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國慶有些疲憊地回到辦公室,他上午去了衛生局,和鄧主任再一次商量了去香港華人醫學研究促進會的事情。香港回歸沒有多久,市裏對這件事非常重視。在怎麽去派誰去的問題上,開了好幾次會研究,最後終於確定下來了。

長安醫院目前醫生的力量還足,沒辦法讓更多的人過去,想來想去,也隻能去周文華與唐學慶這兩個人了。皮膚科的秦友明也想去,可是皮膚科暫時就他一個醫生,科室是不能缺人的。

市裏另外安排了四個主任醫師,費用由他們所在的醫院解決,而長安醫院這邊則出自己的費用。

一行六個人都是以長安醫院的名義去的,市裏這麽安排,既提升了長安醫院在醫學界的地位,也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內地醫生與國外華人醫學界的交流,為日後長安醫院的穩步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這段時間來,長安醫院的發展還不錯。

他這些天出去就是為了新門診大樓的建築款的事情,先前和建築公司老板楊百樓談好,先由建築公司帶資進場。按照雙方的合同協議,建到第三層的時候,長安醫院就要支付第一筆工程款,計300萬元。

一年前,他就打算在門前的那塊空地上建一棟新的門診大樓,以擴大醫院的規模,可是初算一下,少說也要500萬。礙於資金的短缺,隻得暫時作罷,如今資金稍有點好轉,他就急不可耐地實施計劃了。

他找了好幾家建築公司,都因種種原因無法達成合作意向。在高天福的幫助下,總算和楊百樓達成了協議。

現在第三層馬上即將封頂,不要說300萬,就是30萬也很困難,若是第一筆款還不到位的話,就隻有停工。

半個月前,他就為這筆工程款發愁。好不容易厚著臉皮向朋友開口,可得到的隻是一兩句安慰他的話。

看樣子,隻有讓工程停工了,欠建築公司的300萬,也隻有慢慢償還。

他放下挎包,剛坐下來打開空調,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就聽到有人在外麵敲了幾下門。

門被推開,肖雨琳走了進來,她看上去臉色有些不太好。來到江國慶的麵前,輕聲說:“江總,今天上午劉總提了15萬,說是去買藥和支付廣告費,明天就要發工資,現在帳上就隻剩下幾千塊錢!怎麽辦?”

哦!又到了發工資的日子了?他皺了皺眉,這時間過得也太快了,轉眼就是一個月。

不管怎麽樣,醫院員工的工資是不能拖欠的。江國慶想了一下,問道:“要發多少?”

肖雨琳說:“12萬多,要不叫劉總過幾天再去買藥?”

江國慶說:“錢都已經被他拿走了,醫院裏是不能缺藥的!我另外想辦法!”

肖雨琳說:“要不我向我家裏要一點先借給你,怎麽樣?”

他父母在家鄉做服裝生意,生意也不錯。家裏就她這麽一個女兒,事事都寵著她。幾個月前家裏打電話給她,想幫她介紹對象,被她以現在還年輕為由拒絕了。實際上她已經不小了,25歲的女孩子,要是在農村的話,孩子都已經兩三歲了。

江國慶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摁下接聽鍵,裏麵傳來高天福那憤怒的聲音,“江老板,你這是什麽意思,到我這裏來挖人?”

江國慶乍一聽到這樣的話,頓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高老板,請你說清楚點!誰挖人?”

高天福說:“我承認我做得不對,想把周醫生挖過來,可是他並沒有過來呀!而你呢,反倒把我的人給弄走了。”

江國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肖雨琳,走到窗邊對高天福說:“高老板,我江國慶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你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就是再怎麽樣,也不會跑到你那裏去弄走你的人呀?你是不是弄錯了?”

高天福說:“要不你自己去看看,有個叫吳曉春的,說不定他現在就在你們醫院裏。”

“好的,我馬上就去看,”江國慶掛上電話後,顧不上和肖雨琳說話,急忙出了房間,來到泌尿科診室這邊,果然見周文華正和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說著話。

周文華見到他之後,起身說:“江總,我正想去對你說呢,他是來醫院應聘的,胡院長和祝院長都覺得他不錯,要我和他談了一下……”

江國慶問那個人,“你叫吳曉春?”

那個人有些驚愕地點頭:“是呀!”他指著放在周文華麵前的那些證件,接著說:“這些是我的證件……”

江國慶把周文華拉出了診室,低聲說:“這個人我們不能要!”

周文華有些奇怪地望著江國慶,“為什麽?我覺得他挺不錯的,正想對你說留下他呢!”

江國慶說:“我們醫院真的不能要他!”

周文華問道:“江總,為什麽?”

江國慶低聲說:“他是高老板那邊的人,剛才高老板已經給我來電話了!”

