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早晨向慕容北匯報完情況後,回到自己房間,直感覺頭暈目眩,腦袋裏象有一根神經繃住了一樣,一陣陣的發緊。她很想休息,卻無法停止思考,過度的緊張與興奮,使她大腦的細胞處於極度亢奮狀態。昨晚經曆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挑戰,而在這種挑戰麵前,她不知道自己最後選擇的逃脫,是對還是錯。當時是在一陣陣恐懼中不自覺的決定要逃離露露,晶兒的話,使這個貌似親切的女人,變的可怕起來。

南宮雪洗了澡,躺在**,輾轉反側。電話鈴響了,她“噌”的一聲,坐了起來,這是高度緊張的神經,在受到外界信息刺激時的過度反應。她看了一眼手機,是慕容北,她接起電話。

慕容北讓她通過晶兒進一步了解露露現在的情況,電話裏慕容北還說,他和張凱麗正在去露露住所的路上。

南宮雪很後悔服從慕容北的安排,獨自回房休息。她本應該猜到今天必定會圍繞著露露有所行動,而這些行動怎麽能少得了自己呢?與其在**煎熬,還不如跟著慕容北一起出去工作。

掛了慕容北的電話,她醞釀著如何向晶兒打聽露露的情況,估計晶兒還在呼呼大睡,那露露呢?這個神經質的女人,是不是已經覺察出問題來?

“但願晶兒還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南宮雪想。她調出晶兒的電話,拔了出去。

電話呼叫聲響起,一聲、兩聲……,直到聽筒裏傳來“您呼叫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拔……”

南宮雪努力回想,昨晚晶兒睡覺前,將手機放在什麽位置。好像在床頭櫃上,南宮雪依稀記起,晶兒在睡前看了眼手機。那晶兒為什麽不接電話呢?南宮雪心念電轉,眸子也在眼眶裏骨碌一轉,是不是晶兒已經發現什麽不對,在考慮如何對付她呢?

五分鍾後,南宮雪再次拔向晶兒的電話,電話依然沒有人接。她掛斷電話,蹙著眉頭,下床,在房間裏來回的踱步。這個晶兒怎麽了?南宮雪在設想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正當她在猶豫是否要再拔一次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是晶兒。

“喂,晶兒,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南宮雪依然用昨晚那種謙卑的語氣說。

“沒有,沒有,剛才我去洗澡了,沒聽到電話。”晶兒的語氣聽起來比南宮雪還客氣,“一大早,你去哪了?”

“昨晚不是露露姐讓我把房子退了嗎?約了房東談退房子的事。”南宮雪按照昨晚同貝貝說的理由,順著說了下去。

“哦,事情辦的怎麽樣?”

“不是很順利,房東說我違約,不肯退租金。”南宮雪為難的說。

“那你準備怎麽辦?”

“露露姐在嗎,我想問問她,看能不能出個主意。”

“你等一下啊。”晶兒好像是出門看了一眼,聽筒裏傳來微微的有人議論的聲音,不一會,晶兒說,“露露姐叫你先回來再說,她有辦法解決。”

“那我能和露露姐說幾句話嗎?”南宮雪想確認露露的位置。

“她在休息,我可不敢再打擾她了,剛才就是被她罵出來的。”晶兒帶著點委屈的語氣說。

“哦,那好吧。我一會回去。”南宮雪知道,再無探聽出什麽消息的可能。

南宮雪將與晶兒聯係的情況在電話裏原原本本的介紹了一遍,慕容北和張凱麗一麵聽,一麵在心裏琢磨這對話後麵的信息。

掛了南宮雪的電話之後,慕容北扭頭瞟了一眼張凱麗問:“凱麗,你怎麽看?”這時車子已經駛離高架,轉入通向富貴天地小區的地麵道路。五分鍾後,他們將到達富貴天地小區門口。

“嗯——”張凱麗的大腦在急速的運轉,她要在這五分鍾內作出判斷,為慕容北的行動決心,提供有力的參考,“從剛才雪兒說的情況來看,有幾個初步判斷。”

“你說,”慕容北麵容嚴肅,他也在同步的嚴密思考之中。

“第一,露露還在她的住所之中;第二,她們已經發現雪兒的身份有問題;第三,露露應該尚未獲得背後神秘人物的智力支持。”張凱麗簡單清晰的說。

“說說理由吧。”

“晶兒說因為在洗澡沒有接聽電話,顯然是不符合邏輯的,她們通常起床的時間應該接近中午,不可能這個時候洗澡;那隻能說明,她們對雪兒的身份有所察覺,不接電話是在商量對策。”

“嗯。”

“露露應該還在住所,是因為如果沒有她的指示,晶兒並不會認為雪兒的身份會有問題,本身她就是要勸雪兒脫離團隊的。那麽指使晶兒給雪兒回電話的,自然就是露露,而且她很有可能就在晶兒身邊。”

“嗯。”慕容北微微點頭。遠遠的,慕容北已經看到富貴天地小區那富麗堂皇的大門了,“那為什麽說,露露還沒有得到背後那個神秘人員的智力支持呢?”

