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鈞雷在得到慕容北的保證之後,出門找人拿來6月、7月兩個月的警署值班值勤記錄。

待趙鈞雷出門,張凱麗看著還在動容之中的慕容北,輕聲說:“趙哥真是個性情中人。”

“是啊。”慕容北歎了口氣,從剛才的動容中恢複過來。

“趙哥這麽有經驗的人,能為王其剛申情,難道我們弄錯了?”張凱麗有點困惑的望著慕容北,剛才的那一幕,讓她感受到了男人之間那真摯如山般的感情。

“也許是,也許不是。”慕容北避開張凱麗的視線,“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小心的求證,求證出事實,而不是我們的相象。”

五分鍾後,趙鈞雷拿著厚厚的兩本黃色封麵本子進來,

“慕容,這是這兩個月的執勤記錄,你看看,有什麽需要問的,我現場解釋。”他一麵將本子遞給慕容北,一麵說。

慕容北接過記錄本,翻開6月份的那一本,遁著日期翻到6月14日那一頁,看到值班領導欄裏寫著趙鈞雷,他問道:

“趙哥,6月14日這天是你值班嗎?”

“我看看,”趙鈞雷走到慕容北身旁,俯著身子,看慕容北所指的那一頁,“嗯,沒錯,是我值班。怎麽啦?”

“還記得那天有什麽情況嗎?”

“那天啊,這一個月多過去了,一會半會還真想不想來,你把本子給我。”

慕容北把記錄本又遞還給趙鈞雷,趙鈞雷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摸出香煙,點了一支。

當天的記錄中,主要工作內容欄裏寫的密密麻麻,趙鈞雷一麵看一麵回憶。

“那天是星期五,上午走訪了幾個大學的暑期治安準備情況;下午時候都是些鎖事,倒是下班後,臨傍晚了接了個警,帶了幾個人出去一趟。”

“哦,什麽事,哪些人。”

“報警的事項這裏寫的有,棕櫚路上兩家相鄰的店鋪發生爭執,還動了手,一人輕傷。處理起來程序挺麻煩,弄了小半天。哪些人嗎?讓我想想。”趙鈞雷吸了口煙,用手撓了撓鬢角,“是管治安的幾個人,具體名字要查下案卷才能確定。”

“那有王其剛嗎?”慕容北看著趙鈞雷的臉,問。

趙鈞雷眼睛向左上方看了一看,說:“有,他也參加處理了。”

“哦?”慕容北扭頭看了一眼趙鈞雷,用手指著記錄本當天值班人員欄說,“那天值班的人員之中沒有王其剛的名字啊。”

“嗯,是這樣的。”趙鈞雷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他是後來我打電話叫過來的,因為有人受輕傷,可能涉及到刑事案件,就叫他介入了。”

“那他什麽時候回去的呢?”

“大概晚上九十點鍾吧,具體的真記不清了。”趙鈞雷又撓了撓頭皮。

慕容北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小段記錄,然後抬起頭望著趙鈞雷說:“趙哥,這本記錄先借給我用用。”

“行,”說著,趙鈞雷將記錄本推到慕容北桌前。

“另外,我和張老師想到王其剛家裏去看看,您方便陪我們一起去嗎?”

“什麽時候?”

“現在。”

趙鈞雷看了下腕表,現在時間是下午二點三十分,然後說:“行,需要我做什麽嗎?”

“沒什麽,下午夢萱和雪兒帶孩子,約王其剛和小石頭去湖邊玩,我們差不多三點以後去他們小區就可以。三點之前,在小區周邊也了解下情況。”

“好吧,給我幾分鍾安排下工作。”趙鈞雷說完起身。

“我們在樓下等你,趙哥,你就坐我們一輛車過去吧。”

“好。”

慕容北與張凱麗交換了一個眼神,慕容北收起筆記本,拿上那本厚厚的執勤記錄,直接下樓去了。

“雪兒也來了?”張凱麗上車以後問。

“嗯,來了,她也想帶孩子玩一玩。”慕容北眼神中帶著一絲憂鬱。

“哎,如果王其剛出事了,最受傷害的莫過於小石頭這孩子了。”

“是啊。孩子是最無辜的受害者。”慕容北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來似了,扭頭問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凱麗,“凱麗,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王其剛,你就說他感覺有些怪怪的。”

“嗯——”張凱麗沉吟片刻,說,“當時的第一感覺是有那麽一點特別,那次咱們不是也有過討論嗎?”