原來是這樣?周文華說道:“這高老板也太那個了,我們又沒有去他醫院裏把吳曉春挖過來,是他自己看到我們醫院的招聘廣告後來的,再說這人才流動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他既然不想留在高老板那裏,強留有什麽用呢?就算我們不要,他也會去別的醫院。”

雖然周文華說的話有道理,可江國慶不想因為這件事而與高天福鬧得不愉快。

周文華接著說:“要不你跟高老板解釋一下?”

江國慶急的是如何把員工工資的問題解決掉,他無心聽周文華的話,隻說:“這樣吧,這個人暫時我們不要,如果他去了別的醫院,高老板那邊就沒有話說了。”

周文華無奈地說:“那好吧!”

迫於高天福的那通電話,長安醫院無法留下吳曉春。

吳曉春也隻得繼續留在新世紀醫院,幹他的泌尿科主任。出了這件事後,高天福不得不對他有所防備,壓了他一個月的工資,說是到年底連獎金一起發。但半個月後,吳曉春莫名其妙地領了一部分工資,還是走了,聽說去了深圳那邊。

※※※※※※※※※※※※※※※※※※※※※※※※※※※※※※※※※※※※※

高天福得感謝那通電話,若不是那通陌生的電話,他怎麽知道吳曉春到長安醫院那邊去了呢?

打電話的肯定是長安醫院的人,劉文輝是絕對不可能打的,周文華應該也不會打那個電話,那個人會是誰呢?為什麽要幫他?

雖然江國慶沒有留下吳曉春,但這件事已經在高天福的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不是說有人要整死江國慶嗎?這段時間好像沒有那方麵的消息了。高天福雖然有心整江國慶,可這個時候要是他出手的話,很明顯就讓人懷疑到會是他。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曝露,否則傳出去,在同行們的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還沒有想出辦法怎麽對付江國慶,長安醫院已經向他發飆了。

這天早上,他還沒趕到辦公室,就接到醫院裏打來的電話,說有兩個外地來的病人,剛出火車站就被長安醫院的車子接走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

廣州那麽多家民營醫院,雖然彼此之間存在競爭,但都不明顯,也沒有針對性。即使有矛盾,也都表現在爭奪病人的問題上。

來民營醫院就診的病人,主要來自三個方麵,第一是住在附近的,生些感冒之類的小病,不願意跑太遠,隨便找個醫院就進去;第二是醫托從大醫院中介紹過來,包括朋友介紹過來的,第三就看了廣告之後,打了谘詢電話,從外地特地趕過來的。

民營醫院爭奪病人,主要在醫托那一塊。醫托根據每個醫院給的回扣高低而介紹病人過來的,同一個醫托,也許同時幫幾家醫院拉病人。

到了醫院後,高天福問醫院的院長:“到底怎麽回事?”

院長回答說:“剛才負責谘詢的人接到一個外地病人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到了長安醫院。那個病人之前多次打過我們醫院的電話谘詢,已經確定了日子過來。今天我派了車子去車站接,結果沒有接到……”

每個民營醫院為了體現自己的服務,對那些外地來的病人,一般都會派車去火車站接。由於病人事先通過電話和醫院聯係好了的,沒有特殊的情況,都不可能被別的醫院接走!

高天福冷靜下來,對院長說:“也許他們真的接錯了,要不你和胡院長溝通一下!”

沒過一會,院長回來了,說:“長安醫院那邊的胡院長正處理呢,這事歸經營院長管!”

“哦!”高天福沉思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瘦高個的男人來,是長安醫院的經營院長祝躍進。他見過祝躍進一麵,也知道這個人平常不太愛說話。不太愛說話的人,往往具有很深的城府。

院長說:“要不我給那個經營院長打個電話看看?”

高天福說:“不,這個電話我來打!”

從胡長新那裏問到祝躍進的辦公室電話後,高天福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正好是祝躍進。

高天福說:“你好,祝院長,我是新世紀醫院的高天福!聽說你們醫院把我的病人接走了?”

“你好,高老板!”祝躍進在電話裏說:“剛才胡院長還在問這件事呢?我想給你們送過去,可是劉總不讓,你知道我雖然是副院長,可畢竟是打工的,也不好怎麽說呀,要不你給劉總打個電話看看,隻要他同意,我立馬派人把病人給你們送過去!”

要高天福給劉文輝打電話,這不明擺著給他難堪嗎?憑他和劉文輝的關係,就算打了電話也沒有用。

高天福說:“沒事,我隻是打電話問問情況,不就一個病人嗎?也犯不著給劉總打電話,到時候他還以為我姓高的小題大做呢。”

醫院錯接病人的時間偶爾也會發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不會為一兩個病人而結怨,隻要彼此溝通好,也就沒事了。

“那是,那是!否則就顯得你高老板太沒氣量了!”祝躍進笑著說:“我在這裏先向你高老板說聲對不起了,保證今後不會發生類似的時間!”

