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大公子傳來消息,說沈家已經落入局中,一切都盡在掌握。”

木石拱手,恭敬地回稟道。

君不言手中拿著枚不甚熟悉的玉玦,手指摩挲著,眼眸中似有流光轉動。

“夏宮裏可有消息?”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隻要蕭衡一死,那麽,這倉促維持的和平局麵便會一舉攻破。如今北狄,胡族還有幽國齊聚大夏國都,大夏的皇帝死了,還出現他人信物。

怎麽會不讓人懷疑呢?

一旦兩國交戰,他便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直接吞並其他國家,一統天下。

如今幽國實力經濟俱在,所需要的也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木石如今才完全明白主子這些年的部署,每一處都埋下了暗樁,隻等待合適的時機便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蛟龍浮淵,一朝龍門躍,長嘯九天,盡得知。

“剛剛傳來消息,今日的丹藥已經服下,隻需要最後一顆,便再無回天之力。”

君不言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玉玦扔給木石。

隨意地說道:“把這枚玉玦扔在現場,這幾日嚴加看管沈隨之,別出了岔子。”

“是!”

-慈恩堂-

如今的堂口已經與剛開始有了大不同的模樣,王翠花與馮花迎兩人將外間表象打掃得幹幹淨淨,院子裏擺著晾曬的衣服還有筐子裏的草藥。

回廊拐角處傳出孩子們讀書的朗朗聲,站在正廳的地方,還能看見老先生弓著背,一臉嚴肅地握著手中的書卷。若是哪個學生答錯了題,眉毛一橫,當真有幾分唬人。

“公子,您怎麽來了?”

馮花迎剛轉過身,就看見站在門口的蘇妗,一下子臉上帶著驚喜,連忙擦了擦手,走到前麵。

“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

蘇妗看著眼睛中都透著光亮的女人,一時都有些想不起初見她時那黯淡無光,神誌近無的模樣。

“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如今局勢緊張起來,我來囑咐你們幾句。這些日子就先別出去了,將東西都準備好,過些日子恐怕就沒這麽太平了。”

馮花迎看著女子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肅殺平靜,驚喜的情緒淡淡消散,隨後便是凝重與堅決。

點了點頭。

“公子,您放心吧。這些日子,我便吩咐長壽將老人婦女和孩子安置好,家中一切事物都準備妥當。您現在可要去後院看看那些操練的漢子們?”

蘇妗瞧見女人臉上的小心翼翼,抿嘴一笑。

“今天我來的第二件事便是看看他們。”

由於計劃情形有變,沒有那麽多時間給吳興光,所以將訓練強度硬生生加到了兩倍,原以為成功概率不大。

沒想到吳興光竟然真挺了下來,不過,看著前後變化的模樣,足以見得吃了多少苦。

馮花迎聽到女子這樣說,連忙側開身子,帶著她走向後院。

臉上帶著些驕傲和笑意,他們這些人當初都是受了蘇小姐的恩惠才能活了下來。先不說報答小姐的救命恩情,隻說如今各地狼煙四起,民不聊生。

先有瘟疫之災,而後便是起兵造反,天河流域冬冰融化,一旦大壩崩塌,又是天災人禍。這番接連而來的災難,難道不是在警告著眾人大夏皇室已經遭到了上蒼的厭棄,如今改朝換代,有能者居之。

他們就算隻是為了那同村的父老鄉親,又或者是在亂世中僥幸留下一條性命,也要擇主而事。

蘇小姐是將軍之女,將軍保家衛國,過去打了多少勝仗,名聲又是如何,他們普通百姓怎麽會不清楚!

故而,當蘇妗走進後院,看著風氣神態大變樣的眾人,心中也難掩驚訝。

若不是她知道,還真以為是看見了父親與阿兄手底下帶出來的兵。隻不過這支還稍顯稚嫩,沒有真正經曆過戰場的血腥洗禮,少了幾分殺氣。

“公子!您來了!”

吳興光聽到下麵人的小聲叫喊,順著目光看去,就看見淡笑不語的蘇妗站在外麵。為了遮蔽性,院內的光線並不明亮,即便有幾盞油燈,空中的塵土像是蒙了一層麵紗。

隔空相望,竟然有些陌生之感。

吳興光斂了斂眼中的情緒,繃著嘴角走到蘇妗麵前。

撤步,彎腰,低頭。

“吳興光見過公子。”

不過半月有餘,原本還青澀毛躁的少年已經迅速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劍眉星目,原本瘦削的身材也結實起來。

蘇妗滿意地點了點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吳興光垂下的眸子顫了顫。

而後用那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嗓音低聲道:“是屬下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