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雁跟幽蘭收拾了行囊,準備帶娘子軍去嶺南找李元英。

準備出發之時,鄭潤蓮扛著自己的行囊跑了過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李時雁道。

“為什麽?”

“邕涼離不開你。”

幽蘭道:“玉真將軍不如我帶娘子軍先行一步。”

李時雁一怔,轉頭看向幽蘭,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見人走了,鄭潤蓮急的上前,伸手一撈,將李時雁從馬上抱了下來。

他本就力氣大,抱李時雁跟抱個小孩子一樣,緊緊摟著不撒手。

“此去嶺南路途遙遠,我不放心你。”

也不知道那老和尚當年給鄭潤蓮怎麽剃的頭,他這頭發就一直沒長過,還是個光腦袋。

李時雁的冰山臉染上一抹紅,她伸手錘著鄭潤蓮。“你給我放手!”

鄭潤蓮道:“我不放,你答應我,要我跟著你一起去,不然我死也不放。”

李時雁強不過鄭潤蓮,索性就靠在他的懷裏。“你要是也走了,邊疆誰來守?如今邕涼軍中能用的大將不多,我二哥還得帶兵守商路,這邊沒你真的不行!”

“可是······”

李時雁一把捂住他的嘴。“沒有可是,我命令你留下。”

鄭潤蓮眨巴著眼睛,一副憨厚老實的相,處處透著可憐委屈。

李時雁歎了口氣,低下頭,似乎接下來的話十分難為情。“其實爹娘前段時期跟我談起過我的婚事。”

鄭潤蓮整個人緊繃了起來,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含蓄的期待。“二君侯與夫人怎麽說?”

“你先將我放下來。”

聞言,鄭潤蓮忙將李時雁穩穩當當的放下,冒汗的手心在褲子上擦了擦。

“爹娘說,已經給二哥選好了日子,等接回小沛,給二哥完婚後,就著手準備我們的婚禮。”李時雁說話的時候,頭一直低著,耳朵連著脖子一片緋紅。

這兩年的相處,無論是戰場上還是生活中,鄭潤蓮對李時雁都是無條件的保護縱容,他的真心,自然是被李時雁看在眼裏的。

“玉,玉真,你,你,你說的是,是真的嗎?你真的,準,準備好,要與我成親嗎?”

李時雁轉過身,背對著鄭潤蓮,又氣又羞。“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你還敢質疑我?”

“不,不,不是。隻是,我······”鄭潤蓮高興的嘴巴都不利索了。

李時雁餘光掃他一眼。“隻是什麽?”

鄭潤蓮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隻是我的頭發還沒長出來。”

李時雁噗嗤一聲笑了,轉過身來,瞧著他。

鄭潤蓮不好意思的笑。“這個樣子娶你,會不會太給你丟臉了?”

晨光撒了二人滿頭滿身,李時雁沒回答,隻是朝著鄭潤蓮笑。

鄭潤蓮也咧開一口大白眼,笑的傻裏傻氣。

笑著笑著,李時雁一頭紮進鄭潤蓮的懷裏,緊緊擁抱著他,溫柔的輕聲道:“當然不會,你是邊疆百姓的戰神,更是我的英雄。”

···

極樂城乃九州大地上,最大的人口販賣中轉站,這裏一天能賣出去上萬個奴隸,五湖四海的商人流竄犯聚集於此,畢竟販賣人口的紅利,太可觀了。

進城後,李元英三人找了個麵館坐下,招呼小二過來。

李元英道:“來三碗肉······”

平音塵一把將她的嘴捂住。

對麵的平斯年笑了笑,接著話茬,告訴小二。“三碗清水麵。”

小二走後,李元英扒開平音塵的手。“你幹嘛?”

平音塵伸手一下下戳著李元英的腦門。“瞧你這幅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極樂城的肉你也敢吃?”

李元英抓住他的手,認真問道:“有什麽門道?”

平斯年湊過來,小聲道:“門道就是,這裏的人肉比牛羊肉便宜,像這種蒼蠅館子,你覺得人家會用什麽肉給你做麵?”

平音塵托著下巴。“你從小生在戰場上,還沒見識過江湖的險惡吧?真正的江湖比戰場還要血腥哦。”

沒一會,三碗清水麵,上了桌,饑腸轆轆的李元英卻沒了胃口。

“你準備送我三叔什麽?”李元英問道。

平斯年想了一會。“一個美麗少女,或者是,一個少年。”

李元英來了捉弄人的心情,指了指一旁的平音塵。“這不是有現成的,還花那冤枉錢做什麽?”

平音塵氣的掏出了自己的口笛,就要準備催眠李元英。

李元英眼疾手快,一把奪了他的口笛,揣進了自己的懷裏,笑道:“口笛我先沒收了,省得你亂吹。”

平音塵跺著腳,哭喊著要讓平斯年來主持公道。

平斯年被吵的頭大,商量李元英,把口笛還給平音塵。

李元英脾氣上來,就是不還。

平音塵搶又搶不過,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老板,兩碗牛肉麵。”門口傳來一個生硬粗獷的聲音,走進來一個壯漢,身後還跟著一群打手。

壯漢麵容凶惡,紅頭發,綠眼睛,西域長相。

麵館子裏的人不算多,壯漢一進屋就瞧見了李元英一群人,準確來說,是一眼就瞧上了平音塵。

壯漢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他的那些打手,圍著他坐下,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該死!”平音塵暗罵一聲。“我要去挖了他的眼睛。”

壯漢的目光肆無忌憚,像黏答答的舌頭,掃著平音塵。

平斯年按住他的肩膀。“吃完就走,別惹事,他身邊那個穿男裝的女子,不好對付。”

女子?要不是平斯年提醒,李元英根本沒發現,壯漢身邊那個麵色慘白的人,是個女子。

這個穿男裝的女子,長臉,墨綠眉,膚色白的不像正常人,遠遠看去,就像個紙紮人成精。十分瘮人。

平音塵一臉惱火,攥著拳頭。“他還在看我!”

李元英道:“沒事,我幫你看回去。”

說著,李元英就轉頭看向對麵,她多混蛋呐,從小跟著她師父封無極,沒少出去惹事,對麵壯漢的目光流氓,她比壯漢的目光還流氓。

壯漢都有些恍惚了,感覺自己被對麵那個清麗的姑娘輕薄了。

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