掛上電話,祝躍進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因為好戲正一步步上演。

※※※※※※※※※※※※※※※※※※※※※※※※※※※※※※※※※※※※※

位於廣州大道南洛溪橋北附近的二手機動車交易市場,從九十年代初期就有了,經過幾年的發展,已經具有一定的規模。

江國慶開著他那輛廣州本田來到一個檔口,車剛停下,從裏麵出來一個年輕人向他打招呼:“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江國慶關上車門,“你們老板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名牌休閑服裝的男子從檔口裏出來,看到他之後,笑著問:“怎麽,你又來啦?”

江國慶認出這人是他上次見過麵的老板,兩個月前,為了籌那筆還給他朋友的錢,他已經開車來過這裏一次。這輛車是前年初花二十多萬買的,七七八八加起來超過了三十萬,由於保養得好,看上去有八九成新,裏程表上顯示也隻跑了兩萬多公裏。

老板走到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說:“我給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價,我看你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江國慶沒有說話,這裏開檔口的老板彼此都串通好了的,去別家的價錢也許更低,上次他就領教了。

上次他想賣20萬,可這個老板開出了10萬,還說這個價格是最高的,他當時不服氣,結果走了好幾家,一家比一家低,最後的那一家,居然開出了6萬的價碼。他也想把車子典當掉,可人家最多當12萬,當期半年,到時候要還16萬。

兜了一圈,還是回到起點。

老板遞給江國慶一支煙,說:“我覺得你這車保養得還不錯,外觀和性能都還可以,我也是實在人,這樣吧,給你加兩萬,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江國慶吸了幾口煙,說:“老板,我不想賣!”

老板一聽有些火了,“你不想賣車來這裏幹嘛?”

江國慶無比牽掛地望著他的愛車,說:“我真的不想賣,可是我沒有辦法。要不這樣,老板,你和我都讓一步,14萬怎麽樣?如果半年內這輛車沒有賣出去的話,我花15萬買回來,如果賣出去了,那就麻煩老板你留下對方的電話!”

老板嘿嘿地笑了一下,“你這是詛咒我的生意不好還是怎麽的?不要說半年,要是一個月還賣不出去的話,我這生意也就沒法做了。你這車子的品相不錯,說不定明天就有人把車子開走!我知道你舍不得,也知道你是沒有辦法才考慮賣車的,如果你不那麽喜歡它的話,也不會保養得這麽好!來我們這裏賣車的,又有幾個是舍得的呢?這樣吧,我做次虧本生意,再給你加一點。我們做生意的,講究一個好兆頭,14這個數字不好,13.8萬怎麽樣?”

江國慶把還剩一大半的煙頭扔在腳邊,用腳踩滅了:“好,給錢吧?”

老板要那個夥計帶江國慶進去辦相關的手續,自己坐進車裏,將車子開走遛車去了。

半個多小時後,江國慶從檔口裏麵走出來,他的車子換成了一張薄薄的現金支票。站在檔口,他望著那些停泊在車棚裏的車子,也許它們的主人和他一樣,迫不得已才把它們放到這裏來的。

他暗暗發誓,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來這種地方。

回到醫院,當他把那張支票交給肖雨琳時,她有些悲哀地望著他,問道:“你把車子給賣了?”

她看著他看車出去,卻沒有看到他開車回來。

“明天按時把工資發了!我江國慶寧可苦自己,也不願意虧待身邊的兄弟!”說完後,江國慶轉身離開了。他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見是老家打來的,忙摁下接聽鍵。

手機裏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江叔叔,我媽媽暈倒了!”

他上次回去的時候,把手機號碼留給了朱安民的大孩子朱小陽,說有什麽事的話,就打他的電話。

他聽出是朱小陽的聲音,急切地問:“你媽怎麽了?”

朱小陽說:“不知道,她剛從外麵回來,進屋就暈倒了!”

江國慶連忙說:“你趕快出門叫人,把你媽送到醫院去。江叔叔馬上就過去!”

從廣州到他老家,最快也要6個小時。他剛約了那個建築公司老板晚上吃飯,商談有關建築款方麵的事情。接到這通電話後,什麽都顧不得了。打了電話給建築商,說臨時有事,那方麵的事情,由劉總暫時負責談。

他自己的車子已經賣了,便開了醫院那輛用來運貨的麵包車,急急往老家趕,到達老家已經是半夜。

他來到醫院,見到了躺在病**的許愛英。

許愛英的臉色慘白,看上去很虛弱。他幹媽帶著兩個孩子,默默地坐在病床前。

“江叔叔!”朱小陽迎上前,摟住他哭起來。

“幹媽!”江國慶叫了一聲,老人點了點頭,算是應了。才幾個月沒見,他覺得幹媽又老了許多。

許愛英喘著氣吃力地說:“真不好意思……讓你大老遠的趕過來……我……沒什麽大病……休息幾天就好了!”

