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頭號嫌疑犯

64

渣滓

一路上,勝奎就這麽提心吊膽的跟著他們,眼雖然一點兒光線也看不到,但心裏一直在不停的禱告。他很害怕,怕自己像劉虎、張奎那樣被他們一槍打死。他想自己還年輕,怎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呢!他極希望有人能幫他傳個信出去,隻要能傳出去個救命的信,那怕花上個十萬百萬他都願意花。錢沒了可以再來,人要是沒了,就永世不複了。

可現在有哪個人敢冒這個險呢?他就這麽黑天黑地的跟著他們,悶聲不響的往前走著。走著走著,突然心生一計,蹲下來用帶銬的手捂著肚子喊叫:“唉喲喲,肚子疼,肚子疼啊!”叫著叫著躺倒地上滾著叫,“疼死我了,實在走不了啦!唉喲喲喲,疼死我了!”

左鐵漢畢竟是特警警察,經驗豐富點子多,在辦理類似的案情時,遇到這裝死不活的賴皮事多了。他從衣鬥裏掏出一支事先準備好的注射液針管,針朝上便排空氣便說:“肚子疼走不了,那好,我就幫你止疼走路。不過這針一紮下去,你會飛快地跑。可這針呐,是高級……隻要一沾上它,永遠別想再……”

左鐵漢彎腰正準備注射,勝奎一腳把針管踢飛老遠,翻滾起身,爬起來就走,邊走邊說:“別別別……不疼了,不疼了。我能走,我能走。”

當左鐵漢、趙賀濤、張天暉、張俊峰、張愛軍、張輝把他帶到一間秘密的審訊室裏,他就不怕了,從裏到外頓時散去了恐懼感。

從左鐵漢、趙賀濤、張天暉、張俊峰、張愛軍、張輝把他帶到屋裏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安全預感;從左鐵漢揭開蒙在勝奎頭上黑布那一瞬的霎那亮光,朦朧中麵前的熟悉麵孔,使他驚跳起來,他瞪著眼睛驚叫:“鐵漢,真是你呀鐵漢?我就知道你關鍵時刻會出現的。隻要有你在,他們就不敢把我怎麽著。”

勝奎看了一眼審訊台前坐著的邱英傑局長和張起義大隊長,滿腹驚喜即刻變成了猜疑,“哎,我說鐵漢,你,你怎麽把我帶到這兒來幹什麽?這不是審詢室嗎?”

左鐵漢一臉嚴肅的正視著他說:“勝奎,不要執迷不悟,該交代你的問題了!”

勝奎一臉疑惑的神色指著左鐵漢問:“執迷不悟?交待問題?你說,我什麽問題?好啊,你個左鐵漢,當初我對你不薄,不是我你能到海星城?不是我你能到商貿集團總公司?沒想到你如此害我,說什麽自己是個逃犯,我他媽好心收留了你,想不到你卻恩將仇報你!”

左鐵漢原則分明地猛按了一下勝奎的肩膀,隨口而出一句:“坐下!”

本來左鐵漢是和風細雨的態度,既然有邱局長和張大隊長在場主持主審,他無需要過分的張揚,他畢竟和勝奎有過那麽一段的案情接觸,按理說應該把握一點分寸才是。可他沒想到勝奎野性難改,還是那麽愣、那麽狂。他才不得不強製性的將他按坐在被審椅上,怒聲虎氣的吼了一聲:“坐下!老實點!”

張愛軍望著勝奎那蔑視法律的誣賴嘴臉,不屑一顧在一旁撇撇嘴,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哼!誰稀罕你收留,人家本來就是個警察去查你的,還把自己當做什麽救世主了,真是的!你以為這還是3年前,你老子一手遮天!你就可以胡作非為,無法無天了。”

“好……幹得好,幹得好!我老子怎麽了?我老子雖然降低了身份,他還是比你們幾個的官大,就憑他的能量和關係,他隨便說句話,你照樣得像聖旨執行。”勝奎自嘲自笑地用手擦了一下不知是慚愧,傷心還是後悔,反正是已經滾出眼窩的淚水,恨恨的瞪了張愛軍等一眼,“呸”的吐了一口唾沫說,“過河拆橋!”

