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沉默半晌,正要開口說話,手機響了。

莫小琦給李拾月打來了語音電話。

沈沉把手機遞到李拾月麵前,“要接嗎?”

李拾月看著來電人,歎了口氣,“接吧,不接的話她會打一整晚,說不定還會去出租屋找我。”

沈沉微微頷首,在路邊石凳上坐下,接通了電話,打開了揚聲器。

莫小琦:“你在幹嘛呀拾月~”

沈沉實話實說:“剛剛結束工作,在回家的路上。”

莫小琦“哦哦”了兩聲,有的沒的扯了半天。

沈沉有些不耐煩,打斷,“你打電話來什麽事,直說。”

李拾月:“???”

大哥您沒事兒吧,我怎麽會對最好的朋友用這樣的語氣說這種話啊!

顯然沈沉沒讀懂李拾月無語的表情。

莫小琦也被沈沉這句話噎到了,遲疑了半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有氣沒地兒撒,那你就回來嘛,眼看我們都要畢業了,單單缺你一個,當初你不是還計劃著考研嗎?現在一休學就大半年,就算回來,也得重讀大四……”

沈沉回頭看了李拾月一眼,用口型問道,“怎麽回事?”

李拾月煩悶地擺擺手,頭都要大了。

她知道莫小琦肯定會打電話來的,可這麽直接在沈沉麵前被扒了老底兒,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誰都可以看到李拾月不堪的一麵,唯獨沈沉,她不想讓他看到這些。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們交換了。

見“李拾月”半天沒吱聲,莫小琦說,“你還在聽嗎?拾月?”

沈沉清了清嗓子,“嗯,我在。”

“我還以為你又跟我裝信號不好呢,”莫小琦故作輕鬆道,“你再好好想想,別拿陪診的事兒敷衍我,你總不能幹一輩子兼職陪診吧,再不濟學位證和大學畢業證總也要的吧?高中畢業能做什麽?”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的。”沈沉甩出了一句萬能話術,“先這樣吧,我要休息了。”

掛了電話,沈沉抬頭看著李拾月,“怎麽回事?你休學了?”

李拾月垂著眼,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說辭,隻能承認,“嗯。”

“為什麽?”

“不為什麽,”李拾月無所謂道,“專業不喜歡了,不想上了,還在考慮以後的路,想休學仔細想想,不行嗎?”

沈沉喉間一哽,“……行。”

“走吧,還坐在這裏幹什麽,喂蚊子啊?”李拾月說完,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率先離開了。

轉身後,她背對沈沉長長歎了口氣,輕鬆的笑臉也垮了下去。

希望明天一睜眼,她和沈沉就能換過來。

今天他的一隻腳已經邁進她不堪的世界,看了個大概,她不想再讓沈沉的另外一隻腳也邁進來,把這些不堪看透了。

真的,誰都可以看,沈沉不行。

況且她也不想再用著沈沉的身體洗澡上廁所了。

李拾月覺得好笑,低頭苦笑了一聲。

回家後,李拾月沒有多說什麽,就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沈沉怔怔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也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晚上睡覺前,兩人的手機會換回來。

回房後,李拾月趕緊把手機裏和莫小琦的聊天記錄一股腦全刪了,同時注銷了微博和學校論壇的賬號,甚至把這兩個APP也從手機裏刪除了,這才放心。

由於白天太累了,忙完這些,她就昏昏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李拾月因為下半身某個部位的腫脹感很早就醒過來了。

她躺在**覺得難受,半夢半醒間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瞬間一個激靈徹底清醒,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超大聲地尖叫了起來。

她火速起身,衝出臥室,急匆匆踹開了沈沉的房門,“你這個臭流氓!不要臉!”

沈沉早都醒了,穿戴整齊,坐在書桌旁玩手機,看到李拾月氣衝衝進來,一頭霧水,“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你還問我怎麽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李拾月氣得把沈沉拉起來,幾度破音,“你自己看!”