從他幹媽的臉上,江國慶看出了一絲不祥。他安慰了許愛英一番,出了病房來到值班醫生辦公室。值班醫生是他的熟人,客套之後,拿出了許愛英的病例說:“是急性白血病,伴有上呼吸道感染及腸功能衰竭等並發症,我們醫院已經做了初步的處理,並聯係了市醫院,正建議家屬轉院,可是病人不同意轉院,你來得正好,幫我們勸勸她!”

怎麽會這樣?江國慶望著病例上的醫生診斷意見,問道:“你們有沒有診斷錯,我嫂子的身體一向很好的!”

那值班醫生說:“江老板,你也是開醫院的,難道不相信我們這裏的診斷?”

江國慶說:“要不這樣,我立即聯係廣州那邊的大醫院,直接把她送過去。不管花多大的代價,我都要治好她的病!”

值班醫生說:“那是最好!要想轉院的話,必須征得病人的同意才行!”

江國慶點了點頭,回到病房,坐在病床前,他看了許愛英良久,啞聲說:“嫂子,我就是傾家**產,也要治好你的病!我帶你去廣州治療,行麽?”

許愛英微微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說:“國慶……我這病……沒救的……不要白……花錢……你要是真想幫……我……就……”

她望著病床前的一雙兒女和婆婆,眼中閃現無限留念之意。

江國慶斬釘截鐵地說:“嫂子,聽我的話,我一定要送你去廣州治療。幹媽和朱小陽兄妹由我照顧,你放心吧!”

在江國慶的一再堅持下,許愛英來到廣州治病。兩個月後,無情的病魔奪走了她的生命。在彌留之際,當她聽到一雙兒女叫江國慶為“幹爸”時,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有江國慶這位“幹爸”,她可以放心了。

※※※※※※※※※※※※※※※※※※※※※※※※※※※※※※※※※※※※※

江國慶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站到了被告席上。

承建長安醫院門診大樓的建築公司,不同意江國慶提出的還款方案,並以違約為名,將長安醫院告上了法院。

在法庭上,建築公司老板楊百樓提出了兩條和解方案,一是半個月內還清那近300萬的建築款,二是一分錢也不用給,建築公司以近300萬的建築款,加上200萬的決策投資款,成為長安醫院股東之一,其股份占長安醫院總股份40%。

江國慶望著楊百樓,心平氣和地說:“第二個條件,是你的意思,還是高老板的意思?”

楊百樓笑著說:“江老板,誰的意思都不關你的事。現在是在法庭上,要麽還錢,要麽給我股份!”

江國慶說:“你知道我沒有錢!”

楊百樓的語氣咄咄逼人:“沒錢還建什麽樓?我們的協議上說得好好的,建到第三層就給300萬,都過去兩個多月了,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

江國慶說:“大家朋友一場,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站在這裏說話。你這麽做,完全是在落井下石!我並沒有不給,隻想每個月給一點。一年之內全部給你!”

楊百樓說:“江老板,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醫院裏的那些人要吃飯,我公司內幾百號人也要吃飯的。”

江國慶說:“我會盡快籌錢給你,但是你要想成為長安醫院的股東,絕對不行!”

在法院的調解下,建築公司做出讓步,要求長安醫院在三個月內還清所有拖欠的建築款。

三個月內還清近300萬建築款,不要說像長安醫院這樣的小醫院,就是大一點的醫院,也幾乎無法做到。

當江國慶一口應承下來的時候,法庭調解人員都懷疑是聽錯了。

※※※※※※※※※※※※※※※※※※※※※※※※※※※※※※※※※※※※※

卻說李秋生領了工資,約好朱清清中午去外麵撮一餐。醫院食堂裏的夥食雖說不錯,可是吃多了也膩味。剛好有一個在黃埔那邊的廠子裏打工的老鄉來找他玩,三個人就在離醫院不遠的一個餐館裏吃了一頓。

回到醫院後,他和朱清清都要上班,便要那個老鄉到他宿舍裏去休息。

三點多鍾的時候,那個老鄉捂著右耳下來找他,說右耳疼得厲害。原來這個老鄉前幾天打麻將時,耳朵很癢,順手拿起牙簽在耳朵裏掏了掏。桌子一晃,不小心把耳朵戳了一下,當時有點疼,也就沒管,繼續玩。打到天亮的時候,耳朵疼得不行了,到區人民醫院打了幾針,開了一點藥,花了好幾百塊錢,總算有點好了。沒有想到今天中午喝了一點酒,耳朵又痛起來了。起床對著鏡子一照,右耳全腫了,感覺就像棉花把耳朵堵嚴實了,連別人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

那個老鄉要李秋生陪著去旁邊的大醫院,李秋生看了一下老鄉的耳朵,確實很嚴重,說:“我們這裏就是醫院呀,為什麽還要去別的醫院呢?”

