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南宮雪、秦天豪三人走回到辦公樓一樓大廳,到電梯間門口,慕容北立住,伸手在電梯鍵板上按了向下的按鈕,對秦天豪說:“小秦,辛苦你了,你忙去吧,我聯係趙所長就可以了。”

“陸隊的意思是讓我一直陪著您看完現場。趙所不也在我們隊裏等著嗎?”秦天豪有點尷尬的說。

慕容北微微一笑:“還怕我迷路不成,有趙所長陪著足夠了,你們也夠忙的,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趙所我直接打電話給他就好。”

“這……”秦天豪還在遲疑。

“就算是我的意思,如果你們陸隊問的話。”慕容北說完帶著南宮雪徑直走進向地下車庫方向的電梯,一麵拿出手機拔下了趙鈞雷的號碼。

兩人下出了電梯,慕容北扭頭問南宮雪:“有什麽發現沒有?”

“從純法醫的角度來講,小陳醫生做的屍檢報告質量還是很高的。隻是……”南宮雪沉呤起來,“我也隻是推測。”

“什麽?”

“死者的手指和腳趾的指甲都有一些泥土,但嵌入的又不深,基本印證了北哥你對屍體被雨水衝入排水渠的判斷。”

“嗯。”

“蹊蹺的是,屍體身體三處被破壞的皮膚。”

“嗯,怎麽說?”

“左乳上方、右臀部、右腳踝外側。這三個地方的皮膚都被破壞了。不會是無緣無故。”南宮雪思索著說道。

“回總隊後,按照你的理解,在小陳醫生屍檢報告基礎上,你再寫一份。”

“是。”南宮雪調皮的一笑。

兩人上了慕容北的普拉多,隻等趙鈞雷到車庫會合後去南港新成地區。不一會,趙鈞雷和張振明也從電梯間出來,慕容北閃了下大燈,趙鈞雷向他們的方向點了下頭,爾後取了車,領先開出車庫。

分局在市區,到南港新城還要一個小時車程。一路高速,到南港時已是午飯時間,四人直接到了警署。在所裏食堂吃飯的沒幾個人,大多數人在外麵有這樣那樣的任務,沒空回來吃飯,反正是工作餐在哪裏都可以湊合。

慕容北、南宮雪兩人在趙鈞雷的帶領下,每人用快餐盤打了份飯菜。三人圍著一個大圓桌坐了下來。

“趙哥,沒想到第一次到你們南港,就請我吃這個。”慕容北笑笑的,一麵吃,一麵對趙鈞雷說。

“我請你到酒店去,你敢去嗎?”趙鈞雷一撇嘴說道,臉上微帶挑釁的顏色。

“非工作時間,我是敢去的。”慕容北嘿嘿一笑。趙鈞雷拿筷子尾巴點了點慕容北,也笑了起來。

“說正事,趙哥,那天一起去屍案現場的還有哪幾個?”

“十幾個人吧,不過幹刑警就三個人。”

“要不利用這吃午飯的時間,叫到一起咱們聊聊。”

“沒問題,隻要不倒了你‘老中醫’的胃口就好。”說完,趙鈞雷向在另一張桌子坐的張振明、王其剛招了招手,喊了一句:“小張,你和老王過來一起吃吧。”

張振明兩人端著餐盤,轉了過來。

“慕容,到齊了,就我們仨。這位是王其剛,老王。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

慕容北看了看王其剛,這位看年齡比趙所小不了幾歲,但在刑警圈子裏可沒聽說過。看他中等身材,體型勻稱,表情剛毅,身體強壯,坐在那裏腰板挺直,不用說應該是軍隊轉過來的。隻是這些年轉進刑警隊伍的人不多。此人應該有過人之外吧,不然不會到這個專業性要求很高的警種。慕容北想。

“沒什麽,就是想見見和這個案子相關的人。人是有靈氣的,不同的人對這案子的靈氣聚到一起,案子就自然偵破了。”慕容北半開玩笑的說。

“北隊真會開玩笑,我們這些新手哪有什麽靈氣,沒有黴氣就算不錯了。”張振明對慕容北的敬佩倒是發自內心。

“我想聽聽你們對這個案子的想法。”慕容北邊吃邊說。

“小張,你先說說,也讓慕容指點指點你。”趙鈞雷直接點將。

“那我就說了,錯了,北隊你可別笑話我。”張振明拿眼瞧慕容北。慕容北對他笑了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放開說。”

“要我說,這女的,多半是被家裏人害的。書上不是說女性被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殺害的比例最高麽,我看這個可能性比較高。”張振明抹了抹了嘴巴上的油說。

“怎麽見得。”趙鈞雷問,慕容北隻是聽。

“趙所,你想人死了,除了一個明顯對不上的女性失聯有報警外,沒有人在咱這裏報失蹤。那死者家屬如果不是凶手,早就應該急得四處亂竄,能不報警嗎?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是家屬本人,他才不會去報警。”聽起來,張振明說的也有些道理。

