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慢慢悠悠道:“看王八。”

平斯年扶著額頭,將臉扭到一旁,歎息一聲:又惹事。

李元英的話剛出口,壯漢周圍的打手全都站了起來,獨留那個白麵女子,跟壯漢還在位置上坐著。

平音塵早就不爽了,見李元英要幫他出頭,一把捧住李元英的腦袋,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你可真娘們!”

李元英煩了,將他推開,擦了擦臉頰的口水。“別給我礙事,本將軍今日要開殺戒了。”

若是以前的李元英必定不會如此衝動,以前的她還是講道理的。

現在的她,看似恢複了記憶,人卻不大正常,正如當初月萬仇推測的那般,不是傻就是瘋。

這一路去嶺南,李元英跟平音塵二人沒少惹事,一個少年心性,一點就炸,一個精神不正常,說瘋就瘋。

今日這壯漢遇上李元英跟平音塵,算他倒黴,那雙垂涎過平音塵的眼睛,今日恐怕真的要留在這裏了。

壯漢揉了揉鼻子,一雙銳利的鷹眼盯著李元英,開口招呼回了自己的那些打手。

平音塵嘲諷道:“這就怕了?”

壯漢沒說話,隻是在那個白麵女子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平音塵不耐煩了,問:“他在幹什麽?還打不打了?”

平音塵手裏的口笛都準備好了,這段日子,他跟李元英在一起,可以說是橫行霸道,他催眠,李元英動手,配合的天衣無縫。

平斯年喝了口茶,淡淡道:“那個壯漢看出了他的那些打手不是李元英的對手,所以不去浪費人力,準備讓最強的那個迎戰。”

平音塵頗為不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平斯年端著碗走到了別處,生怕一會打起來,影響自己吃飯。

他知道對麵那個白麵女子不簡單,可他低估這個女子,也高估了李元英跟平音塵。

催眠術對女子根本不起作用,李元英在那個女子手下連十招兒都沒走上,就被揍得趴在地上。

白麵女子腳踩著李元英,語調怪怪的。“中原人,很少有你們這樣霸道的。”

的確霸道,看一眼,就要挖人家的眼睛。

李元英抓住白麵女子的腳腕,用力一扯,白麵女子翻了個跟頭,站在了桌子上,略歪頭,麵無表情的注視著李元英。“你得罪了我的主人,請把性命留下。”

李元英咬牙將脫臼的胳膊裝上,正準備朝對方發難,麵館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揚起一片塵埃,逆著光進來一個人,音調流裏流氣,懶散極了。“大白天的關門,還做不做生意了?”

方才準備動手,麵館裏本就不多的客人一瞬間就走光了,店家倒是鎮定,小二幹著活,掌櫃的打著算盤,預備著一會跟勝利者要砸店的錢。

等說話那人走到光亮處,李元英瞧清了他的麵容,忍不住一怔。

那人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撿起歪倒在地上的凳子,吹了吹上麵的塵土,隨後放在了自己屁股底下,整理衣冠,穩穩當當的坐下。“來碗清水麵。”

白麵女子盯著他看,冷聲道:“這裏不方便,你去別處吃。”

“若我偏要在這吃呢?”這人也是個混不吝。

白麵女子,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把軟劍。“那請你也將性命留下。”

那人“嘖”了一聲,撓撓臉,指著白麵女子。“你個異邦女子,在我大佋地界兒還敢這麽橫?”

白麵女子如今顧不上李元英了,她得先解決麵前這個男人,拱手施禮,冷聲道:“請指教!”

李元英在白麵女子手下走不上十招,白麵女子在男人手下連三招兒都沒走上,就蜷縮在牆角,吐了血。

壯漢見勢頭不妙,讓人抬起白麵女子,揚長而去。

大堂裏,還剩下李元英三人,平斯年還倚在櫃台上吃麵,他不動如山,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了,什麽場麵都見過的。

平音塵被男人的武功震撼到,他原以為李元英就夠厲害的了,沒想到這個男人比李元英還要厲害十倍。

李元英杵在原地沒動,直勾勾的盯著男人瞧。

大概是因為目光太灼熱,男人不耐煩的抬起頭,看向李元英。“怎麽,你也想挨揍?”

李元英吞咽一口,啞聲道:“想挨。”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全愣了。

男人笑著打量她。“夠賤的你。”

李元英兩步上前,直接跪在了男人麵前。“師父,我是小沛!”

歲月並沒有在封無極的臉上留下痕跡,十多年過去了,他的模樣還是像在邕涼時候那般清俊。

封無極大叫,蹲下身來,捧住李元英的臉。“小沛?你是我那個不學無術,每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學個武功就偷奸耍滑的徒弟,李元英?”

李元英嘴角垮了下去。“我有那麽不堪嗎?”

平音塵在後麵憋不住的想笑。

平斯年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封無極將李元英的臉,揉圓搓扁,又一把將她拎了起來,前後左右的打量。“你小時候比現在難看多了。”

李元英無奈。“師父······”

“要不是看你跟我性情相投,我根本都沒想收你。”

李元英一臉喪氣樣兒,與師父的久別重逢,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感動,她這個混蛋師父,還跟十多年前一樣,見到她就損。

“你怎麽來這裏了?之前邕涼打仗,我聽說你摔下墜仙崖了,我尋思這輩子,咱們師徒再無緣相見了,沒想到你還活著。”

封無極一開口,那就是喋喋不休,不等李元英說話,他的話就又趕了上來。

“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根本沒想收徒弟的,這也就是碰上了你娘,我當時為了能天天見到你娘,這才答應去邕涼府給你做師父,你就是沾了你娘光。”

李元英蹙眉罵道:“你這個禽獸啊!我娘當年跟我爹成親多年,還有了我,你怎麽敢肖想我娘的?”

封無極擺擺手,“嗐!”了一聲,嫌棄道:“你這什麽陳舊觀念,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娘那般出塵驚豔的女子,我甘願給她做小。”

李元英翻白眼。“我爹能同意?”

封無極罵。“你爹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