這時候勝奎真的不怕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落在城北賭場老板或劉鐵獅手下人的手裏,那肯定是死路一條,而且一定會不得好死,因為他們和自己一樣,可不管它什麽法律不法律的。要你好死一槍嘣了,要你不得好死,不是割舌頭、剜眼睛,就是皮鞭加烙鐵,直到把你折磨死。可落到警察手裏,自然有法律限製他們,他們不能拿自己怎麽樣。這樣一想,勝奎便更加有恃無恐起來。他猛地將手上的淚水往地上一甩,衝著邱英傑和張起義質問:

“邱英傑,你們憑什麽抓我?”

邱英傑不惱不怒,語氣平靜溫和。他有意擺出的平靜勢態,讓勝奎大吃一驚。勝奎在腦際中急劇的轉著圈子,心想他們不會那麽快就知道劉虎和張奎的事,更不會知道蘭濤、曲典凱的事吧,“11·5”省電視台和幾家報紙都登播了消息是自然車禍。他們肯定是在作詐!要不是詐邱英傑為什麽那麽理屈辭窮,那麽軟綿綿的口氣和他說話:“勝奎啊!勝奎,你好好想想,我們會無憑無據、無緣無故的抓你嗎?你自己做過的事你還不清楚嗎?”

“詐誰呀!詐誰呀!”勝奎一副無賴表情說,“我告訴你邱英傑,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隨便你們抓,隨便你們放的,你要想想清楚了,你們無緣無故地抓人是犯法的,到時候你們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

勝奎張狂的怒視著邱英傑,顯然是希望邱英傑暴跳如雷,至少吼兩句,那怕一句過激的話,他好抓他違法逼供的把柄。但邱英傑沒有,邱英傑和張起義都沒有,他們壓根沒有那麽大的肝火。邱英傑不說為什麽抓他,也不被他的張狂所激怒,仍是心平氣和不緊不慢地細說:“勝奎你放心吧,不用兜,我們吃得了!市委領導的兒子,不,勝強輝現在也有案待查,暫時沒有領導職務。即便是他沒有什麽大的問題,那你也不比老百姓高貴多少啊?再說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一個犯了法的人,他可是人民的罪人,是有損於社會的渣滓!既然抓了,我們就不怕,也不會有無罪施放這一說。”

事情的發展,讓勝奎有點最先沉不住氣了,他極力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慌亂,殺死的鴨子嘴硬,外強中幹地嚷道:“那好,邱英傑你說說,你們憑什麽抓我這個社會渣滓?老子犯不犯法我管不了,我犯了什麽法,憑什麽抓我?渣滓在什麽地方?哪一點損害了社會?”

邱英傑乜了他一眼,溫和地問了一句:“憑什麽?”

勝奎重重的點了下頭,怒目而視的從鼻子裏哼出來一聲:“嗯!”

左鐵漢和顏慍怒,趙賀濤利眼冷視,張天暉、張俊峰、張愛軍、張起義都繃著個臉怒目凝盯。唯獨邱英傑微笑的臉上顯露著三分的嚴肅,他一字一頓地說:“就憑你殺了人!”

65

突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錢忠勝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警察怎麽會突然抓走了勝奎,又怎麽會突然密捕周大奎,連勝強輝也被他們秘密從火車站接走。難道殺人的事暴露了?他的腦子裏同時分析著,他又想,不可能呀!明明前一天得到的消息還風平浪靜,怎麽突然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他內心裏閃過一絲驚恐的陰影。

連著兩個電話錢忠勝被攪得頭昏腦漲,王豪的電話告訴他勝奎已被秘密捕到公安局,他們現在正在著手密捕章飛俠。更讓錢忠勝吃驚的是,隻有他、勝奎和章飛俠三個人知道號碼的專用電話突然響起,錢忠勝就有一種不祥的預兆,出事了。他拿起電話一聽,正是章飛俠的聲音。一是為了勝奎,一是公安刑警對他和聞苟史已經開始布控監視,密捕隻是時間的遲早。

從他的口中錢忠勝還猜到,勝奎已被公安局立案突審。和勝奎同案受到偵查調查的還有許多人,他們共同涉嫌的罪名,大概是黑幫團夥犯罪。錢忠勝早就知道勝奎在海星公司的所作所為,早晚有一天要觸礁撞雷,拿錢買通幾個小官,然後就這麽肆無忌憚地欺行霸市,總歸長不了的。章飛俠還向錢忠勝透露的問題,除了錢忠勝知道的諸如械鬥、傷害和勒索行為外,還有包括非法壟斷金礦的承包開采、高利放貸、開設賭局、逼良為娼等錢忠勝並非詳知的罪行。錢忠勝就自己了解到的,其中包括他們特別是張彪團夥在飛天酒樓夜總會與勝奎的人發生械鬥的過程,那是他指使勝奎手下人侯豪天幹的,隻有勝奎和他兩人知道,不知勝奎是否將這些都向公安局招供,反正他要錢忠勝思想上有所準備。