慕容北聽後,沒有說話,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王其剛說:“老王,您說呢?”他看王其剛比自己長幾歲,說話甚是客氣。

“我沒什麽想法,剛入行,還在跟著學。”王其剛頭也不抬,說完,接著自顧吃起飯來,聲音平淡,毫無感情色彩。

慕容北與南宮雪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聽說軍人出身的人強直,沒想到說話的風格也是與眾不同。

“老王從部隊轉業過來沒幾年,辦案的經驗有限,他也是實話實說。”趙鈞雷看慕容北和南宮雪有些錯愕之色,趕緊解釋,“不過,老王是偵察兵出身,練的一身好功夫,長短槍,散打、擒拿,可是樣樣都拿得出手的。”

“看得出來,一定身手不凡。”慕容北看著這樣一個人物,屈身於一名普通警察,心中平添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吃完午飯,趙鈞雷上了慕容北的車。

“趙哥,你們所這位老王蠻有個性的。”慕容北發動引擎,普拉多向海堤方向駛去。

“他在部隊可是軍功滿滿,隻是到了我們這裏,一時無用武之地。”趙鈞雷的語氣中,含著對王其剛的可惜之情。

“怎麽幹上刑警這一行了,按說這好幾年下來,我多少也能見上幾麵,可從來就沒見過。”慕容北好像對他挺感興趣。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趙鈞雷轉臉看了看他,說:“怎麽,你看上他了,看上他借給你用用。”

“我這麽芝麻大點的官,說用誰就用誰啊,我有自知之明。”慕容北咧嘴嘿嘿一笑。

趙鈞雷伸手將普拉多的天窗打開一條縫,然後扭過頭來,向坐在後排的南宮雪,陪著笑說:“雪兒,你擔待一點,這飯後實在熬不住。”說完,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盒煙來,抽了一支,向南宮雪比劃了一下。

“抽吧,抽吧,和你們這些人在一起,早習慣了。”南宮雪迎著趙鈞雷的目光,撇了撇嘴,做了個鬼臉。

趙鈞雷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對慕容北接著說:“你沒見過他也很正常,正式的案子他也沾不上,分局不讓他上手。小點的都歸到治安口子上了。老王基本也就幹點雜活,沒有上台麵的機會。”

“哎。可惜了。”

車子駛出南港新城的核心城區,沿著藍水湖的環湖道向海堤行進。窗外陽光耀眼,滿滿的綠色如同一名按摩師,撫摸著三人的眼球,別樣的舒服。對都市中心鋼筋混凝土中生活的人們來說,這樣大片的綠地,是何等的奢侈。這也是近幾年來,南港被市區的人們定為休閑度假目的地的原因。

雖然太陽照了一個上午,海堤下緊鄰東灘濕地的土路依然泥濘。三人到了海堤,換上長筒雨靴,下到發現屍體的地點。在烈日照射下,又沿著濕地排水渠逆流麵上,一步步走過去。水渠的水位已經降了下來,幾乎可以看見渠底的淤泥。

東灘濕地麵積有千畝之多,原先是海域,後來建造新城,圍海造陸,形成了這麽一塊濕地,濕地內蘆葦遍地,成了南港新成的肺,也成了計多鳥類棲息的樂園。

三人一路沿渠而上,約兩百米後,水渠轉麵向濕地腹地延伸,再行五百米左右位,一條排水渠的支流從蘆葦叢中橫叉出來。擋住了繼續向前的道路。

“先回去吧,也看得差不多了。”慕容北說,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行,這裏的地形情況,所裏有圖,一會回去給你複印一張。”趙鈞雷本來就不白的臉,在光線的照射下,顯的更黑了。

南宮雪,不屑說,早就想回去了,她一顆愛美的心,要是在平時,哪舍得這麽暴曬自己。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爬回到海堤上,已經大汗淋漓,換下糊了一層泥的雨靴,上了車,將車內空調檔位調至最高,為發熱的身體降降溫。稍事休息,補充了點水份,趙鈞雷又聯係了海堤管理處,三人找到台風來臨那晚的當值巡堤人員,了解當晚發現屍體的情況。忙完這一圈,時間已到下午四點。慕容北領著南宮雪將趙鈞雷送回南港新城警署,順便拿了東灘濕地周邊的大比例尺地形圖。

慕容北和南宮雪駕著普拉多駛上回市區高速的時候,炙熱的太陽已經變的溫和許多,陽光斜斜的從西麵照進車內,已不是那麽耀眼。隻是在這回城的晚高峰時節,高速上擁擠的車流中,平時彪悍的普拉多,也像一名老婦人般蹣跚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