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宮雪無聊的等露露登場的時候,露露正在包間裏與慕容北和張凱麗談話。慕容北、張凱麗兩人要比南宮雪晚入場大約七八分鍾,進場的時候,看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得坐在吧台邊,慕容北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和焦急。事情真的會象張凱麗所說的那樣順利的發展下去嗎?

因為之前先打了電話,訂了露露的台子,服務生直接將倆人帶到二樓的包間。兩人還沒有上樓梯的時候,慕容北已經看見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男人向南宮雪走去。慕容北與張凱麗相互看了一眼,會心的笑了笑。

包間的設施和布局同普通的KTV練歌房相似,隻是房間更大,為客人準備的沙發更長。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幾乎聽不到外麵音樂的聲音,樓上靠著大廳的位置,是透空的雙層玻璃,從包間裏可以看到樓下大廳的表演。樓下卻看不見包間內的情況。

服務生將慕容北與張凱麗帶到包間後,也沒有例行的請慕容北點單,隻是說了句“請二位稍等。”就轉身離去了。慕容北坐在靠近沙發居中的位置,張凱麗坐在沙發的轉角。

大約五分鍾後,一名骨感的,染成紅色頭發的女人,穿一身精幹又性感的韓版黑色薄紗短裙,踩一雙魚嘴紅色細高跟鞋,推門而入,臉上堆著笑,向慕容北和張凱麗說:

“二位警官,讓你們久等了。”然後不緊不慢的走到慕容北身旁,坐了下來,“今晚我來安排,兩位也在這裏放鬆一下。”

“你就是露露。”慕容北從她進門開始,打量著她的言行,確是有點處變不驚的意思,對警察找到她,似乎早有準備。

張凱麗坐在一旁,隻是觀察,保持著微笑的親切狀態。

“對啊,您就是慕容警官吧,沒想倒是這麽個大帥哥,我以為你們既然能找到我,肯定是認識我的,所以也沒做自我介紹。”露露說。

不一會,兩名服務生進來了,一人端了一份巨大的果盤,一人用托盤端了一瓶不知什麽牌子的洋酒和一套調酒用的杯具。

慕容北看了一眼也沒有說要,也沒說不要。他料想,不管他們拒絕與否,露露都是會把她想布置的東西擺到桌子上來,與其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不如多了解些有價值的信息。

“露露姐,需要什麽和我們說一聲。”其中的一名服務生將酒和杯具在桌上擺好以後說。

“你們去忙吧,這邊我自己來就行了。”露露對那名服務生使了個眼色,服務生乖巧的出去了。

“你和安迪是什麽關係?”慕容北單刀直入。

“安迪啊,我想你們也是因為她的事來找我的。”露露一麵開酒,一麵講故事一樣說,“安迪挺可憐的,好好的幹嘛要自殺呢?”

“自殺?”慕容北拿眼瞅她,“你怎麽知道她是自殺。”

“難道不是嗎,一個小姐,誰還會謀殺了她不成?”露露故作詫異的說,手上調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難道不可以是意外嗎?”慕容北對露露鐵口直斷式的回答,覺得有些意外,“你和安迪是什麽關係?”

“關係?怎麽說呢,在場子裏混,都是姐妹吧,談不上是什麽關係。”

“據我們所知,你經常去她住的公寓,是這樣嗎?”

“也算不上經常,她在迪廳裏也算混的不錯,捧她場的人挺多的,我也想把她拉到我這來,自然走動會多一些。”

慕容北看了眼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張凱麗,心想,露露的這個解釋也算說的過去。但她對安迪死亡的漠然,卻讓慕容北有點意外,在一起經常見麵的人,不管怎麽說也應該有點見麵之情吧,何況都是風塵中的女子,難道沒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嗎?

“說實在的,我們這些人,出點意外也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別以為我無情無意。”露露仿佛看透了慕容北在想什麽,她把酒調好,在慕容北與張凱麗麵前各擺好一杯,“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相待,分開了,再怎麽動情動義的,也不相幹了。”平淡語氣中,透著點人生滄桑的味道。

“那就說說,安迪去逝當天,你去她家的情況吧。”

“什麽情況?我不明白。”

“那天上午十點多,你從安迪居住的公寓離開,之後不久她就死亡了,你不覺得應該說點什麽嗎?”

