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華上班之後,就聽到一些關於他女兒的風言風語,他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有心去問女兒,可周秀娟上完晚班後回去休息了,不好去打擾,隻留心那些醫生和護士的談話。
好不容易讓他聽出個大概,原來昨天晚上周秀娟上班的時候,有人看到她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的,好像還挺親熱的樣子,後來那個男人還給她不少錢。
做父親的,不可能不知道女兒的性格?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那些護士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由人不相信。
現在沒有辦法去問,隻有等她下午醒來後,再問問是怎麽回事。
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周秀娟照例去護理部,詢問這一天來工作情況,巡視完病房後,一頭紮進了四號病房,陪著姚泉一塊玩。
她答應了姚勝利,要好好照顧姚泉的。剛做了兩個小遊戲,就感覺外麵有人進來,扭頭一看,見是她父親。
周文華的臉色不太好:“你不呆在護理部,和這個小孩子玩什麽?”
周秀娟不經意地說:“我答應了他爸爸照顧他的。”
周文華問:“你跟孩子的爸爸是什麽關係,為什麽……”
他的話說到一半並沒有說完,因為周秀娟的身邊還有另一個護士。
周秀娟有些奇怪地回答:“爸,你這是怎麽了?我和姚先生沒有什麽呀,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周文華說:“你一個大姑娘家,還沒有出嫁呢,要注意點影響。”
周秀娟聽懵了,“爸,你要我注意什麽?”
周文華也說不清楚到底到注意什麽,他看了看那個孩子,說:“你是當護士長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照顧病人的事情,交給其他護士做就可以了!”
周秀娟問:“爸,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文華說:“其他病房你去多少次我都不管,這個4號病房你少來點!”
周秀娟說:“這個孩子就喜歡和我玩,其他護士……”
周文華有些生氣地說:“別說了,總之你聽我的話錯不了!”
說完之後,周文華轉身離開了病房。周秀娟望著父親的背影,一時間沒有弄清楚父親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旁邊的徐麗華見狀,便把她聽到的那些閑言碎語對周秀娟。
周秀娟聽完之後氣得臉色發白,除了阿媛之外,還有誰看到她和姚勝利的事情呢?想起身去找阿媛辯解,可想了一下,就算她和阿媛大吵一架又能怎麽樣?事情一鬧大,就更加說不清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身正不怕影子歪,隨別人怎麽說去。周秀娟坦然下來,繼續和徐麗華逗著姚泉玩。
徐麗華沒想到周秀娟聽了那些話之後,居然沒有半點反應,她都替周秀娟叫屈呢。她低聲問:“何護士長,他爸昨天晚上都和你談些什麽?”
“沒什麽,”周秀娟說:“他說的那些話我都不太懂!你們別聽阿媛胡說,她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就在大家麵前胡吹,都以為別人也和她一樣。”
徐麗華問:“他真的給了你錢?”
“是呀!”周秀娟說:“他托我幫忙繼續交住院費,本來我不想收的,可他說要急著去上班。”
徐麗華問:“昨天晚上你和他聊了多久?”
周秀娟說:“沒聊多久,後來他就去江總那邊了!那些人也真是的,整天沒什麽事做就嚼舌頭,我算看膩了!”
這段時間來醫院就診的病人不多,醫生和護士都相對空閑起來,有幾個關係比較好一點的,沒事就坐在一起聊天,什麽樣的新聞都有。
兩個又逗著姚泉玩了一會,徐麗華見下班的時間已到,起身要出去,剛走到門口,見一個人提著東西從外麵進來,她定睛一看,認出是姚泉的父親。
姚勝利的左手提著一個袋子,裏麵裝著一些剛買的新鮮水果,右手的袋子裏有一件包裝好的韓版連衣裙,是他經過天河城的時候,見這件衣服款式不錯,便買了下來,打算送給周秀娟。
徐麗華朝姚勝利打了一聲招呼,正要出門,卻聽姚勝利說:“來來來,我買了一些水果,是送給你們大家吃的。”
徐麗華也不客氣,說了聲“謝謝”就接了過來。
他走到周秀娟麵前,遞過去那件衣服:“謝謝你今天早上幫我的忙,這是一點小意思!希望你能夠收下。”
周秀娟怔怔地望著這個男人,昨天晚上的舉動讓她記憶優先,想不到現在突然又來這一套,還真令她有些猝不及防。他們之間僅僅是護士與患者家屬的關係,就送這送那的,難怪別人看見之後要嚼舌頭了。
她搖了搖頭說:“姚先生,這樣恐怕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姚勝利說:“是我願意送給你的,相信你穿了一定漂亮!”