章飛俠與錢忠勝兩個小時的通話,他讓錢忠勝作好思想準備,實際上他也在為自己留後路,他知道勝奎是經不住公安局審問的,遲早要把他們的事全部抖出來……說不定現在勝奎就已經招了。

實事正如錢忠勝的預料,公安局正在對勝奎進行突擊審問。勝奎仍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他認為邱英傑張起義他們沒有抓住自己什麽把柄,便自裝迷糊地反問:“殺人,你說我殺人?我倒要問問你這位局長大人,我什麽時候殺人了?我殺了誰?”

“劉虎!”

“劉虎?是。他是被人殺了。”勝奎知道侯豪天現在雖然在他們的手裏,但毒癮很深,有時說話顛三倒四不可信,便說:“劉虎的死完全是侯豪天所為!他與我有什麽關係?”

“那麽謀殺蘭濤、曲典凱、張露、劉祈明的又是誰?”邱英傑終於忍無可忍雷聲大吼!

勝奎一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狂妄,也跟著大聲喊道:“誰幹的,你去問誰呀!我怎麽會知道!你去問問蘭濤、曲典凱、張露、劉祈明不就知道了。去啊!”

邱英傑一副神氣十足的微笑:“飛鷹,這個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飛鷹!”

勝奎猛然一驚,難道張大旺也被他們抓住了。心裏這麽想,嘴巴說:“不可能!”

“不可能什麽?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邱英傑收起笑臉,一臉嚴肅,“要不要見見他?”

“說!”

左鐵漢一聲大吼!

勝奎猛然一個愣怔,口似撥蒜瓣兒的連連癔語:

“完了,完了……”

別看勝奎平時高傲驕橫,但在邱英傑、張起義、左鐵漢等特警的嚴厲審訊下,在證據確鑿的事實麵前,雖然鬥狠抵賴了5、6分鍾,5、6分鍾之後便開始臉色灰白,頭上冒汗,全身癱軟,手腳麻木,嘴巴打結,結結巴巴地招了去年9月25日晚上九點鍾去了龍王閘口,和侯豪天、劉鐵獅一起策劃,9月26日淩晨指揮侯豪天、張大旺製造了人為的特大車禍;招了劉虎是他派侯豪天殺的。謀殺蘭濤,滅張奎都是錢忠勝的主謀。由他雇用周大奎,周大奎又轉雇了孫彪暗殺蘭濤,滅張奎是他指使手下人幹的;還招了砸賭場,追殺城北地下賭場老板,那次回龍賓館是他借王豪和吳英敏的名義,借請賭場老板吃飯的機會暗殺他倆,可惜那次隻去了一個,算他們命大。對所犯罪行,勝奎供認不悔,一一簽字摁了指印被收押在監。

對於勝奎的招認,邱英傑、張起義、左鐵漢的臉上並沒有輕鬆,章飛俠和那個聞老板聞苟史還沒有抓捕歸案,還有商貿集團的幕後策劃者仍潛藏在黑惡勢力的幕後……

就在邱英傑、張起義、左鐵漢等夜審勝奎的同時,遠在中緬邊境的另一個抓捕分隊,也在進行著大規模的抓捕毒梟章飛俠。

章飛俠和聞苟史飛到廣西後沒有直接回廠裏,他讓聞苟史回家等他的消息,自個悄悄地從建廠時就備作暗室的地道裏逃到了一個苗族的旅遊山寨。

他們幹這一行,早就為自己的今天作好了充分的打算。驚如喪家之犬的章飛俠隨身裝了一枝攜帶方便的小手槍,拿著一個裝有各種金融卡、偽造好的證件及500萬元金卡及20萬元現金的小密碼箱,逃離了拘捕他的警戒區。