那個老鄉囁嚅了半天,才說上次有個老鄉感冒後引發急性肺炎,在一家私人的醫院裏花了三千多都沒有看好,後來到區紅十字會醫院,幾百塊錢就解決問題了。他身上隻有四百多塊錢,在這裏看怕不夠。

李秋生笑著說:“我們這裏的醫生都是從正規的大醫院過來的,不會亂給人看病,有的民營醫院確實很貴,可是我們這裏不同,你去就知道了,再說你身上的錢不夠的話,還有我呢!”

說完,拉著那個老鄉去掛了號,到醫院耳鼻喉科去檢查。耳鼻喉科是一個姓丁的醫生,來醫院沒有多久。丁醫生檢查完,說沒什麽大礙,就是中耳炎,給開了一些藥。隨後李秋生去繳費、拿藥。

那個老鄉見李秋生拿回了一提袋藥,有些是要打點滴的。他把身上的錢全掏出來塞到李秋生的手裏:“我身上就這麽多了,差多少下次來的時候還你!”

李秋生笑著說:“用不了那麽多!”

那個老鄉瞪著眼睛:“開玩笑,這麽多藥的話,沒有一千也要七八百呀!”

李秋生說:“不用,也就兩百多塊錢!”

那個老鄉完全不相信,說:“不可能,除非你是醫院裏的人,醫院給你打了折扣,可再怎麽打,也不止這麽一點錢?”

李秋生說:“我們醫院不存在什麽內部人的折扣,統一都是這個價,喏,這是收費單。”

那個老鄉接過收費單一看,真是243.6元。再拿過藥一看,是雙氧水和硼砂滴耳液,都是簡裝,還有氯黴素眼藥水,兩瓶用來打點滴用的消炎藥,還有一小包口服藥。那個老鄉當時那個驚訝啊,簡直和中大獎一樣。中耳炎這樣的病隨便放那個大醫院,最少也要好幾百吧?如果再配點口服藥,或者打個幾天消炎針,收個一兩千也不稀奇。不過那個老鄉也有點懷疑,低聲問:“管用嗎?”

李秋生笑了:“管那麽多幹嗎,先去打吊針啦!”

把那個老鄉送進了注射室,李秋生正要回他的臨時辦公室,看那些機器的說明書,見江國慶從上麵下來,便上前打了一聲招呼“江總!”

江國慶的神色似乎顯得有些蒼老,精神也不是很好,他望著李秋生,微微笑了一下說:“陪我到前麵去走一走,好麽?”

李秋生跟著江國慶出了醫院,來到建築工地的旁邊。工地上人和機器設備在前兩天就已經全部撤走了,留下亂七八糟的水泥磚塊和碎木頭,旁邊用來遮擋的彩條塑料布,被人為地撕開幾個大口子。工地上被揀垃圾的人光顧過,能夠賣錢的東西早就被人弄走了。靠牆角的那邊丟著許多白色塑料飯盒,估計是工地上的工人留下的。

江國慶的腳步不停,從另一邊走了進去。李秋生緊跟在他的身後,兩人從一樓沿著樓梯一步步地走上去。

樓層規劃都是按圖紙來的,原定建六層,可現在建到第三層就沒錢建下去了。每一層用紅磚間隔開很多房間來,每個房間50-80平方米不等,房間沒有門,光禿禿的向巨人張開的口。那些用來間隔的紅磚才剛砌上去沒有多久,很多地方還沒有砌好,露出一個個的窟窿來。窟窿是留著裝修的時候安裝水管和電線的,到時候隻需把窟窿堵上,往牆上貼瓷麵磚就可以了。

江國慶一直上到三樓的樓頂,站在平台上,看著那些從水泥基柱上冒出來鋼筋頭,有好些鋼筋頭已經被揀垃圾的人鋸走了,還有一些被人弄彎,像極了一個個直不起腰來的老人。

他默默地站了一會兒,長長籲了一口氣,對站在身後的李秋生說:“你回去把王大軍他們幾個人叫來,把外麵那些塑料布扯掉,另外找一把鋼鋸來給我?”

李秋生遲疑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江國慶的意思,低聲問道:“江總,為什麽要鋼鋸?”

