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南宮雪和高樂山出現在了慕容北辦公室裏。南宮雪拿著一遝資料。進門後先把資料遞給和慕容北。後麵跟著秦天豪。

“北哥,這是你要我分析的半年來的失蹤人口資料,分析結論,和我覺得有用的人員資料都在這裏了。”南宮雪一天下來的成果,眼睛都熬紅了。

“雪兒,這個一會再說,我記得無名女屍的背後是不是有三塊皮膚被破壞了。”慕容北接過資料,放在了一邊。

“是的,分別在肩膀,臀部和腳踝。”南宮雪對自己驗過的屍體細節記得非常清楚。

“那就對了,樂山,你這個匿名電話,想辦法把打電話的人找出來。”慕容北指了指那個匿名電話記錄,然後把記錄文件交給了高樂山。

“現在嗎?”高樂山接過文件,摸了摸腦袋說,心想這大半夜的到哪去找啊。

“現在你也沒辦法找,不過要盡早。”慕容北見這小子問的傻乎乎的樣子,笑了笑,又轉向秦天豪說:“小秦泄密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嗯——”秦天豪麵露難色,“之前消息擴散的有些大,從警署到市局知道的人太多,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查。”

慕容北用雙手摸了摸麵頰,長籲了一口氣,說:“算了,這事一時也不好入手,平時留著點心就是了。你們倆先去吧,合計合計怎麽把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找出來。”

待高、秦二人離開。慕容北示意南宮雪坐到他對麵的扶手椅上。

“雪兒,今天辛苦了,說說你的成果。”一麵說,一麵把南宮雪剛才遞來的資料翻了開來。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工作,其實是慕容北最看重的,從統計的角度看出的問題往往會有他的客觀性,也能揭示出個別現象不能體現的規律性。

“北哥,第一頁就是我的分析結論。”南宮雪用手指了一下文件。

“你說,我邊聽邊看。”

“說實在的,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半年來的失蹤人口,多是兒童和老人,16至45歲的女性在資料裏沒有發現。”南宮雪疲倦的聲音裏,透著失望的情緒。

慕容北抬頭看著沒精打彩的南宮雪,沉吟片刻說道:“雪兒,你知道嗎?沒有合適的失蹤人員信息,也是一種結果,而這種結果也可以給我指明方向。”

“哦,北哥,你是為我一天的工作,安慰我吧。”南宮雪扯動了下嘴角勉強了笑了笑。

“沒有失蹤人口登記說明:要麽南港新城的無名女屍案隻是一個孤立的案件;要麽就是被害人都是孤身在濱海,流動性極強,在與不在無人關心。”

“北哥,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會認為這是一個連環凶殺案?難道從單純的個案入手不是更簡單嗎?”南宮雪睜大眼睛,好奇的望著這位如師如兄的頭兒。

慕容雪用右手手指指尖輪序地輕輕敲了敲桌,拿眼瞅著南宮雪,心想:這小妮子確是高人一籌,組裏第一個摸清了我的心思。他輕咳一聲:

“算你聰明,把問題問到點子上了。”慕容北從轉椅上站起身,繞到辦公桌前,輕背著雙手,來回踱著步。

“因為罪犯殺人和處理屍體的手法。”

“手法?”

“是的,他冷酷機械,井井有條,如同完成一套熟練的工序一般。這種熟練和冷靜不是第一次殺人的人可以做到的。”

“嗯,從屍體處理的情況看,是很認真仔細,不留一絲線索,如果不是經常與屍體打交道,又有犯罪經驗的人,是做不到這麽冷靜細致的。”南宮雪低頭回想著女屍的細節,自言自語的說。爾後抬起頭來用敬佩的眼光望著來回踱步的慕容北:“北哥,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屍體是我驗的,我怎麽就沒想到。”

“從你驗屍報告給我的時候吧。我們思考案子的角度不同,你是法醫專業,我是刑偵專業,自然審視問題的角度會有區別,這很正常。”慕容北笑了笑。

“那你認為受害人可能有多少?”

“雪兒,我不是神仙,有多少隻有問凶手自己了。但從凶手的手法來推斷,這具無名女屍至少應該是第三個了。”

“三個?”南宮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說的是至少。”慕容北的皺著眉頭說。

“那郝東升的妻子算不算?”南宮雪看了看釘在鬆木板上的郝東升妻子邵芙蓉的照片說。

“可能,但不確定。很多線索還處在混沌狀態。”

“所以,北哥,所以你才認為郝東升不是殺害妻子的凶手,而否定王其剛的分析。”

“嗯,至少不支持。郝東升不具備這樣的人格特征,他感性,不夠冷,有人情味,不夠殘忍。當然,後麵還需要澄清一些事實。希望明天就能見分曉。”

“明天?”

