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祝阿姨的表情來判斷,王其剛在小區的口碑和為人甚得他人的尊重,他的經曆也一定是被身邊的人所同情的。

“祝阿姨,您慢慢說,喝口水。”張凱麗見祝阿姨開口之前,先激動的感慨一番,先用安慰的語言打斷她,畢竟下午時間有限。她一麵說,一麵給慕容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問題提得再封閉一些。

“嗯,謝謝。”祝阿姨一麵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麵看著這俊俏的女子,“這位是?”

“這是我們同事,姓張,你叫她小張好了。”慕容北趕忙介紹張凱麗。張凱麗麵帶微笑的向祝阿姨點頭致意。

“嗯,那個王警官家裏是這個小區的第一批住戶,我們都是老相識了。”祝阿姨喝了口水,不待慕容北提問,自顧的說了起來。

“那他妻子的事您知道嗎?”慕容北趕忙把話題收緊。

“他們兩口子的事,我最清楚了……”祝阿姨一麵說,一麵嘖嘴,“王其剛的妻子名叫錢鳳,人長得滿漂亮,但生性風流,也沒有什麽正經的工作,認識一些做生意的朋友,狐朋狗友的也交了不少。前些年王其剛還在外地工作的時候,夫妻兩地分居,錢鳳就半公開的和一名外地商人交往。搞的汙煙瘴氣的。”

“那這事王其剛本人知道嗎?”

“應該知道吧,但她老婆也不在乎,之前還主動鬧過幾次離婚什麽的,後來有了孩子,離婚的事就沒提了。”

“哦,一切都為了孩子。”慕容北說了一句。

“你不知道,慕容警官,這個王警官據說小時候就是離異家庭長大的,所以特別重視孩子。他老婆那麽胡來,他都忍了。不容易啊。”說到這裏,祝阿姨不免又是感歎一番。

慕容北第一次聽說關於王其剛年少時的經曆,他不自覺的用詢問的目光看了張凱麗一眼,好像在說:“王其剛的事情,是不是和他兒時的經曆有關呢?”

張凱麗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

“那錢鳳是怎麽離家出走的呢?”

“這個,具體情形我不是很清楚,但估計是跟人跑了,她那嫌貧愛富,風流成性的性子,哪裏能守得住這麽一個平常人家。”祝阿姨的語言裏無時無刻不包含著對王其剛妻子錢鳳的批判。

“之前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比如說,家庭爭吵,或者其他什麽的。”

“孩子出生以後這些年,他們家基本都沒什麽爭吵了,有的話,也就聽到他老婆嚷那麽幾句,一個巴掌拍不響,也就那樣了。”

“那,錢鳳出走後,她父母沒來找過嗎?”

“這種事,有什麽好找的,自己女兒不爭氣,拋家棄子的跟人家跑了,還好意思來找嗎?”祝阿姨說著,還帶著忿忿之色。

“據說,後來老兩口還經常照顧王其剛的孩子。”

“嗯,有時候王警官事情忙,我們鄰居和居委也幫著照看,要是過夜什麽的,他會送到孩子外公外婆家。怎麽說呢,一個大男人,又要上班,照顧個孩子確實不容易。”

慕容北一麵問,一麵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著些什麽。

“祝阿姨,王家除了在這裏有住處,其他地方還有嗎?”

“沒聽說,應該沒有吧。他一個人帶孩子生活也不寬裕,再說他家不需要那麽多住處。”祝阿姨感覺慕容北問的問題有些奇怪,愣愣的看著慕容北。

“對的,您說的也是。”慕容北微微地解嘲似的一笑,一麵說,他一麵從包裏拿出一張畫像,遞給祝阿姨,“您看看,這個人您認識嗎?”

那是南宮雪根據茜茜屍體的畫的畫像。祝阿姨接過畫像,端祥半晌,說:“這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像不像王其剛的妻子,錢鳳?”慕容北注視著祝阿姨的表情,提醒道。

“嗯,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那麽些像。”祝阿姨一麵說,一麵用手摸了摸布滿細紋的臉,“對的,是她,就是她。”

慕容北與張凱麗相互看了一眼,心裏一下子都明白了許多。

“祝阿姨,謝謝您的配合,耽誤您時間了。”慕容北合上筆記本,他從祝阿姨手裏拿回畫像,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就這麽多嗎?”祝阿姨一副言猶未盡的表情。

“您提供的信息非常寶貴,謝謝您了。”慕容北站起了身,作要送客的樣子。

祝阿姨也不得不站起身來,說:“應該的,應該的,有什麽需要的,再問我,這小區裏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慕容北把祝阿姨送出門,回頭看了一眼站著的張凱麗:“凱麗,事情差不多清楚了。”

“那老王家裏還要去嗎?”