江國慶緩緩地說:“把那些鋼筋頭鋸掉,明天我去買些塗料來,你幫我一起粉刷!隻是那些門有些困難,找兩三個木工來做的話,恐怕也要個把月,估計今年是搬不了地方了。”

李秋生明白了江國慶的意思,轉身跑下樓叫人去了。在工地停工之前,醫院裏就有人傳言說江總沒有錢支付建築工程費,工程後來被迫停下來;又有人說江總沒有錢繼續投資,長安醫院維持不了多久。今天發完工資的時候,他就見內科的一個醫生正在給別人偷偷打電話,隱約聽到說什麽過兩天就走。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段時間來醫院就診的病人越來越少,現在醫院裏人心惶惶,有不少人都有走的意思。下半年市裏又增加了幾家民營醫院,都在招聘醫生和護士,有的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也有人不願意離開,廣東那麽多家民營醫院,有幾家民營醫院靠的是自身的實力?又有哪幾家能夠得到華人醫學研究促進會青睞而受到邀請的呢?

那些沒有多少實力,單靠鋪天蓋地的廣告忽悠病人,從病人身上撈錢的民營醫院,最終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李秋生把鋼鋸送給了江國慶後,下樓和王大軍他們幾個人開始清理下麵的垃圾。他們把那些碎磚頭木板等垃圾摻到小推車裏,拉到街道後麵的垃圾站。

江國慶鋸完幾根鋼筋頭,手上已經起了泡,他坐在那裏,默默地看著日頭西墜。見時間已經不早,他起身下到一樓,看見李秋生他們幾個年輕人光著上身,正忙得不亦樂乎。

望著幾個年輕人壯實的身影,他眼中出現一抹難得的欣慰。

※※※※※※※※※※※※※※※※※※※※※※※※※※※※※※※※※※※※※

一連幾天,李秋生他們都在建築工地上忙碌,該平的地方平,該移走的移走,原本雜亂不堪的工地,竟被他們整理得有幾分清潔。若不是外牆上那些窟窿和**的牆體,誰都想不到這裏是一處尚未完工的工地。

木工師傅請來了,該買的木頭和水泥也買了。接下來就是安裝水管電線和粉刷牆麵。

這幾天醫院陸續有人離開,也不斷有人進來。周文華也知道醫院目前的處境困難,想暫時不去香港,他找江國慶談過,兩人談了很久。江國慶堅持要他去,說現在的民營醫院普遍存在技術水平低,投入不足,醫生流通性大,缺少長遠發展規劃;而最主要的原因是缺乏道德和法律約束,尤其缺乏政府有力監管,追求利潤變成唯利是圖。對此,民營醫療行業內部也缺乏強有力的約束,以至於嚴重影響了行業的聲譽,直接阻礙了民營醫療機構的發展。

長安醫院絕不能像那些醫院一樣,隻顧眼前的利益而放棄長遠的計劃。必須想辦法樹立民營醫院的品牌效應,讓更多的人信賴民營醫院的醫療技術。

長安醫院目前雖然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是隻要朝著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一定會成功的。

幾天後,醫院開了一個隆重的歡送會,在市裏一些領導的目光中,周文華與唐學慶等幾個人上了去深圳的車子,他們將在那裏過羅湖海關去香港。

長安醫院派醫療專家去香港參加華人醫學研究促進會的事情,有關的媒體也大篇幅地報道了,與前一次救人相比,並沒有在社會上引起較大的反響。

來醫院就診的病人依然不多,倒是李秋生的那個老鄉帶來幾個病人,給醫院添加了幾分人氣。

幾天後,去香港參加華人醫學研究促進會的人回來了,市裏專門為他們舉行了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和酒會,在酒會上,周文華出示了華人醫學研究促進會授予長安醫院的會員牌證,這是目前國內獲得國際華人醫學組織認可的第一家民營醫院,省電視台、市電視台和幾家權威的報紙媒體,也有大篇幅的報道。

雖然病人照舊來得不多,可是無形之間,長安醫院在同行業的名氣和地位卻大了起來,來醫院應聘的醫生也絡繹不絕。江國慶還是照著他原來的用人標準,必須在三甲以上的醫院做過,具備副主任以上職稱的醫師才行。

很多醫生興衝衝而來,狼狽而去。

吳曉春不知怎麽又來了,這一次江國慶沒有再說什麽,胡長新將他留在泌尿科,協助周文華做一些小手術。

在周文華與唐學慶的精心治療下,孫德海的前列腺結核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化驗出來的各項數據都趨於正常。

這個獨特的醫案,在《中國中西醫結合》雜誌上發表後,引起了一些同行專家們的興趣,不少專家還來電來信,詢問具體治療的事宜。幾乎沒有人相信,被醫學界稱為絕命死症的前列腺結核病,居然被兩個民營醫院的醫生攻克了。

也正是由於這一點,廣州長安醫院引起了國內一些醫學專家們的注意。直到有一天,幾個國內頂級的專家,與長安醫院進行了一場醫術PK賽,最終輸得心服口服。

※※※※※※※※※※※※※※※※※※※※※※※※※※※※※※※※※※※※※

孫德海為了感謝周文華與唐學慶為他治好病,非要請他們倆吃飯不可。酒到半酣的時候,他興高采烈地說,“這段時間無論是喝酒還是去酒店裏玩,下麵都沒有痛過,所以要好好感謝你們!”