“當時也沒問你是怎麽個特別,現在想起來,你的感覺真準。”慕容北一麵說一麵微微的點頭。

“有過特殊經曆的人,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吧,但當時也沒認為他會是怎麽樣的人。”張凱麗歎了口氣,接著說,“隻覺得他的目光和表情透著一些冷冷的東西。後來接觸久了,反而感覺不到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第一印象直覺吧。”

“第一印象直覺?”慕容北扭頭看了眼張凱麗。

“就是,兩個陌生人,第一次見麵,所引起的印象和最直接的感覺。這種感覺,往往能觀察和體會到,熟人間體察不到的秘密。”

“還有這麽一說。”慕容北微微頜首,若有所思,“是有些道理的。”

兩人正說著話,趙鈞雷從警署的一樓大廳走出來,慕容北看了張凱麗一眼,兩人停止了剛才的話題。

趙鈞雷打開車門,上了後排座。慕容北發動引擎,回頭對趙鈞雷說:

“哥,怎麽走,你指揮。”

“走南港大道,櫻花路左轉。”

聽趙鈞雷提到櫻花路,慕容北與張凱麗相互看了一眼。他開動汽車,駛上南港大道。

“那不是去宜佳小區的路嗎?”慕容北問。

“路過那裏,但不是宜佳小區,是馨苑小區,上次和你說過吧。”

“哦!沒注意。”慕容北在腦海裏搜索記憶,實在沒有印象。

“上次湖邊聚會的時候,好像趙哥說了一句。”張凱麗提醒他道。

“哦,是的,”慕容北回想起來,當時正看著王其剛帶著小石頭一籌未展的放風箏,那是一個多麽和諧的下午。想到這裏,慕容北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車子在南港大道上行駛五分鍾後,到櫻花路左轉,進入櫻花路。當車子再次駛經中午慕容北與張凱麗查找邵芙蓉血跡的位置時,慕容北不經意地放慢了車速。

他與張凱麗交換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王其剛當晚就是沿這條路走的。”

這時,張凱麗才明白,慕容北為什麽在警署裏要查6月14日當班的記錄。他是要確定心裏對王其剛帶走邵芙蓉的懷疑。而現在,這條從警署通往馨苑小區的路線更加堅定了慕容北的想法。

“這裏右轉就是宜佳小區吧,趙哥。”車子駛到櫻花路與紫荊路交叉口,慕容說。

“嗯,是的,我們直行,不轉彎,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右轉,就到馨苑小區了。”趙鈞雷並不知道慕容北和張凱麗中午勘查的事,但車子行進的路徑,更加堅定了慕容北的判斷。

“一會我們先去社區走走吧,我想找社區的人員聊聊。”慕容北說。

這當然是一種調查,趙鈞雷知道慕容北的意思,拉他過來,一方麵是帶路,另一方麵,有他陪同,找人了解情況也方便的多。

“行,聽你安排。”

車子在趙鈞雷的指引下,很快駛進了馨苑小區的大門,直奔小區的社區委會員。

按照慕容北的要求,趙鈞雷安排了小區中消息最靈通的祝阿姨同慕容北談話。

祝阿姨是名老社區工作者了,經驗豐富,對小區裏的人員,不管是長住的還是臨時的,都摸的門清。

慕容北借用了社區的小接待室,接待室內一張雙人沙發,配兩張單人扶手沙發,圍著玻璃茶幾。

祝阿姨坐在單人沙發上,慕容北靠近她坐在她的左手雙人沙發,張凱麗位於祝阿姨對麵,隔著茶幾的單人沙發上。

“祝阿姨,我是市裏的刑警,您叫我慕容就可以了。”慕容北首先亮明身份,即表示對祝阿姨的尊重,也表示這次談話的正式性。

“市裏的刑警?”祝阿姨聽說是市裏的刑警找她了解情況,有一些些吃驚,“我們這裏發生了什麽大案子嗎?是不是上次海邊那個女屍案啊?是我們小區的人幹的嗎?”

慕容北一個問題還沒問,祝阿姨已經一連串拋出三個問題。

“吭——”慕容北清了一下嗓子,醞釀了一下措詞,“祝阿姨,我們也是按程序在了解情況,案情在正式破獲之前,我們也不便多說。”

“哦,哦,我明白,我明白,這是有紀律的,要保密的。”祝阿姨斜著眼,詭秘的一笑,連連點頭,“你們要知道了什麽,盡管問我,這小區裏沒有我不知道的人和事。”

祝阿姨亢奮的聲音中,充分表達出她為能有機會參與到如此重要案件的偵破中來,感到無比的興奮和榮幸。

慕容北拿出筆記本,字斟名酌的說:

“去年我們有一位警察妻子離家出走的事,您知道嗎?”

祝阿姨眼珠在眼眶裏咕嚕一轉,思忖片刻之後,說:“你說的是王警官吧。”

“嗯,對的,就是他。”

“哎,他可是個好人啊,就是運氣不好,娶了那麽個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祝阿姨一麵說,一麵唏噓,樣子甚為王其剛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