這年頭韓劇還沒有在國內風行,韓版服裝也沒有真正流行起來,隻有一些先潮的女性才會穿,當然,在很多人的眼裏,韓版服裝也不見得漂亮。
周秀娟說:“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收!”
姚勝利怏怏地說:“我還想要我兒子認你做幹媽呢。這樣吧,東西你可以不收,但是請你陪我們父子倆一同吃晚飯,好不好?”
“這……”周秀娟十分為難地望著徐麗華,想要她幫忙說話。可徐麗華已經拎著那袋水果,給姚泉留了一些之後,出門送給大家吃了。
周秀娟驀地一驚,徐麗華那麽做,使她與姚先生的關係更加不清不楚了,她剛追出門去,見徐麗華已經下樓去了。
姚勝利跟在周秀娟的身後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我不該送東西?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感覺你們這裏的人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難道出了什麽事?”
周秀娟無力地說:“沒……沒有……”
“那就好!”姚勝利對姚泉說:“兒子,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麽?”
姚泉調皮地說:“肯德基,爸爸,我已經很久沒有吃了!”
姚勝利說:“那好,今天晚上就帶你去吃肯德基。”他接著對周秀娟說,“就這一次,好不好?”
幾分鍾後,醫院很多人都看見周秀娟牽著那孩子的手,上了停在醫院門口的那輛高級小車。當周文華聞聲追出來的時候,小車子早就沒影了。
※※※※※※※※※※※※※※※※※※※※※※※※※※※※※※※※※※※※※
吳曉春這幾天過得很痛苦,高天福每隔一天就打電話給他,問他什麽時候動手。
他不是不想動手,而是怕動手之後自己擺脫不了關係。再者,他已經感覺到周文華有些懷疑他了,越是這樣的時候,就越不能露出破綻。必須選個最好的時機,把責任推在別人身上才行。
從去年到今年,他通過在處方上動手腳的手段撈了不少錢,家裏剛買了新房,他打算再搞些,就買輛小車子。
時玉珍通過網絡聊天的關係,認識了不少異性朋友,有時候應約出去吃飯,晚上也不回住的地方。
那是人家的私生活,沒有人管得了的。吳曉春也不想去管那麽多,當初她有意向他投懷送抱的時候,他拒絕了,主要是害怕把感情陷進去出不來。
他幾次要他老婆來廣州這邊,也可以進長安醫院,可不知道為什麽,他老婆就是不願意出來。上次他回家的時候,夫妻倆做那事的時候,覺得生疏了許多。半夜的時候,還有人打他老婆的手機。老婆當時臉色大變,匆忙就把手機關了。他問了很久,也沒有問出個什麽來。後來他偷偷去電信部門查了電話,查到一個通話最頻繁的號碼打過去,是一個男人接的。
他知道出問題了,夫妻倆長期分居兩地,很少有不出問題的。這種事情他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也不覺得很意外。
冷靜下來之後,他幹脆敞開來與老婆談了一次,老婆也承認在外麵有男人,是醫院後勤部主任。看在孩子的麵子上,老婆求他不要離婚,除此之外並無別的要求。
這個時候,他開始後悔自己對感情太執著,不應該拒絕時玉珍,反正大家都是在外麵打工的,生理和心理上都需要安慰。
回到廣州後,他開始物色合適的人選。反正家裏的新房子已經買了,老婆的工資夠養活孩子,他沒有必要再寄錢回去。
他也想通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瀟灑時千萬不要錯過。
可惜他一直都沒有找到中意的人,有時候生理需要,就去發廊找小姐解決一下。那種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純粹發泄欲望的舉動,事後覺得沒有半點意思,去了幾次之後,就不想再去。
他在心裏把醫院的女醫生和護士篩了一遍,沒有幾個適合他的,就算他有那點意思,還不知道人家答不答應呢。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女人的身影,是藥房的藥劑師趙蕾,這個女人三十出頭了,人長得還不錯,她男人和江國慶牽著一點親戚關係。