周文華與唐學慶相互望了望,並沒有說話,隻是舉杯朝孫德海微笑著點了點頭。至今為止,孫德海都不知道他得的是前列腺結核症,還以為是比較嚴重的前列腺炎。

當初周文華與唐學慶在要不要告訴病人實情的問題上發生了分歧,鑒於孫德海的性格,周文華覺得如果說了真話,隻怕孫德海不但不認可他們的診斷,還以為他們是在騙他,故意誇大病情,好從他身上騙錢。長安醫院畢竟是民營小醫院,比不得那些公立大醫院。雖然是同一級別和職稱的醫生,可由於所工作的地方不同,患者的信任度也就不一樣。首先就是取得患者的信任,得到患者的配合,才好進一步對患者的病進行治療。

醫生雖然注重醫德,可是有時候為了病人著想,也會對病人隱瞞病情,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

幾杯酒下肚,周文華說話了,“孫老板,有一件事我對你說聲對不起!”

孫德海嗬嗬地笑著:“你們治好了我的病,就是我的大恩人,還有什麽對不對得起的?”

周文華說:“其實你的病不是前列腺炎症,而是前列腺結核症,如果一開始我們就告訴你是前列腺結核症的話,隻怕你認為我們……”

孫德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你說什麽?前列腺結核症?”

周文華說:“是的,是前列腺結核症!所以我請你原諒我們當初沒有對你說實話!”

孫德海呆了片刻,怔怔地放下酒杯,說:“在沒有來你們這裏之前,我在香港瑪嘉烈醫院檢查過,他們也說懷疑我得是前列腺結核症,還說這種病被醫學界成為絕命死症,依目前醫學能力,根本沒有辦法治愈,隻能控製病情的惡化,我不相信!在內地我也去了很多家醫院,有的說我是前列腺癌,有的說我是前列腺囊腫……”

周文華說:“我們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敢確認是前列腺結核症,後來通過幾次不同的化驗結果,才肯定的,我們怕你以為我們是民營小醫院,有思想上的顧慮,所以才對你說是很嚴重的前列腺炎。”

孫德海問:“周醫生,要是你們當初對我說是前列腺結核症,我絕對不會在你們這裏治療,就是要治也是回香港,可是香港那邊的費用太高,那個醫生說沒有七八十萬是不行的,在你們這裏,前後兩三個月,我總共才花兩萬塊錢不到,”他頓了頓,接著問,“你說我這病到底好了沒有?”

周文華說:“理論上來說應該好了八九成了,不過還需要你自己的調養,這種病和你的職業有關係,我建議以後少接觸那一類化學性的東西!前列腺疾病確實很難治,就算治好了,也會複發的!”

孫德海看著二人,認真地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你們了!”

吃完飯,孫德海送他們到長安醫院。兩天後,他又來到醫院,親手把一麵繡著“濟世救人、醫德崇高”的錦旗,掛到周文華診室的牆上。

在周文華診室的牆上,早已經掛滿了那樣的錦旗,每一麵旗子,就是一顆患者感恩的心。

孫德海走後,唐學慶望著牆上的那些錦旗對周文華說:“周老師,要是我哪一天能夠像你一樣就好了!”

周文華說:“其實這麵錦旗應該是屬於你的,那時我還以為是前列腺癌呢!如果沒有你的確診,就是我想治也無從下手。”

說完後,他從牆上把錦旗取了下來,放到唐學慶的手裏。

“周……周老師,這樣不太好吧?”唐學慶拿著那麵錦旗,像捧著一爐火一般,說話都結巴起來。

周文華笑著說:“你們年輕的醫生需要這些榮譽,我已經有這麽多,嗬嗬,足夠了!”

※※※※※※※※※※※※※※※※※※※※※※※※※※※※※※※※※※※※※

劉文輝在建築工地的二樓找到了江國慶,他正和李秋生一起用塗料粉刷牆壁,那一身灰色的上衣滿是塗料濺出的白色斑點,整個人明顯黑瘦了許多,看上去和普通民工沒有多大的區別。這些天他一直和那些年輕人一起,用水泥灰漿把外牆刷了一遍,人雖然很累,但卻有一種很充實的感覺,也很開心。醫院一些醫生和護士,在比較空閑一點的時候,也會過來幫忙。

肖雨琳已經簡單地算過,如果在外麵找人的話,光這道工序,最起碼要花七八萬,在最艱難的時候,能省點就省一點。

水電的安裝是沒有辦法省的,好在這一項的開支並不是很大。

劉文輝把江國慶拉到三樓的樓頂,焦急地說:“姐夫,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天來醫院看病的還不到10個病人,再這麽下去,還沒等到搬到這裏來,我們就熬不下去了!”