“你們不是懷疑,是我把她弄死的吧?”露露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慕容北和張凱麗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

“你剛才不是說她是自殺嗎,怎麽又說是你弄死她的,這從何談起呢?”慕容北跟上一句,露露貌似鎮定自若的語言裏,暗藏著自相矛盾。對於一向以邏輯推理為基本功的刑警來說,這是顯而易見的。

“哦、哦,”露露覺察出自己的失言,“人死了,總會有些這樣那樣的猜測,我也不想沾上這樣的晦氣事,你說是不。”

“目前來看,安迪死於意外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我們也要做一些排除性的工作。”慕容北淡淡的說,“露露小姐不要過份敏感,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實的告訴我們就是了,這種調查隻是例行性的。”

“我能知道什麽,我和安迪也就是泛泛之交,她的事情知道的確實不多。”

“既然知道的不多,那說明還知道一些,那就知道多少說多少吧。”慕容北緊追不放。

露露沒有表達出驚慌的樣子,表情依舊沉著和平靜,她從坤包裏拿出一盒香煙,一種國外專為女士生產的薄荷味香煙,細細的,如同表達出一個女人苗條的身材一般,她玩弄著手中的香煙,沉吟半晌,然後將煙插進她塗成紫色,近乎於黑的嘴唇中,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爾後長長的吐著濃煙說:

“安迪是舞女中我比較看重的,可惜她不是我的人,我倆平時有些走動,也都是女人之間的消遣,什麽逛街,購物,做頭發,吃東西之類。有時她約我,有時我也到她房間去玩,兩個相處還算融洽,就走得近一些。安迪人比較講義氣,對朋友也好,沒什麽壞心眼,如果不是我們這一行特殊的關係,她一定會有很多朋友。”說著露露歎了口氣。

“什麽特殊的關係呢?”慕容北問。

“怎麽說呢?”露露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看了眼慕容北咄咄逼人的眼神,把眼光移向對麵的巨型液晶顯示屏幕上,接著說,“兩位警官,我不說,你們也是懂的,我們這一行是做什麽的,就不用我解釋了吧。”

“我想聽你說說。”慕容北看著露露原本大大的,但抽煙時略微眯起來的眼睛說。

“說白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出賣色相的,什麽舞蹈、歌手、模特,都是幌子,能把男人口袋裏的錢掏到自己腰包裏,才是真本事。”露露說著,臉上現出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男人為什麽給你掏錢,真得是欣賞歌唱得好,舞跳得好,身材一級棒?說出來恐怕沒人相信。唱得再好有專業歌手好嗎,舞有一級演員跳的好嗎,身材有名模比例棒嗎?”露露說著嘖嘖起來,“現在資訊這麽發達,想看什麽,聽什麽都是隨時隨地的事。差就差在沒有感覺,真實的感覺。身體的接觸那才是這幫臭男人真正需要的或者幻想得到的。”

露露仿佛給慕容北和張凱麗說起了生意經,做起了三陪女的崗前培訓。

慕容北聽著微蹙著眉,扭頭看了張凱麗一眼,見她正聽得津津有味,也就打消了打斷露露繼續說下去的念頭,耐著性子聽她說話。

“不好意思,慕容警官,我不是針對你說的啊。”露露為剛才那句臭男人有點惶恐的樣子,這恰恰有些越描越黑的意思,弄的慕容北在張凱麗麵前有點尷尬。

“你說你的。”慕容北瞥了張凱麗一眼,正色說。

“嗯,好的。我們做小姐的,都知道男人的那點念頭,要賺錢,就要靠自己的資本,那資本當然就是自己的色相了。正因為大家心理清楚幹得是什麽勾當,所以都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私事太多。這種事還是越少知道的人越好。不瞞您二位說,我們小姐當中有不少都是有孩子的,你說她們願意讓孩子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外麵做小姐嗎?”

露露見慕容北和張凱麗沒有打斷她的意思,說得更是頭頭是道,越發的來勁了。

“所以說,小姐們之間,好的時候大家重情重義相互幫忙,但是在私人事情上,都相互提防著,誰也不告訴誰,誰也不打聽誰。來了就來了,走了就走了。真正是人在江湖,順風漂。”露露吸了一口煙,將煙灰在煙缸上彈了一下,一厘米多長的灰白色煙灰掉落在煙缸裏。

果然是個能說會道的女人,慕容北想,再讓她發揮下去,估計一晚上就成了她的三陪小姐生涯專場報告會了。

“嗯,露露小姐,我們想知道的是和安迪有關的情況,你能不能說的針對性強一點。”慕容弱憋不住還是打斷了露露的“演講”。

“我說的都和安迪有關啊,小姐的生活就是安迪的生活啊。”露露挑高了眉頭,一臉的委屈樣。

“這樣吧,我問你答。”慕容北的第一輪問話,開放式問答算是敗下陣來。

“行,慕容警官,您說。”露露端起麵前的酒杯,自顧的喝了一口,並沒有邀慕容北和張凱麗同飲,她知道,邀也是白邀,酒端上來了,喝不喝就隨這兩位特殊的客人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