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雖然不會回答莫小琦問他的問題,但他有人類避害的本能,他的本能告訴他,如果點頭承認,之後的事態一定會往他根本沒法控製的方向發展。
他從來不是個會撒謊的,可如今形勢所迫,為了自保隻能編瞎話了,他硬著頭皮說,“不是。”
莫小琦眯起了眼睛,半信半疑,“不是?真的?那那人是誰?好啊你,又從哪裏勾搭了個膚白貌美的大帥比,都不告訴我。你跟人渣沈分手之後,過得跟個尼姑似的,壓根就沒在你身邊見過男人好不好!”
沈沉愣了一下,心跳沒來由加快了速度。
他這麽一反應,被莫小琦誤認為有貓膩,八卦的更起勁了,“說嘛,是誰啊,人怎麽樣?怎麽認識的?在一起了嗎?”
沈沉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外人的逼問,“沒、沒在一起,是別的係的同學,路上碰見,就要來幫我搬家。”
“你怎麽隨隨便便就能撿到帥哥啊,還一撿一個極品。”莫小琦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替“李拾月”高興。
“那你們有後續情況嗎?保持著聯係嗎?”
沈沉吞吞吐吐,“沒有,那次之後,就沒有聯係了,我每天忙著陪診,你知道的。”
“你啊,”莫小琦興味索然地撇撇嘴,“算了算了,隻要不是那個人渣沈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嗎,從房東家裏出來,我幾天都沒睡好覺,老是想著你的事,想給你發消息,又怕你敷衍我或者不承認。”
沈沉垂眼聽著,實在忍不住,問道,“沈沉、沈沉他不好嗎?”
“他好嗎?”莫小琦詫異地反問道,“你可給我清醒一點兒啊,可千萬不要一糊塗又和那個人渣複合。不過人家是世界冠軍,以他的性格,你們估計也不可能再有關聯了,反正你跟他已經不可能了,你不要再想著他了,你當初的虧沒吃夠啊?”
沈沉壓根就聽不懂莫小琦在說什麽,心裏一百個問號,甚至生出了“你說的這個人真的是我嗎”的想法。
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對不起拾月的事,能讓她和她最好的朋友耿耿於懷至今。
可是,莫小琦又說,李拾月還想著他。
這句話讓沈沉克製不住的心情大好。
他三言兩語地敷衍著莫小琦,等她吐槽夠了,終於把這篇兒揭過去了。
“不管你最後和那個學弟成沒成,你終於走出來,能重新認識男生,我還是挺高興的,今天就不說人渣沈,說說你吧。”
沈沉暗暗舒了口氣,點點頭。
“你可別嫌我囉嗦,老生常談的話題,什麽時候複學?”
沈沉背著李拾月給他的稿子,“再過段日子再說吧,我心裏有數,我知道你為我好,但老是這麽問我,我真的挺焦慮的。”
“我也不想這麽逼迫你啊,可是我實在怕你自己不清醒。”莫小琦語重心長道,“你是因為那件事被迫休學的,現在倒好,兜兜轉轉一大圈,你成唯一受害人了,哪有這樣的?”
沈沉很好奇,莫小琦口中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麽事。
但他現下的處境,讓他不能開口詢問,隻能壓抑著滿腹好奇,繼續背稿子,“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還是想再好好想想,一個人靜一靜,你放心,我心裏真的有數。”
“為了前途,別再糾結了,拾月,你再這麽拖下去,父母遲早也會知道,讓他們傷心是你想看到的嗎?他們忍心你受這樣的委屈嗎?總之,你好好想想吧。”
沈沉看似聽進去了的鄭重點了點頭。
和莫小琦吃了一頓飯,沈沉感覺自己跟掉了一層皮似的累。
看著她上了開往學校的公交車後,沈沉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在公交車站坐了好長時間。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視頻提示音,是李若一發來的。
沈沉習慣性剛要掛斷,突然想起李拾月的叮囑,不情願地接了起來,“什麽事?”
“你怎麽又不回我啊!你給我的菜譜一點兒都不對,怎麽做都做不好,你是不是發錯了?你又在幹嘛,怎麽又不回我消息,我現在在廚房,你幹脆把步驟一步步告訴我吧。”
沈沉煩得要命,語氣很差,“網上隨手一搜就是菜譜,你為什麽非得問我?”
李若一瞠目結舌,愣了半晌,眼眶倏地紅了,“月月你最近好凶啊,我不問你問誰,網上的菜譜我哪知道哪個是正確的?我不管,你現在就告訴我。”
別說沈沉不知道,就算沈沉知道,都懶得告訴她。
“隨手一查的事兒,很難嗎?你都多大了,不回信息就是我在忙,我有事,怎麽可能時時刻刻拿著手機秒回你?”
