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勇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過來,
“師傅,郝東升要求見你。”
“你們在哪裏?”
“根據您的指示,我們直接把郝東升帶到看守所了。”
“行,你們和所方辦好交接,晚上我會去見他。”慕容北掛了電話,嘴角微微一笑。
這一笑被張凱麗看在眼裏,“什麽事,這麽得意。”她問。
“郝東升被收押到看守所了,急著要見我。”
“那現在去嗎?”
“不用,晚上吧,下午讓他感覺一下看守所的滋味,給點壓力,晚上更好談。”慕容北已經改變了對郝東升的策略,原來他認為的郝東升是個沒多少心機的書生,最多有點書生意氣,但郝東升隱瞞車輛事故的做法,改變了慕容北對他的態度。他要讓郝東升知道,欺騙警方的代價。
現在,壓在慕容北心頭的,並不是郝東升,而是安迪之死,以及隨著安迪的死而斷了的線索。原本安迪級作為這個連環夜場女子失聯案的樞紐,僅是個待確定的假設,而安迪的死卻極大的提高了這個假設的可能性。
凶手能夠使用這麽隱蔽的手段將安迪殺害於無形,那麽查到這個凶手的難度就可想而知了。
安迪的屍體報告如果能證實自己的判斷,她是死於謀殺話,就一定與正在調查的“7.13”案有關。既然凶手想讓人認為安迪是死於意外,那何不將計就計,就當是意外死亡好了。在這種情況下,查找凶手,改變一下敵我的明暗位置。
慕容北想到這裏,給徐浦分局刑警隊拔了一個電話。
一路無話,下午兩點,慕容北、張凱麗、南宮雪到了浦南分局,“7.13”專案組辦公室。武元勇和王其剛已經從看守所回來,專案組的其他人員也都在各自的辦公室待命。
喬夢萱在會前做了布置,慕容北的辦公室作為會場,已經準備就緒。高樂山將新查到的夜場失聯女子的照片都釘在了鬆木板上,加上邵芙蓉和無名女屍的畫像,共有八張女人的相片,把鬆木板貼的滿滿的。
慕容北、張凱麗進入辦公室,看了一眼牆上掛的滿滿的相片,心裏也不免有些壓抑。無形中增加了案子在肩頭的份量。這七名美貌如花的女人,也許都已經變成七具還不知藏於何處的腐屍了。
很快,專案組的人員陸續來到慕容北的辦公室。
在慕容北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裏,連上張凱麗,八個人坐起來略顯的擁擠。
慕容北還是坐在單人扶手沙發上,張凱麗靠近他坐在雙人沙發的一角,南宮雪與她並排;喬夢萱和武元勇坐在對麵的雙人沙發上。高樂山和小秦從隔壁辦公室拉了兩張轉椅坐在張、南二人的後麵,王其剛搬了一張簡易的折疊椅,坐在武元勇的後麵。
大家都已經知道案子中一個關鍵的知情人物已死,會議還沒開始,氣氛就顯的有點沉悶。慕容北環視了一圈專案組的成員,說:
“我們剛從安迪的寓所回來,安迪意外死了,我們的關鍵線索也斷了,”
慕容北說到這裏,見大家都低著頭,他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這兩天案情有了許多新變化,也有新進展,至今我們已經查明了以後幾點:
一是郝東升在妻了失蹤當晚發生的車輛事故,使郝東升對妻子失蹤事件負責的嫌疑提高了;二是查明了無名女屍的身份,這個待DNA檢測出來就見分曉;三是疑似無名女屍的郭翩翩神秘的消失在藍水湖地鐵站外,為確定凶手留下了保貴的線索;三是發現五名與郭翩翩相似的失聯夜場女子。雖然可能的關鍵知情人安迪不幸意外身故,但我們案情的進展還是很明顯。”
大家聽到這裏,剛才低落的士氣,漸漸提升了一些。
“很顯然,‘7.13’案件已經演變成一個連環凶殺案,”慕容北頓了頓,抬頭看了看掛在鬆木板上的七張照片和一張畫像,大家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既然案情發生了重大變化,我們需要重新調整偵察的力量和方向,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看著牆上掛的照片,大家心裏清楚,那些不是嫌疑人就可能是被害者。一個案子涉及這麽多被害人,案件的嚴重性已經超過了當初設立“7.13”案件專案組時的設定了。連環凶殺,以往隻在小說和電影中出現過的案件,現在就擺在他們麵前。
七個受害人的照片,注視著專案組,給與會人員巨大壓的力,慕容北的辦公室裏如同覆蓋了一片烏雲,大家剛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慕容,這案子是不是要向市局領導匯報一下,重新加強些力量。”喬夢萱見無人說話,先開始言。
“這個暫且不論,我們先談案子。”慕容北不是沒有考慮過向總隊申請加強力量,但他更知道,在刑偵這個行業,並不是人多就可以解決問題的,有時人多了事情更難辦。
“那我先說說,”喬夢萱站起身來,走到鬆木板前,她作為專案組的老大姐,在這個時候,是要發揮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