江國慶問:“那你想怎麽樣?”

劉文輝說:“是不是又有人在整我們?昨天去火車站接人的人,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那些人不準我們長安醫院的車子進去接人,說見一次打一次,我們有好幾個病人都讓別的醫院接走了!我懷疑是高老板搞的鬼,前些天我們醫院錯接了他的一個病人,他就派人打電話過來問。”

江國慶擦了一下身上的汙漬,望著遠處說:“就算我們錯接了他的一個病人,可不能肯定就是他搞的鬼!要不你去了解一下,看是什麽原因?”

劉文輝說:“我了解過了,是一夥社會上混的人,指使他們那麽做的,除了高老板外,還能是誰呢?”

江國慶說:“高老板應該不會那麽做,鬧起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劉文輝說:“我也這麽想過,可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了!”

江國慶想了一下說:“會不會又是原先那個要整死我的人?”

劉文輝的臉色微微一漾,說:“不會吧,都過去那麽久了……我覺得祝院長不應該派人去車站那邊……”

“不要說了!”江國慶說:“其他醫院都派人去車站接,這也是為了體現服務理念,祝院長沒什麽不對。”

劉文輝說:“可是我覺得他這段時間的工作態度和原來完全不同!”

祝躍進這段時間的工作態度和原來是有些不同,自從胡長新當上院長後,他的工作態度比原來積極多了,而且不斷推出新的經營方法。

劉文輝接著說:“你原來不是懷疑想整垮我們醫院的人,是內外勾結嗎,你覺得誰最可能那麽做?”

江國慶說:“一個人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有原因的,要麽為名,要麽為利。你認為會是誰呢?”

劉文輝沉默了一會說:“我覺得祝院長最有可能!”

江國慶問:“為什麽?”

“因為……”劉文輝沒有辦法對江國慶說出他與祝躍進之間的事,馬上轉了個意思說:“還有周主任也有可能,他不當院長之後,高老板不是還請他吃飯嗎?也許高老板……”

江國慶說:“你不要亂懷疑,老周不是那種人,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他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劉文輝說:“這麽說的話,祝院長最有可能了!”

江國慶說:“如果真是他的話,那他和誰勾結,目的是什麽?”

劉文輝說:“這就不清楚了!”

江國慶望著劉文輝,一字一句地說:“阿輝,你原來和他走得很近,近段時間你們好像連話都很少說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文輝沒想到江國慶會說出這樣的話,看樣子已經注意他們很長時間,他的額頭頓時冒出細微的汗珠,後悔來找江國慶。不但沒有達到讓江國慶懷疑祝躍進的目的,反而讓自己變得很被動。

他擦了一下汗,笑著說:“姐夫,你這是想到哪裏去了,他和胡院長的關係不好,我講了他幾句,他就給我臉色看,其實也沒什麽,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有點矛盾是在所難免的!”

“哦,”江國慶的眼睛盯著劉文輝:“其實我覺得祝院長挺不錯的,找個時間我和他談一談!”

劉文輝問:“火車站那邊的事情怎麽處理?”

江國慶說:“不急,這件事既然是祝院長經手的,就讓他去處理了,有些事我沒有必要插手太多……”

正說著,他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衛生局鄧主任的電話,忙拿起來接聽了。

在電話的那邊,鄧主任說道:“江老板,你們醫院上次去香港的那個年輕人,是不是叫唐學慶?”

江國慶說:“是呀!有什麽事嗎?”

鄧主任說:“局裏接到上級的通知,是關於他的!”

江國慶頓時一愣,急道:“鄧主任,怎麽了?是不是他出了什麽事?”

鄧主任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事情還不小,驚動了北京那邊的人!”

聽了鄧主任的話,江國慶的腦袋當時就“嗡”的一下,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這種時候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鄧主任接著說:“好像是他的幾篇什麽學術性論文,引起了有關專家們的爭論,衛生部派來的人明天上午就到廣州,說是到你們那裏調查臨床的什麽病,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你們那邊要安排一下。你也不用怕,我知道你們醫院的底細,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可能是你們醫院的影響比較大吧,上麵要來證實一下,現在國家對民營醫院的發展,還是比較看重的……”

江國慶的腦袋“嗡嗡”的,鄧主任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掛上電話後,江國慶登時愣在那裏,心道: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