記得有一次他給病人開了藥方,病人去藥房拿了藥之後,來問他怎麽熬藥。在打開病人買回來的藥之後,憑著他多年的醫生經驗,發覺有兩味名貴中藥的份量不夠。他開的是15克,病人藥包裏的,最多不過10克。
重要講究藥效,份量不夠的話,會嚴重影響藥效的。當時他也沒有聲張,後來就開始留意了,發覺隻要是趙蕾經手的藥,名貴中藥的份量都會大打折扣,而另一個藥劑師趙文斌經手的,就不存在這種情況。
他知道老板江國慶的為人,既然收了病人的錢,就絕不會指使藥房克扣份量。藥效達不到治療病症的效果,最終影響的還是醫院的聲譽。
他開始注意上趙蕾,一個病人克扣一點,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灰色收入。有好幾次他看見趙蕾下班之後,都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而她上班時,都隻帶著一個小挎包。
趙蕾每天上下班,偶爾也跟著大家一起加班,外表看不出一點異樣。她的家就在棠下那邊,聽說她男人經常去內地做生意,有時10天半個月都不在家。
之前時玉珍向他示好,是因為隻有他知道她的底細,加上又是他介紹她過來的。感恩加感激也是女人獻身的一種方式。可惜他不太喜歡瘦瘦的女人,尤其是胸部扁平的那種。
時玉珍就屬於那種幹瘦型的女人。而趙蕾就不同了,豐腴白皙,無處不顯露出女性特有的魅力。
如果抓住趙蕾的把柄,不怕她不聽話。
這一天,吳曉春提前下了班,到天河路口那邊的車站專等趙蕾。沒有多久,就見趙蕾提著那個黑色的袋子過來了。
他微笑著迎上去,“下班回家呀!”
趙蕾看見他之後,也笑了一下,“吳醫生,你要去哪裏?”
吳曉春的笑容顯得很深邃,他說:“有點事我想和你談一談,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
趙蕾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吳醫生,有什麽事嗎?”
吳曉春說:“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都是和工作有關的,放心,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家咖啡館坐了下來。
趙蕾一坐下來就問,“吳醫生,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吳曉春叫了兩杯咖啡,不緊不慢地說:“你來長安醫院比我還要早,以前一直都是那樣的嗎?”
趙蕾似乎沒有聽得明白,問道:“吳醫生,你這是問什麽?”
吳曉春指著趙蕾身邊的那個黑袋子,“積少成多也不容易,這一袋子,恐怕也值好幾百塊錢吧?你這個方麵的收入,比你的工資要高好多倍呢!”
趙蕾登時變了臉色,愣了半刻才問:“你想怎麽樣?”
吳曉春說:“我可不想怎麽樣。你知不知道那麽做,會嚴重影響療效的。病人的病遲遲不好,以後還會再來我們醫院嗎?”
趙蕾可憐兮兮地說:“吳醫生,我也是一時糊塗,求你放過我。隻要你不說出去,要我做什麽都可以。要不以後我和你平分?”
“我可不敢,”吳曉春說,“萬一被老板知道的話,我的工作就沒了!你好歹是老板的親戚,我想他應該不會太為難你的,是吧?”
趙蕾提著那個黑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得僵坐著。
吳曉春見趙蕾那樣子,知道擊中對方軟肋了,接下來隻需要稍加誘導即可,他低聲說:“聽說廣東的女人很會煲湯,我來廣東一年多了,一直都沒有機會嚐一嚐,你老公在家吧?要不我去菜市場賣點菜,今天晚上和你老公喝一杯?”
趙蕾見吳曉春那色迷迷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笑道:“原來是這樣呀?吳醫生,你早說嘛,剛才嚇了我一大跳。今天我男人出去了,要不等下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煲湯給你喝?”
