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麗向慕容北介紹完上午與郝東升見麵的情況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一臉的輕鬆,她知道,能說服郝東升這個硬骨頭配合工作,是能否喚起記憶的關鍵,現在關鍵的一步完成了,她有理由輕鬆一下。

“恭喜你,張老師。”慕容北也是一臉的寬慰,上午的擔心看來都是多餘的了,“下步你準備怎麽辦。”

“我正要和你談這個事。”張凱麗將身體向茶幾挪了挪,“如果到我們心理中心的話,郝東升要出看守所,你看這合規矩嗎?”

“是不是其他地方做不了。”

“最好能去我們那裏,環境對心理的影響還是很重要的。”

慕容北思忖片刻,抿了抿嘴說:“你想好方案,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那就好。”張凱麗又微笑了。

“凱麗我還有事和你商量。”慕容北一掃剛才的輕鬆愉悅,微蹙著眉,顯出為難的表情。

“怎麽,什麽事。”

“雪兒提了個建議,”慕容北若有所思的說,“她想扮作舞女打到安迪她們圈子裏去。”

慕容北之所以沒有及時答複南宮雪,隻是為了等與張凱麗商量後才做決定。在他心裏雖然有了答案,卻還下不了決心。

“哦?”張凱麗麵露驚訝之色,她眼睛向右側一轉,仿佛在回憶南宮雪的樣子,“雪兒條件沒問題,你是怎麽想的?”

“你知道,臥底這種事,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況且我們不知道這個連環凶手在什麽位置,倘若凶手就在夜場裏混的話,那雪兒的安全性就更得不到保障了。”

“你是說,如果安全有保障的話,你是同意她想法的。”張凱麗看慕容北的眼睛說,“是這樣的嗎?”

“可以這樣說吧。”慕容北微微頜首,“在這個案件的調查中,我們確實比較被動,如果雪兒能從凶手的目標群體入手,凶手暴露的速度會快一些,我們也會盡早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麵。”

“嗯——”張凱麗沉吟片刻,“上午你們查的怎麽樣,有線索嗎?”

“還好,查出些東西,上次現場的時候,你看到的那些黃色較粗的煙蒂,DNA檢測出來,也是個女性的。”

“那是我判斷失誤,相當然了。”張凱麗解嘲的笑了笑。

“也不完全錯誤,安迪家確實經常有男人出入,陌生的男人出入。”

“那怎麽沒有痕跡?”

“是啊,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除非——”慕容北用手摸了摸鼻子,“除非是有人刻意整理過。”

“安迪給人的感覺是比較幹淨的,她家裏也算整潔,自己清理也是正常的。”

“但如果是正常一個人清理房間的話,不會那麽仔細吧。”慕容北望著張凱麗,雖然他的房間是自己打掃,但對女人能把房間清潔到什麽程度,還比較模糊。

“是的,一般不會。”張凱麗肯定的說,“那最後一個進安迪房間的人能找到嗎?”

“發現一個女人,但還不能確認。據說是安迪的朋友,估計也是在夜場裏工作的。”

“即使確實了,你認為能從她那裏得到什麽信息?”

“不知道,對手太嚴密了。沒有任何證據,視頻裏能看到的,對手也知道我們會查到。”慕容北搖搖頭,“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怕是視頻裏是拍不到的。”

“這麽說,那女子的DNA也是有意留下沒有清理的?”

“有這種可能。她沒有要規避的意思,包括穿著和打扮,都很顯眼。”

“看來從這個女子身上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張凱麗低垂眼瞼,“如果正麵去調查的話。”

“所以——”慕容北還在猶豫。

“所以你覺得雪兒的提議也是個辦法。”張凱麗說出慕容北不想說的話。

“是吧!實在不放心她的安全,那地方,好人也被帶壞了去。”

張凱麗笑盈盈地望著慕容北,半晌說道:“慕容,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大男子主義了。”

“我嗎?我怎麽會大男子主義,我對女性一向是很尊重的。”慕容北被說的莫名其妙。

“大男主義和不尊重女性不是等意詞,你一直把女性當弱者來看待,其實女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有時候甚至比男個更堅強,更堅定。”張凱麗看著慕容北驚訝的表情,“你看低女人的能力,不也是一種大男子主義嗎?這也是一種性別歧視。”

“沒有那麽嚴重吧?”

“換個角度說,如果是大勇去做臥底,你放不放心?”