沈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目光在一處頓住,臉騰地紅了,幹咳了一聲,“……抱歉。”

“抱歉有用嗎,抱歉有用嗎!現在怎麽辦!”李拾月繼續破音。

沈沉的眼神有些局促,沒有正視李拾月,“這個是、正常的反應……你不用太在意,轉移注意力做點別的事,等會兒就、就好了,你越是想著,越難……”

“閉嘴吧,不要再說了!”李拾月抬手就對著沈沉臉捂了上去,她羞憤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臉!”

說著,她頂著張番茄臉,回身離開了沈沉的臥室。

沈沉看著她又羞又臊的背影,想了半天,倏地沒忍住笑了,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聲,“這也不怪我吧。”

李拾月真覺得自己是給沈沉臉了,他這具身體這麽沒羞沒臊,她竟然還不計前嫌,繼續被他使喚著去健身。

“都這麽多天了,這妹子竟然還跟著沈大神呢。”

“對啊對啊,真的不是女朋友嗎?”

“而且,總感覺大神是這段關係裏被保護照顧的那個,你看今天,大神對著妹子可沒少呼來喝去的發脾氣。”

健身房教練團們邊小聲八卦,邊把目光移到了那兩人身上。

李拾月做了7個負重深蹲後,把啞鈴往地上一丟,冷臉道,“不做了,沒力。”

沈沉幫她把啞鈴撿起來,耐心地遞到她手邊,“還差幾個。”

“我都說了我沒力!”李拾月癟著嘴。

“我不是都給你道過歉了嗎,而且這種事,我真的也沒辦法……”

“停停停,別說了,收起你的不要臉言論,我不聽!”李拾月的臉刷地紅了,趕緊打斷,“道歉有用嗎?道歉幾句就能彌補我精神受到的創傷了嗎?我看你是不知悔改,還好意思拽著我來運動!”

沈沉一眼看穿了李拾月的心思,溫聲道,“要是想讓我答應你不健身,不行,別的要求都可以。”

李拾月知道這是沈沉的紅線,她沒必要去踩,“別的要求真的都可以嗎?”

沈沉鄭重地點點頭。

李拾月輕笑出聲,“那好啊,運動之後我要去個冰淇淋,還想吃麻辣燙或者烤串,你出錢,為了維持你的好身材,我每天吃的都是什麽啊,我嘴裏要淡出鳥了!”

“啊?”沈沉一臉為難。

“不行啊?”

“不是不行,”沈沉趕緊說,“那個,你不然今天吃冰淇淋,明天吃烤串,行嗎?”

“誒,你還跟我講起條件來了?不行,我必須今天一天,既吃冰淇淋又吃烤串。”

沈沉皺著眉,腦中飛快計算著這些食物的卡路裏,很久後,頗為艱難地點了點頭,“行。”

李拾月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指揮沈沉,“啞鈴給我,我繼續做。”

沒半個小時,運動廢物李拾月,又被沈沉練趴下了。

就算有沈沉的美好肉體加持,提升了一些她的運動天賦,但到底她是個學校裏八百米體測都靠賄賂體委和班長才過去的,實在招架不住這種練法。

“怎麽還要跑?不是隻跑一小時嗎?”

沈沉哄著她,“昨天去陪診了,還差半小時,身體已經習慣了,你要是懈怠,之後隻會更辛苦,所以得補上來。”

“不是吧?”李拾月又戴上了痛苦麵具,“這樣跑下去不行的,小腿會粗的。”

“不行的,這樣練斜方肌會很大的。”

“不行的,這樣全是肌肉的大腿很醜的。”

“求求你了,人家還是個新手,這樣練下去,人家真的會死的!”累趴的李拾月,躺在地上,抱著沈沉大腿,哭唧唧。

沈沉:“堅持一下,晚上就可以吃烤串和冰淇淋了,聽話。”

麵麵相覷的教練們:“果然人真的不隻有一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