原來她男人一走10天半個月,開始她都以為男人出去做生意,有一次她和朋友逛街的時候,碰上她男人摟著一個女人的腰,陪那女人買衣服。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她男人在外麵包了一個二奶,已經兩年多了。
她和大多數廣東女人一樣,並沒有為這事吵鬧,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大家各玩各的,誰也管不著誰。她先後和幾個男人好過,可那些人都是看重她的錢,沒兩個真心待她的。
平日裏由於工作的關係,跟吳曉春也接觸過,心底裏也覺得這個男人不錯。今天就算吳曉春不用那件事來要挾她。隻要他有那個意思,她還是願意的。
當天晚上,吳曉春嚐到了廣東女人煲的靚湯,也領略到了成熟女性的**。
※※※※※※※※※※※※※※※※※※※※※※※※※※※※※※※※※※※※※
周秀娟從姚勝利的車子裏鑽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父親。她走上前去,“爸,你在這裏幹什麽?”
周文華看了一眼姚勝利後,問周秀娟,“你剛才跟他去哪裏了?”
姚勝利上前笑著說,“沒什麽,本來我想請她……”
周文華不待姚勝利把話說完,就對周秀娟說道:“你先把孩子帶上去,我想和這位先生談一談!”
周秀娟也沒有說什麽,帶著姚泉就進去了。
姚勝利已經從周文華的臉上看出了一些問題,他問道:“你想和我談什麽?”
周文華說,“這裏說話不方便,走,找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
兩人沿著醫院門口的巷子,往前走了一陣,找了一個沒有多少人來往的地方,相對站著。過了好一會兒,周文華才說話,語氣放得很緩慢,“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請你不要糾纏她!”
姚勝利說:“我沒有糾纏她,我隻是覺得她的人很好,再說我的孩子需要人照顧!”
周文華說:“我可以幫你找別的護士照顧,她的工作也很忙,不可能隻照顧一個病人!我今天問了一下主治的醫生,孩子的手沒什麽大事,可以回家去修養,沒有必要留在醫院裏。”
姚勝利望著周文華,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說:“孩子他媽去年就……”
周文華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我不能允許我的女兒嫁給一個有孩子的男人。那些當後娘的女人,沒幾個過得幸福的,我看得太多了!再說,阿娟是有男朋友的,你……”
姚勝利說:“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想和她怎麽樣,隻想……”
“你隻想和她交個普通朋友,這我都明白,”周文華說:“看得出你是一個很會關心別人的男人,我就怕阿娟的心眼太實,到時候……唉!”
姚勝利望著遠處漸漸隱藏入黑暗中的高樓大廈,還有那些相繼亮起的五彩霓虹燈,心中不免泛起幾分感歎,在這座燈紅酒綠的大都市中,有幾個人能領悟生活的真諦呢?他沉思了一下,低聲說道:“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的!”
※※※※※※※※※※※※※※※※※※※※※※※※※※※※※※※※※※※※※
周秀娟剛把姚泉送到病房安頓好,就見唐學慶一臉憤怒地站在病房門口望著她,足足有兩三分鍾,他才走進來,用一種非常壓抑的憤怒說道:“你答應給我三個月時間的,可是剛才我看到你從那個男人的車子上下來,為什麽?”
他是聽到有人傳言關於阿娟的“新聞”後,急忙趕過來證實的。如今一些消息的傳播速度,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快得多。
周秀娟淡淡地說:“沒有為什麽,你要怎麽想那是你的事情。”
唐學慶的聲音大起來,“是不是因為他比我有錢,還是比我年輕?你說和我沒有共同語言,難道和他就有嗎?”
他的聲音引來不少看熱鬧的人。
周秀娟冷冷地說:“你有點涵養好不好,別在這裏大吵大鬧的,這裏是病房!”
唐學慶說:“那好,我們出去說!”
周秀娟有些生氣了:“別人那麽說也就算了,連你也來湊熱鬧!”
唐學慶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
“你怕什麽?”周秀娟問,“你怕我甩了你和別的男人好上,對不對?”
唐學慶微微點了點頭。
周秀娟挑釁似的望著唐學慶,“我就和他好了,那又怎麽樣?”