“他啊,皮糙肉厚的,隻有他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他的。”

“就是啦,你可別忘了,女人自有女人自己的生存法則。有時候比男人的適應性更強,特別是在與人打交道的場合。”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慕容北好像下決定一樣的點了點頭。

慕容北隨後把發現安迪所吸入的燃氣,是由窗外人為釋放的情況向張凱麗介紹了一遍。張凱麗聽完後,直切的感受到了凶手是個多麽狡猾和可怕的對手。

慕容北最後說,“盡管有此發現,但對案情的推進,並無太多的益處,隻是在作案手法上,獲得了更多的細節資料而已,倘若在從小區保安監控係統的視頻中能有所發現,可以對應起來查找那個從窗外作案人的蹤跡,也許還有些用處。這就要靠看那海量的視頻了。”

對此,慕容北並不太樂觀,原因在於,通往消防走道的區域沒有監控,能到那個位置的通道太多,幾乎每一層都可以通過人行梯走到消防走道,在海量的視頻資料裏,查找到嫌疑人的可能性極小。更何況對手這麽狡猾,也許根本就不是從常規通道過去的。

兩個人討論了一個中午,慕容北對派南宮雪去臥底的事,決心也慢慢堅定了,“好吧,我來安排雪兒的事,晚上送她過去。”

正說到這裏,南宮雪敲門進來。

“凱麗姐,你也在啊。”她同張凱麗打了招呼,然後轉向慕容北說,“北哥,郭翩翩的DNA與無名女屍的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是同一個人。”

“嗯,那身份呢?”

“身份高樂山也查了,郭翩翩是西南某省人,奇怪的是,在係統裏有兩次報告人口失蹤的記錄。”

“哪兩次?”慕容北和張凱麗都扭過頭來,好奇的望著站在雙人沙發後麵的南宮雪。

她打開手裏拿著的文件夾,抽出一頁紙,向慕容北遞了過去,

“你看,這是記錄,一次是十年前,在西南某省她老家報的失蹤;另一次是五年前在山清縣。”

“山清縣?”慕容北與張凱麗相互對視了一眼,上次匆匆忙忙趕回來接“7.13”案子,正是在山清縣旅行的途中。

慕容北趕忙伸手接過記錄,確認這個地名與他們去旅行的地方是否相同。果然,在確認位置之後,慕容北又看了張凱麗一眼,張凱麗也正用詢問的目光望著他。

慕容北突然想起他們臨行前阿貴說的話:在他們鄉下,女人是被管的極嚴的,主要的任務就是生兒子,如果生不出兒子,在家是不受待見的,娶不到女人,就花幾千塊錢去買,買回來關在家裏生兒子。

兩次失蹤,加上山清縣當地鄉下的風俗,其中藏著的秘密,不言而喻了,慕容北和張凱麗同時對郭翩翩的生世抱了極大的同情。記得安迪回憶說,郭翩翩平時不願談論家鄉,也不願談任何關於自己的事。其間因由原來在這裏。

看著鬆木板上釘著的郭翩翩照片,慕容北長長的歎了口氣,轉而對南宮雪說:“雪兒,你的建議我考慮好了,下午你做好準備,晚上就安排你去夜場。”

“真的?北哥你同意啦!”南宮雪差點歡呼起來,感覺這不是在接受任務,而是像慶祝什麽可喜可賀的事一般。

慕容北看著這位還稍顯稚嫩的女探員,眼裏不由的又顯出猶豫的神色。南宮雪一眼看出慕容北在心裏想什麽,趕緊說:“那我回去準備下,晚飯後出發吧。”不留給慕容北有反悔的機會。

慕容北微微頷首,然後向她輕輕揮了揮手:“去吧,想周道一些,晚飯時我聽你的計劃。”

待南宮雪出門,張凱麗笑了笑:“還是不放心吧!”

慕容北一臉苦笑,無奈的搖了搖頭:“案情所迫,也別無他法了。”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旁,打開電腦,插上U盤。

“凱麗,你來看,就是這個女子,於安迪死亡當天上午十時二十分離開她家,乘電梯下樓。”慕容北在電腦上,調出視頻,截出一張較為精晰圖片。

張凱麗走到慕容北身後,看著眼前這位風塵味十足的女人,和她相象中差不太多,隻是更瘦一些,臉部的表情雖然看不太清,但動作上來看,略顯的有些神經質。

“嗯,長的挺漂亮。”張凱麗說,“你準備怎麽處理這個人?”

“讓雪兒相辦法接近她吧。”說著,慕容北拿出手機撥通了喬夢萱的電話。

“夢萱,你們在哪?”

“在普靜路這邊,怎麽啦,有什麽情況?”聽筒裏傳來喬夢萱的聲音。

“有什麽進展嗎?”

“查清了幾名失聯女子的身份,但是其他的情況了解的不多,”喬夢萱聲音裏透著一點失望的情緒,“回去再向你詳細說吧!”

“嗯,不著急,查詳實些,和轄區警署多配合,他們情況更熟悉些。”

“知道,找他們要了個管這片的老同事帶著我們。”

“夢萱,我傳張女人的照片給你,應該就是那片夜場裏混的人,下午先把這個女人的身份查清楚,我等你的消息。”

“好的,你傳我手機上吧。”

慕容北掛斷電話,用手機對照著截圖拍了一張,給喬夢萱發了過去。

“能這麽快查到嗎?”張凱麗懷疑的問。

“按說這女人這麽明顯的特征,對手又沒有隱瞞這名女子身份的意思,應該是不難查到的。”慕容北相信喬夢萱不久就會給出這個女子是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