“嗯。”慕容北應了聲。大家也把目光從自己的筆記本上,轉移到喬夢萱的身上來。
“目前來看,‘7.13’案件已經演變成一個係列的,針對夜場女子的連環凶殺事件。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幾名失聯的女子是否被害,但各種跡象表明,其被害的可能性極大。”喬夢萱用手指了指鬆木板上的照片。
“大家也可以看得出,這七名女子的外貌相像,體型相似,因此我認為,凶手極有可能對如此相貌女子的人員有特殊的情感聯係。”
“什麽情感聯係?”坐在靠近牆邊的南宮雪問道。
“愛恨情仇,都有可能吧。”喬夢萱輕歎一聲,接著說,“凶手與如此相貌的女子在現實生活中一定有某種關聯,這七名女子也許隻是那位與凶手現實中有關聯女子的替代品而已。”
聽到這裏,慕容北與張凱麗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他人也唏噓不已。
喬夢萱待大家重新靜下來,接著說道:“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假設,提出來也隻是供大家討論,算是一個思路吧。”
“那對後麵的偵察方向有什麽考慮呢?”南宮雪歪著腦袋繼續問。
“後麵的偵察方向我想應該從以下幾個方麵著手:一是抓信郭翩翩最後消失的位置,做好排查,看能否查到她最行蹤的蛛絲馬跡;二是從另外五名失聯女子入手,逐個查過去,查清她們之間的聯係,以及失聯的行蹤;三是繼續抓住郝東升這條線索,看能否再挖出一些邵芙蓉失蹤的進一步情況。”
慕容北微微頜首,眼睛裏透著讚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的想法就這麽多了,大家可以討論。”說完喬夢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同意夢萱的說法,她的思路清晰,切中要害,我建議就按照這三個方麵展開下一步的偵察工作。”坐在最角落的王其剛罕見的主動發了言,他說話甕聲甕氣,振得大家耳朵嗡嗡響,“南港地區我比較熟,排查任務可以交給我。”
冷不丁聽王其剛這麽一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接話。
“老王,任務分配一會再討論,”慕容北對著王其剛笑了笑,然後轉向大家說,“其他人也談談想法。”
“安迪不是死了嗎?安迪這條線會不會有什麽深挖的價值。”高樂山問道。
慕容北與南宮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南宮雪清了一下嗓子說:“安迪的死亡現場我看了,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死於意外。沒有發現有人動過手腳,可能是因為洗澡時不慎,造成的溺水猝死。”
“哦,”高樂山詫異得說,“我還以為是有人怕她泄露什麽秘密,殺她滅口呢?看來我是想多了。”說完自我解嘲似的撇了撇嘴。
“你這是自作多情。”武元勇趕上一句。
慕容北用眼瞟了武元勇一眼,“大勇你說說。”
“要我說,這個郝東升最可疑,又狡猾,他身上肯定有料,”武元勇邊說邊自認的點著頭,“就象夢萱姐說的,這個凶手針對相貌相像的人下手,這些人不是都與邵芙蓉相像嗎?而且邵芙蓉與郝東升在生活中是夫妻,兩人關係又不和,符合夢萱姐的推測。這樣看來,郝東升的嫌疑就更大了。”
“那你覺得下步怎麽辦?”高樂山被武元勇剛才嘲諷,不服氣的追問他一句。
“大強度審訊郝東升,撬開他的嘴,同時在他周邊的關係網中,加大排查力度。我想能查出個一絲半點的。”武元勇說完看看慕容北的表情,見師傅表情淡然,不置可否,把眼光又收了回來,低頭看著筆記本,“我的想法就是這些,說完了。”
“雪兒你說說。”慕容北把目光投向一邊沉思的南宮雪。
“今天從郭翩翩住處提取的生物檢材已經送交檢驗了,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出結果。”說到這裏,南宮雪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假設郭翩翩就是我們‘7.13’案的無名女屍,那是不是要把郭翩翩的身份背景的來龍去脈查清楚呢?包括另外五名失聯的女子,也是如此。也許從她們的身份和來曆上也能找出一絲半點的聯係。”
慕容北看著南宮雪,點了點頭。
“還有,據我們搜查郭翩翩出租屋的情況來看,她顯然在夜場作舞女之外,還從事性服務業的工作。這也給我們查找凶手,傳遞了一個信息。凶手是否是以嫖宿的名義,引郭翩翩上鉤呢?這也給我們指明了一個偵察方向。”南宮雪瞅了慕容北一眼,“那就是,凶手可能是個混跡於夜場的嫖客。”
南宮雪一席話,又引起參加會議的人一陣唏噓,大家的腦子順著她的思路展開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