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從來不後悔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
在她決定要離開周肈南的時候,也不是沒想到周家有一天會落魄。
但她自己都沒想到,原以為那天到來之時,她會毫不在意,可並沒有。
回去以後,她就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周肈南說的那句等我。
等他什麽?
他還喜歡她嗎?
即使她做了背叛他的事情?
許盡歡搖搖頭,不對,周肈南才沒那麽好心。
兩人見麵,針鋒相對才更合理些。
以前周肈南就是這樣,薄情冷漠,視女人如衣服,光是笑著就能把她逼瘋。
他說等我,其實是告訴許盡歡,這輩子她都別想從他手心逃走,天涯海角,他都要跟她不死不休。
許盡歡以前沒權沒勢,除了躲別無他法,但現在她憑什麽要慫。
餘光看到那枚戒指還牢牢套在她手指上。
不知道是不是周肈南特意買的小一號的,許盡歡試了各種方法,怎麽都摘不掉。
無奈,她去找學理工的陸正揚,陸正揚看了看她被勒紅的手指。
“這個得拿工具,明天我去單位拿個工具回來給你弄掉。”
“好,謝謝三哥。”
“但是,小五,”
陸正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恐怕戒指得損壞了,沒事吧?”
許盡歡頓了一下,“嗯,沒事。”
轉天,她照常去學校上班。
夏祺瑞過來找她,剛要靠近,家裏的警衛員抬手把他攔住。
“沒事,黃叔,他是我三哥的朋友。”
黃叔板著一張臉,身上都是腱子肉,人高馬大,以前他是跟在陸正沛身邊做事的,好幾次都跟著陸正沛出生入死。
他把夏祺瑞打量了一遍,板著一張臉,不說話,默默退到可以監視但又不會打擾他們的位置。
夏祺瑞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夏祺瑞雖然要追許盡歡,但他對許盡歡了解的並不多。
許盡歡也不想跟他說那麽多。
“沒什麽,家裏怕我不安全,讓黃叔跟我一起上班。不是要請我吃飯?走吧。”
她抱著課本跟他並排走在一起,下午沒課,兩人直接離開學校。
夏祺瑞請她去吃一個私房菜。
一路上都在給她介紹,“我跟你三哥這兩年才在這邊工作,他帶我在這邊吃的第一家餐館就是這家私房菜,我覺得很好吃,老板娘都認識我了。”
“是嗎?”許盡歡不高興了,“可惡,我三哥都沒帶我來過!”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陪你來,可以嗎?”
“可以啊。”
許盡歡並不排斥夏祺瑞這個人。
他家裏都是理工科的學霸,所以在這種家庭培養出來的夏祺瑞頭腦聰明,學識淵博,可他又不會自負驕傲,總是尊重別人。
知道她以前是越劇演員,夏祺瑞就問了很多她職業相關的問題。
許盡歡能感受到,他不是主動找話題,是打心眼裏好奇,想了解她更多。
“那你學越劇的時候受了很多苦吧?”
許盡歡一笑而過,“學什麽都很苦,我二姐之前花了六年的時間研究一個生物化學領域的課題,結果一無所獲,從此就在家裏擺爛了。”
陸正霖,夏祺瑞見過,性格風風火火的,完全不像個科學家。
“我們也經常發射失敗的,很正常,讓你二姐想開一點兒。”
許盡歡點點頭,“起碼我學的東西,付出的努力都能給我最直接的反饋,唱得好不好,台下觀眾都會告訴你。”
“但像你們這些搞學問的,每天都要苦苦的鑽研,日複一日,不光身體累,心也很累吧?”
夏祺瑞笑笑,“那我就不客氣了,確實,很累。你二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成功的時候也覺得一切都值得。”
車子開進了一家鬧市中取靜的竹林小院。
三層別墅改造的私房菜館,小院裏最多也隻能停七八輛車。
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包間,三樓是房主自住的房間。
許盡歡正準備跟夏祺瑞進去,又一輛紅旗車開進了小院。
周肈南開著車,朝她鳴笛。
晉城那麽多人,她偏偏和他碰上。
小院還空著三個車位,他非得停他們旁邊。
許盡歡剛才的好心情全沒了。
“祺瑞哥,我們快進去吧。”
“好。”
周肈南把車子倒進車位,視線總會有意無意地盯著那一男一女的背影。
“肈南。”
坐在後排的中年男人也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你小子是故意來這兒的?那姑娘很眼熟啊。”
昨天晚上好像才見過。
“不是。”周肈南淡然解開安全帶,“湊巧碰見了。”
“真有這麽巧?”
周肈南答非所問,“聽說這家招牌菜很不錯。”
蘭少勳有著很多中年人都有的毛病,不說話,但鼻息很重。
他精明而深沉的視線落在他右腿,“你還在保釋期,這半年隻要不惹事,我就還保得住你。但你要是做些不該做的,誰也保不了你。”
“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行。還有,晚上去機場幫我接個人,再好好招待一下。”
“嗯。”
......
這頓飯吃的許盡歡很不盡興,飯菜味道很好,老板娘也溫柔似水。
但隻要一想到周肈南跟她在同一個空間,她就根本沒法自在。
吃到一半,周肈南從二樓下來,直奔許盡歡。
許盡歡心想果然,果然,果然!
她心跳得厲害,幸好黃叔把周肈南攔下了。
周肈南雙手插兜,語氣囂張又輕蔑,“讓開。”
“別讓我說第二遍。”
夏祺瑞扭頭,不解地看著這一幕。
許盡歡深呼吸,對夏祺瑞說了句抱歉,隨即拿走蓋在腿上的餐巾,起身。
“黃叔,我跟他單獨聊兩句。”
黃叔那表情寫滿了不放心。
“沒事。”
許盡歡低頭看了眼他右腳,“他現在不敢對我做什麽。”
黃叔放下胳膊,許盡歡越過所有人,周肈南走之前冷冷掃了眼夏祺瑞。
夏祺瑞心裏一咯噔,完全不理解為什麽這個男人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
走到沒人的地方許盡歡就停下來了。
她今天盤著頭發,周肈南的視線正好能看到她後麵沒紮緊的頭發絲,黑色的發絲和白皙的肌膚相襯。
他清楚地知道許盡歡褪下衣服,這具纖細的軀體有多美好。
這四年,他沒碰過別人,光是想到許盡歡就會有反應,又怎麽可能在這時忍住衝動。
他一步到位,從後麵摟住許盡歡。
“小孩,你敢背著我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