“明天詢問郝東升,看他的樣子,心理上頂不過兩小時就會說實話。”

說到這裏,慕容北又走回到辦公桌後,坐到轉椅裏,說:“雪兒,在這裏辦公不像在總隊,組裏又有新同事,做事要多小心一些。”

“嗯,你說的是上次案情泄密的事吧?”

“這事不一定是專案組裏的人做的,但離專案組也應該不遠。”

“一定是分局陸中祥這幫人幹的。”南宮雪咬著牙說,“唯恐天下不亂。”

“沒有證明,不要隨便說。”慕容北將手指輕輕放在嘴唇上,做了個住口的動作,“這事交給你,以後多留心些。”

“嗯,我一定看好這幫人,不讓他們有搗亂的機會。”南宮雪抿了抿嘴,恨恨的說。

看著南宮雪疲倦的麵容,慕容北有些心疼,這個姑娘自從調到他組裏來,工作上最拚命不過了。他看了下牆上的掛鍾,時間已近晚十一時。

“去吧,很晚了,早點休息。”慕容北長輩式的關懷,讓南宮雪心生暖意,臉上的表情也溶化開來。她給慕容北杯子裏加了些水,靜靜離開了辦公室。

慕容北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裏,看著牆上東灘濕地地形圖和訂在鬆木板上的無名女屍、邵芙蓉、郝東升的照片,構畫著他(它)們之間的聯係。他輕輕揉了揉麵頰,盡力為郝東升詭異的行為尋找合理的解釋,然而從表麵上看,邵芙蓉的失蹤或遇害,郝東升成了唯一的重大嫌疑人。難道是自己的分析錯了?慕容北靠在轉椅的椅背上,輕揉著雙側太陽穴,希望明天郝東升和張凱麗的見麵,能解開這個迷團。

第二天(7月20日)是星期六,一大早慕容北晨練剛回,就接到喬夢萱的電話,說她和武元勇去南港新城接郝東升。

慕容北吃完早飯後就在辦公室裏等喬夢萱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話,按照周末公路的交通條件,上午九點之前,郝東升就應該被帶到辦公室。

分局機關冷冷清清沒有幾個人,倒也清靜,慕容北把南宮雪叫到辦公室,幫忙整理一下材料,為一會與郝東升談話做準備。

八點一刻,慕容北的手機電話鈴聲響起,瞄了一眼,見是喬夢萱,他接起電話:“夢萱,這麽快。”

“慕容,郝東升不見了,家裏沒有,電話也聯係不上,據小區保安說,昨晚天夜裏被一輛警車接走了。”喬夢萱語速很快,聽起來甚是著急。

“警車?”慕容北一聽,血直往頭上湧,最不想遇到的事情,又碰上了,他心念電轉,“別急,夢萱,你們現在在哪?”

“還在郝東升家小區的門衛室。”

“行,你回播一下小區監控視頻,查下警車的車牌號。”

“大勇正在看,車牌號是‘濱B30195警’”。

慕容北快速記下車牌,“出門的時間?”

“昨晚十點。”

“好,你們原地待命,一會再給你電話。”他掛完電話,掃了一眼車牌號,就知道是浦南分局的車。慕容北把車牌號遞給南宮雪,“雪兒,你到分局指揮中心去問一下,看這輛警車是哪個單位的。”

“嗯。”南宮雪小跑著去了位於二樓的指揮中心。

五分鍾後,南宮雪氣喘籲籲的回來了:“北哥,是南港新城警署的車。”

“這個趙鈞雷,搞什麽名堂。”慕容北把手裏拿著的筆往桌子上一丟,拿起手機就給趙鈞雷拔了過去。

“老趙,我的趙哥,你把我的人弄哪去了?”

“你的人,弄哪去了?”趙鈞雷接到慕容北電話時,還從周末的夢中剛醒過來,被這慕容北辟頭辟臉的一問,懵了,“慕容你慢點說,什麽情況。”

“車牌‘濱B30195警’的車是你們所的吧。”

“是,怎麽啦?”

“昨晚把我們的嫌疑人接走了。”

“哦,”趙鈞雷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這輛車昨天下午被分局刑警隊借去,原來是幹這個事,“慕容,這車昨天下午被分局刑警隊借走了。”

慕容北心裏咯噔一下,原以為是警署所人帶去問話,憑他和趙鈞雷的關係,協調起來都好說,如果是被陸中祥的人帶走的話,那稍微就有些麻煩了。

“那人在不在你所裏?”

“應該不在吧,帶到所裏,怎麽的也要和我說一聲。”

“行,我明白了。”

慕容北掛斷了電話。人既然不在南港新城警署,那八九不離十的應該昨晚就帶到分局了。他叫南宮雪給喬夢萱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盡快回來。

慕容坐到轉椅上,用手指輕揉額頭,隻覺得的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