唐學慶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哪裏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周秀娟那麽說,是故意在氣他。
“那好,我不打擾你了,你安心和這孩子培養感情,準備當他的後媽吧!”唐學慶說完,像一頭鬥敗的老虎一般,低著頭快步離開。
唐學慶走了之後,周秀娟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若這個書呆子也認為她與姚先生有那層關係的話,就更加說不清了。她追出病房,見唐學慶早就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姚勝利上來了,他替兒子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當他領著兒子走出長安醫院大門時,嘴角掠過一抹自嘲的微笑。剛開始的時候,見周秀娟那麽用心照顧姚泉,他真想將變成姚泉的第二個媽媽,當他進一步與周秀娟接觸之後,才明白兩人之間有很大的差異,不僅僅是興趣與愛好。
在吃肯德基時,他看著周秀娟隻顧逗著姚泉說話,才知道像她那樣的護士,對病人,尤其是孩子,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嗬護之情。這種情與兩性之間的感情,是存在很大區別的。
周秀娟站在醫院三樓的窗前,看著姚泉上車子的時候,還不住地朝醫院裏看著,父子倆好像還在爭辯著什麽。
她有些不明白,不就是對那個孩子好一點嗎?難道這有什麽不對?護士照看好病人是應當的,她可以不管別人怎麽講,隻做到問心無愧就行。姚泉也完全可以在醫院裏繼續住下去,直到手臂傷勢完全好轉。可是姚先生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難道是父親對他說過什麽話?
她沒有理由去問父親,也許父親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她好。可惜他們誰都沒有想過,作為當事人的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謠言有時候真的可畏。
看著遠去的車子,她覺得自己突然間懂得了很多,很多。
她根本沒有想到,唐學慶那個書呆子當天晚上會在喝得酩酊大醉後,借著酒勁對一個陌生的女人的動手動腳,被接到報警趕來的警察帶走。
等酒醒之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江國慶聞訊趕到後,交了3000塊錢罰款,把唐學慶從派出所領了回來。
在回醫院的路上,江國慶對唐學慶說:“以後不要再做那樣的傻事了,你和老周的女兒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其實她和那個姚先生之間沒有什麽,”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也許她真的不適合你,你的年紀雖然大一點,可憑你的相貌和本事,不信找不到合適的女人。如果我遇到上合適你的,也給你介紹介紹!”
這件事雖然沒有別人知道,但在唐學慶的心裏卻留下了陰影,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去找過周秀娟。
※※※※※※※※※※※※※※※※※※※※※※※※※※※※※※※※※※※※※
江國慶本想與姚勝利再聊幾次,當他得知姚勝利已經帶著兒子離開醫院的消息後,感到非常可惜。他記得姚勝利給了周秀娟一張名片,忙去向周秀娟要,周秀娟說那張名片已經丟掉了。他去查姚泉的病曆本,可上麵隻有姚勝利的名字,並沒有聯係方式。
周文華從江國慶那裏聽了關於姚勝利的事後,覺得自己錯怪對方了。要不是他對姚勝利說那些話,江國慶絕對還有很多機會和姚勝利暢談企業發展的很多問題。
機會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他要劉文輝打招聘廣告出去,高薪誠聘策劃方麵的高手。在對待人才的問題上,他從來不含糊。因為他知道,一個企業要想良性發展,光憑他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很多人的團結和努力。
胡長新告訴江國慶,說他原來的醫院現在正進行內部整改,估計這一次宋慧琴醫生會下崗。
為了聘請宋慧琴,江國慶專程去了湖南兩次,後麵的那一次還把宋慧琴的老公馮顯柱給請過來了,這事大家都知道。
江國慶的心動了一下,叫來了馮顯柱,問了一些關於宋慧琴近段時間的情況,正如胡長新說的那樣,宋慧琴所在的醫院也學企業那樣進行了改革,搞什麽內部競聘和優化組合,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醫院把幾宗醫療事故的過錯栽到她的身上。這一次她想競聘婦科主任,不但沒有競聘得上,還受了處分。
江國慶已經打定了主意,等把醫院的各項工作處理好,就與馮顯柱一同去湖南一趟,把宋慧琴給請過來。
長安醫院雖然打出了治療不孕不育的招牌,也在這一塊醫療領域上下了苦功夫,不僅高價買來一些國外的先進設備,也先後招聘了不少婦科醫生。可不知道為什麽,對不孕不育症的治療,卻令人很不滿意。
這期間,有幾家民營醫院相繼出事,社會輿論對民營醫院的攻擊力度很大,長安醫院也不可避免。
上午,醫院領導階層的幾個人開會,共同商議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在會上,江國慶把姚勝利說過的那些話對他們說了。可要想進一步發展醫院,暫時還缺少那方麵的人才。目前醫院最為關鍵的,是怎樣讓眼下的狀況好起來。
祝躍進提出,救治程董和小妹之後,來長安醫院的患者明顯比以前多,要是現在也出現那樣的事情,說不定局麵會出現改觀。
江國慶也想過用這樣的方法,可是姚勝利告訴過他,如果操作不當的話,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除此之外,難道就沒有其他好的辦法了嗎?