李若一看著“妹妹”,委屈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響亮的哭聲讓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沈沉“嘖”了一聲,直接掛斷了視頻。
李若一又打過來了好幾次,都被沈沉沒好氣地掛斷了。
“你再發個不停,我就拉黑你。”沈沉警告。
這話發出去,李若一那頭終於消停了。
沈沉隨手翻了翻李若一和李拾月的聊天記錄,每隔幾天,她都會發來一些白癡得過分的求助,讓李拾月幫忙解決:
她手機突然不能上網了,李拾月一查發現,是沒話費了,趕緊給她交一百塊的話費進去;
家裏的養生壺突然不工作了,李拾月跟她一視頻發現,是沒有打開插線板的電源,趕緊讓她把電源開開。
更離譜的還有,不會上網購物要李拾月買了寄回家裏、外出不知道坐哪一趟公交車需要李拾月給她規劃好路線、甚至喝一杯奶茶都得李拾月幫她選擇一款口味。
總之隻要李若一遇到事兒了,哪怕是芝麻粒大小的屁事兒,都一定得李拾月出麵,幫忙解決。
李拾月也真是脾氣好,被這麽騷擾還能次次耐著性子,要是沈沉估計早把這麽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姐姐扔進黑名單裏了。
翻完了和李若一的聊天記錄,沈沉退出頁麵,目光正好落在他自己的微信賬號上。
昨晚李拾月回房後,懶得出來找他,兩人發了幾句微信,此時他頂著“人渣”的備注,正躺在列表裏。
沈沉想了想,點開聊天框,進入自己的資料裏,把備注裏的“人渣”刪掉了。
操作完,他又退回到聊天界麵,之前的聊天記錄李拾月全都沒有刪除,當前頁的最上邊一句話,就是3年前李拾月發來的那句,“分手吧”。
沈沉記得當時收到消息後,馬上給李拾月回複了,但消息已經發不出去了。
緊接著他又打電話過去,李拾月的語氣又硬又冷,對他說,“沈沉,希望你未來,遇上一個跟你一樣又渣又惡劣的人,好好體會一下我的感受,就這樣吧,再見。”
那天,是沈沉至暗時刻的開始。
他沒有把聊天記錄再往上翻,裝好手機,去健身房找那個他陰差陽錯再度重逢的姑娘。
李拾月前腳剛到健身房,後腳就被相熟的教練拉過去,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可算來了,你今天怎麽都沒陪在大神身邊?”
沈沉:“……我和朋友去吃飯了。”
教練:“你快去看看大神吧,他怪怪的,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大神今天自暴自棄了一整天!”
沈沉額角猛地跳了幾下,生出了十分不好的預感。
他趕緊往器械區走去,遠遠就看見李拾月坐在凳子上,根本沒在運動,而是開開心心吃著冰淇淋,手邊還放著好幾個空盒。
這家夥,果然在偷懶。
沈沉冷著一張臉快步走過去,李拾月看見了他,呆住了。
沈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剛開口說了個“你”字,李拾月就嚇得手一抖,直接把剩下的半盒冰淇淋,扣在了自己身上。
沈沉:“……”
這姑娘的心智是不是隻有8歲啊,為什麽在別人麵前一副乖巧懂事元氣貼心的樣子,可每回遇上沈沉,就這麽白癡的讓人哭笑不得。
“我、我……”李拾月結巴了半天,看著冷若冰霜的沈沉,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打死了。
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主意,她嘴一撇,“嗷”地一聲哭了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吃冰淇淋的,肩膀真的好痛啊,隻有吃冰淇淋才能鎮定一下,幫我緩解疼痛,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想吃才吃的,我是實在太痛了!”
沈沉真想把此時此刻的一幕錄下來,拿給李拾月自己看看,讓她瞧瞧她嚎了這麽老半天,有半滴眼淚流出來嗎?
幾分鍾後,健身房裏的所有人就看到,嬌小的“李拾月”拽著冒著鼻涕泡、身上還有一大灘冰淇淋漬的“沈沉”,去跑步機上補練今天落下的進度。
“沈沉”:“我保證,我再也不偷吃了,你就饒了我吧好不好嗚嗚嗚嗚。”
“李拾月”:“每廢話一句,加練十分鍾。”
“沈沉”:“嗚嗚嗚,你不如直接殺了我比較痛快嗚嗚嗚嗚。”
“李拾月”:“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