“去,去看看吧。”慕容北看了下時間,三點過五分,“王其他們應該在家,夢萱和雪兒也應該要到了。”

祝阿姨出門後不久,趙鈞雷走了進來,室內不由的一陣沉默。最後還是張凱麗說了一句,“走吧,別老王他們出門了,我們還沒到他家。”

三人出門,上了車,一路無話的,開到王其剛的樓下。

王其家住的是總高13層的小高層,門口就有個小停車場。慕容北停好車,跟著趙鈞雷向樓道門走去,他手裏提了一袋水果,這是中午在張凱麗心理中心附近買好的。見趙鈞雷在門禁上按下了601的按鍵。內部門禁對講係統響起了“嘟——嘟——嘟——”的呼叫聲。

“誰啊?”鈴響幾聲之後,對講裏傳來王其剛甕聲甕氣的聲音。

“老王,是我,趙鈞雷。”

“哦——”王其剛稍一遲疑,馬上說,“領導,是您啊。”隻聽“叮咚”一聲,門禁開了,樓道的玻璃安全虛掩起來。

王其剛家住的是一套兩居室,不到九十平米的房子。慕容北三人進屋的時候,王其剛好像帶著孩子正準備出門。

“怎麽,老王要出門啊。”

看著跟在趙鈞雷身後地慕容北、張凱麗,王其剛愣一了下。

“嗯,夢萱帶孩子到藍水湖玩,約我們一起。”王其剛憨憨地笑著,然後又衝著慕容北和張凱麗打招呼。

“我倆也是聽夢萱說的,過來辦事,順道到你家看看。”慕容北嘴角帶著點微笑,然後蹲下身,與小石頭視線平行,對著孩子說,“主要是來看看小石頭。”

王其剛把三人讓進門,在客廳裏坐下,沏了茶水。

平時王其剛話就不多,雖然客人到了家裏,他也沒有幾句話,小石頭呆坐在一旁,沒有孩子陪他,使他變的少了許多生氣。房間裏的氣氛讓人覺得有些尷尬。

“小石頭,來,阿姨看你長高了沒有。”張凱麗見大家都一幅不自然的表情,她從茶幾的水果袋裏拿出一根香蕉,剝開蕉皮。

小石頭怯生生地看了父親一眼,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

“去吧,阿姨很喜歡你的。”王其剛一改甕聲甕氣,語氣溫柔的對孩子說。

小石頭走到張凱麗身邊,眼睛裏露出了一絲絲的欣喜,上次湖邊聚會時,這位漂亮阿姨留給他的印象,還在起著作用。張凱麗把他攬在懷裏,噓寒問暖。

“老王,借你們家洗手間一用。”慕容北站起身來,咧著嘴一笑,“這一路開車,憋壞了。”

“北哥,你隨便,就在這。”王其剛用手指了指兩個臥室中間的位置。

其實趙鈞雷和張凱麗都知道慕容北要去做什麽,隻怕王其剛也不傻,但他並沒有表示什麽異議,好像一切都是那麽自然。

慕容北正是要借上洗手間,來觀察這套房屋的結構。兩居室的公寓房很簡單,一個主臥,一個次臥,中間夾著洗手間;客廳與飯廳、廚房連著,南北通透。從居住的角度來看,這種房型三口之家已經很理想了。

慕容北走到洗手房門口,迅速的掃了一眼左右兩邊的臥室,陳設都很簡單,看樣子,主臥應該王其剛睡的,小石頭住在次臥。和慣常人家的布置,一般無二。

走進洗手間,讓慕容北微微有些吃驚。相對於普通兩居室的洗手間,這間明顯要大了許多。裏麵裝的浴盆也是比較少見的,一般人家也就設個淋浴間就足夠了。

“老王,你這洗澡間,可夠大了啊。”慕容北洗完手出來,笑嗬嗬的對王其剛說。

“嗯,這套房,也就洗浴間大,其他哪地方都小。”王其剛淡淡的說。

“你還裝了一個浴盆,挺會享受的嗎?”

“孩子他媽喜歡泡澡,就裝了一個。我基本沒用過。”

聽談到媽媽,小石頭抬起頭看了一眼慕容北和王其剛,眼神中忽現少有的成熟和複雜。小孩子的眼神,本也沒有引起成人們的注意,畢竟孩子的世界與成人世界,本就是兩個世界。但作為心理師的張凱麗敏銳的觀察到了這一點,這種眼神已經超過了同年齡兒童的正常表現。

這時,王其剛的電話響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說:“是夢萱的電話。”說完他接起電話。簡單的幾句話之後,他掛了電話說:“夢萱她們到了,在小區門口。”

趙鈞雷看了看慕容北,慕容北看了看張凱麗,然後說:“那我們也走吧,能到湖邊轉轉也不錯。咱們就別耽誤孩子們玩了。”說完,他站起身來。

“嗯。”張凱麗也跟著起身。

這樣尷尬的家訪式的拜訪終於結束了,大家好像都鬆了一口氣。四個大人,領著孩子,陸續出了門,還是外麵的空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