憑他們幾個人的頭腦,一時間確實沒能想出什麽好的點子來。
會議開到中午,也就散了。江國慶單獨和李秋生吃了飯,問了一些醫院管理方麵的事情。這段時間劉文輝和祝躍進在忙那邊醫院的前期工作,長安醫院這邊的總務日常工作,主要由李秋生處理。
在接手劉文輝的一些工作後,李秋生很快發現了許多問題,主要在藥品的采購這塊。醫院的采購價有時候比市場價還高出許多來。他找胡長新談過,可胡長新告訴他,說那些事江總都知道的,叫他當作不知道,能過則過。還稍有介事地對他說了肖雨琳辭職的事。
祝躍進建議李秋生直接向江國慶匯報,說任劉文輝這麽搞下去,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李秋生也認為不能這麽姑息養奸,劉文輝在醫院有股份是不錯,可要是每個人都這樣,那醫院還開得下去嗎?
長安醫院從二十幾個人的時候開始,發展到現在六十多個人,熬過了多少風風雨雨,躲過了同行的多少冷箭暗傷,容易嗎?不看別的,就看江總的那一頭灰白相間的頭發,就明白了。
醫院裏的人都知道,劉文輝和祝躍進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令李秋生想不懂的是,對於劉文輝的那些勾當,祝躍進既然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向江國慶匯報呢?卻要慫恿他去說?
和江國慶聊了一會,李秋生剛要說總務那邊的工作和藥品的事情,江國慶接到劉文輝的電話,說有做策劃的人來麵試了,要他過去看看。
江國慶來到胡長新的院長辦公室,果見胡長新和劉文輝正和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說著話。
見江國慶進門,胡長新和劉文輝忙起了身,他向那女人解釋說,“這是我們醫院的江總!”接著又向江國慶介紹那女人,“她叫楊麗霞,原來在廣告公司做策劃的。”
劉文輝在旁邊說:“招聘廣告一打出去,就有人應聘了,我和老胡看了好幾個,覺得她還算不錯,其他的都不太理想。”
江國慶看了一下楊麗霞的簡曆,畢業於武漢大學中文係,原先在一家事業單位上班,後來下海做生意,接著到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兩年後做到策劃主管,成功地策劃過一些企業的廣告和宣傳。
另外一疊厚厚的資料,是她的成功案例,其中有兩家大型的玩具廠和服裝廠。江國慶知道那兩個廠,都是有幾千個員工的大廠,年產值多少個億的。
江國慶問:“你認為該怎麽對我們醫院進行策劃?”
楊麗霞說:“策劃的方案有很多種,一個好的策劃人,會同時對一個企業實施幾種不同的方案,以擴大企業的影響力。我看過你們醫院之前一些廣告,和其他一些民營醫院的廣告一樣,認為那些廣告都上不了台麵。說得直接點,就是那樣的廣告效應,無法從眾多的廣告跳出來。”她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開後麵的廣告,接著說:“你們看,在同一本雜誌上,僅僅治療肝病的醫療廣告,就有5個。那些看雜誌的讀者,是很少有人去看後麵那些廣告的。雜誌社隻管收錢登廣告,也不會去管你們的廣告,到底有沒有效果……”
她一氣說了那麽多話,其實還沒有回答江國慶所提的問題。
江國慶微笑著:“我想增加一個策劃信息部門,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楊麗霞說:“這個想法當然是好的,策劃信息部負責整個醫院信息交流和對外宣傳,擁有自己的網站,另外還必須打造自己的內部企業文化……”
江國慶默默地聽著,楊麗霞說的那些話,與他從姚勝利那裏聽到的一樣。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藥房打來,說剛才藥品稽查部門的人來了,從藥房拿走了一些藥品,還把李助理給帶走了。
他聽了之後微微一驚,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