，還好謹記李拾月“千萬不要OOC”的告誡。
“我不去找你還不知道，你竟然背著我偷偷搬家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莫小琦喝了一大口酸梅湯，又急又惱地問道。
“我……”沈沉啞口無言。
來之前，李拾月做了很多個預案，也設想了幾十個莫小琦會問到沈沉的問題，她一一寫出了標準答案，讓沈沉背會了。
可此時莫小琦的這個問題，卻不在昨晚背過的那一堆標準答案裏，沈沉答不出來。
莫小琦緊接著拋出了另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我去找房東了，她說，你是跟一個相當帥氣、白白淨淨、身材高大、肌肉超漂亮的男人走的，我想了一圈，符合這個外貌條件的隻有一個人了。”
沈沉有些緊張，下意識挺直了後背。
莫小琦笑了一下，湊近一點兒，繼續逼問，“我問你，這位仁兄，該不會是人渣沈吧？”
沈沉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世界上最冤的冤大頭都沒有他沈沉冤，怎麽一個個的都說他是人渣。
他驀地想到了當年分手後，夏南的那句話，“要說渣，誰能渣得過她李拾月，她簡直就是天上地下最大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