“因為她們的意圖。通過電話,她們顯然想將雪兒再誆回到富貴天地小區。這個意圖如果經常周密思考的話,是極其愚蠢的。因為其愚蠢,所以我判斷,背後那個神秘人員,並沒有給露露有力的指示,或者露露與他之間就這件事還沒有取得聯係。”

“那你覺得,她們怎麽做,是明智的呢?”

“什麽都不做,是露露現在最好的選擇。”

張凱麗說完之時,慕容北的車已經到了富貴天地小區門口。

“我明白了,你在車裏稍等。”慕容北將車靠邊停放,他下了車,快步走進門衛室,他要盡快確認露露有沒有出門。現在據雪兒與晶兒通完電話也就十分鍾左右的時間,除去從露露住處到小區門口步行的時間,慕容北隻要確認最近五分鍾內露露是否從小區出門就可以了。

慕容北量明身份,取得門口保安的配合,倒查大門監控視頻。五分鍾內,沒有見到露露的身影,再向前倒推到十分鍾,依然沒有看見露露。慕容北鬆了一口氣,這說明,露露還在小區內,沒有出門。

“還好,她沒有走脫。”回到車上的慕容北,如釋重負的對張凱麗說。

“嗯,她來了。”張凱麗指著小區大門方向。

慕容北抬頭看去,一位身材修長的女士,正從小區的人員出入閘口走出來。她戴著一副碩大的黑色太陽鏡,穿了一身上白下黑的休閑裝,腳穿一雙平底白色休閑鞋,和昨晚那位身穿小禮服,濃裝豔抹的妖嬈女子實在看不出有多少聯係。

“你確定嗎?”慕容北並不肯定這位被太陽鏡幾乎遮去半張臉的女人,就是露露。

“就是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征,是她沒錯。”張凱麗肯定的說,“你看她搭在坤包帶子上的手形,和她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經張凱麗這麽一說,慕容北將目光的焦點投到了那位女士放在坤包背帶與包體結合部的右手上,拇指與食指輕輕壓住包體,中指、無名指與小指翹起,如同戲曲中旦角的手勢一般。這確實是一個特征。但昨晚,慕容北並沒有注意到露露是否有這樣相同的手勢,因此也無從比較。他不得不再次對張凱麗的觀察能力表示敬佩。

露露出了小區的門,在路邊站定,見出租車過來,遠遠的就開始揚手,幾輛出租車都在載客中,這個時間打車是何其之難。失敗幾次之後,露露似乎放棄了打車的想法,她向右轉,沿著人行道開始步行。

慕容北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張凱麗使了個眼色,說了一聲:“車子交給你。”然後下了車,遠遠的跟了上去。

離富貴天地小區不遠處就有一處地鐵站,在這早晨上班的高峰期,放棄了打車出行的露露,八成是要改成地鐵了,慕容北一麵走一麵想。他不時的緊走幾步,盡量離露露近些,在這密集的人流中,生怕一不小心跟丟了目標。

走過一個街區,前麵就是4號線地鐵入口了。4號線是濱海的環線地鐵,上了4號線,就可以換乘到幾乎所有的地鐵線路。這條地鐵線也是上下班高峰時,最繁忙,人員乘坐最集中的線路。

慕容北與露露的距離大約三十米左右,露露距地鐵口也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從慕容北的位置遠遠的向地鐵口看過去,源源不斷人群湧出,同時又有大量的人群,走進地鐵入口。地鐵的出入口就如一條鯨魚的嘴巴,大口的吞入和吐出。隻是鯨魚吞吐的是水流,而地鐵口吞吐的是人流而已。

越是靠近地鐵,人群越是密集,慕容北小跑了幾步,把與露露的距離縮短到了5米左右,但露露的身影仍不時因被人遮擋住,而怱隱怱現。

果然,露露向地鐵入口走去。

這時,地鐵口出來的人流量突然加大了,應該是剛剛一列地鐵到站,每一列地鐵就會帶來一波人浪,湧出地鐵口。露露緊靠右側,順著進入的人流,上了電動扶梯。電動扶梯最多隻能並行兩人,人行梯被湧上來的人群占領了,慕容北暗叫“不好”,等他擠上電動扶梯時,露露的身影已經在二十米之外,快要到地下一層了。

地下一層大廳裏,隻見烏壓壓的一片,眼看著露露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沒有了蹤跡。慕容北的身高在都市的人群中本就不占優勢,他努力的跳起身,向安檢入口處看,明知道露露一定是在向安檢方向走,但就是看不到她的身影。

慕容北被人群擠住,隨著人流向安檢口移動,好不容易才到了安檢口。他向安檢口處的軌道交通警察亮明身份,說明了情況。交警為他在隔離欄中開了一條道,讓他繞過人群快速進入下層站台的通道。他沒有乘電梯,趁人群稍稍疏鬆一些,三步兩步從人行梯上向下跑。

一列地鐵正停在站台上,車門上的黃燈正在閃爍,同時伴著“嘀、嘀、嘀”的聲音,預示是車門在三、五秒就會關閉。慕容北看見一個疑似露露的身影,正在用力向已經塞滿人的車廂裏擠。在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那瘦削的身體,終於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縫,把自己塞了進去。那麵女子麵朝外車門外,當列車駛過慕容北時,他清晰得透過車門的玻璃看清,那正是露露。

慕容北望著開走的列車,輕輕的一跺腳,拿出電話,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