章飛俠沮喪極了。警察到處都是,哪有交貨的機會,要不是他耍個小聰明把那個聞老板支走,哪有他逃出來的機會。

章飛俠雖然自做聰明,但還是錯估了形勢,他隻身逃離了追捕區域,又打電話給錢忠勝想了解一下公司的情況,電話不通,這一下他立刻意識到問題嚴重了,總公司肯定出事了。他不敢打電話給勝強輝,勝強輝畢竟是官場上的人,一旦暴露自己的行蹤,等於飛蛾投火。就這樣,東躲西藏到第三天晚上,他終於打通了錢忠勝的電話,章飛俠剛張口是我,電話那邊便斷了。再打,已關了機。章飛俠氣得破口大罵,“他娘的!連老子的電話也不接了,真他娘的近視眼。”剛罵完,他的手機響了,他當時嚇了一跳,不敢接,怕是公安。出於求生的欲望,他還是冒險接了這個電話。章飛俠聽出是錢忠勝的聲音,這才急不可待地傳過去一句:“我出事了。”

錢忠勝似乎先知先覺:“我知道了,你現在在哪兒?”章飛俠煩躁地說,“你先別管我在哪兒,你告訴我勝奎是不是出賣了我們?”勝奎被抓,章飛俠害怕,錢忠勝更是驚弓之鳥,“11·5”車禍發生,錢忠勝就注定自己的時運倒計時,就知道生命不太長了,花3500萬分別在香港和冀衡市郊開發區,各買了一套豪華住宅,已把父母親安排在了香港那棟別墅裏,隨後把安其兒安置在冀衡市開發區那棟別墅裏。待有機會再將安其兒轉送到香港別墅,同父母一起安享晚年。畢竟夫妻一場,盡一點丈夫有生之恩,了卻心願,隻是沒有機會。勝奎被捕,錢忠勝就鐵心了,就是死也要想方設法把安其兒送走。

錢忠勝不接章飛俠的電話,就是麵對當前的殘局,他不願再插手。他接章飛俠的電話,是想發泄一下怨氣,證實他製止他們的違法行為是對的,之所以他們不聽才導致今天的殘局:“勝奎的嘴巴要牢,你能被警察追得像過街老鼠嗎。”

章飛俠當即一聲絕望的口吻:“幫幫我錢總,讓我出國吧,無論哪個國家都行。”

“出國?”錢忠勝還是心情沉重地歎了口氣說,“唉!讓我想想再說吧。”

章飛俠人在難處,心急如焚說話不加思忖,急不可待地說:“來不及了錢總,我要是被抓住了對你有什麽好處?你不是也一樣要倒黴嗎?你的黴可比我們大!”

錢忠勝聽了章飛俠這句古怪話,就覺得不可思議,讓人惡心,錢忠勝本來想泄的氣更加氣了:“我憑什麽幫你,你倒黴與我什麽關係?你加工毒品、販毒運毒都是你自作自受,與我沒任何幹係!啊?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

章飛俠驚問:“你說什麽?沒幹係?真的見死不救啊!”

錢忠勝仍是冷冰冰的口吻:“你和勝奎幹的都是殺頭的罪,我救得了嗎?”

章飛俠怒火攻心,差一點沒吐出血來,他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人,他想給他來個魚死網破,便惡聲惡語的說:“這貨可都是你要的,這個廠也是你讓辦的,要進咱們統統都進去,要死你也跑不掉。”

錢忠勝輕蔑地哼了一聲說:“你嚇唬誰呀,我從你手裏接過一次貨嗎?再說了,辦工廠我是讓你加工中藥材的,不是讓你加工毒品的呀!”

章飛俠咬牙切齒:“錢忠勝你他媽夠狠的!”

錢忠勝不溫不火:“章飛俠,當心你的聲量,不要被便衣警察聽到了。”

66

鬥智

錢忠勝的態度使章飛俠恨得鑽心,卻又拿他沒辦法,他知道錢忠勝是個極有心計的人,也許今天這一步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了,所以他才一直對勝奎和自己采取明疏遠,暗拉攏的手段。他說的的確沒錯,自己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與自己有關係,還是勝奎計高他一籌,在處理張奎時事先抓了他的把柄。他沒有,錢忠勝的把柄他一次也沒抓住,所以現在他沒有辦法要讓他把為自己辦事變成交易,而是自己的懇求!

章飛俠悶聲,錢忠勝嘲笑。他知道章飛俠比勝奎好對付,這才傳來了既是嘲諷又是同情的口吻說:“章飛俠,你要認清現在自己的處境。你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同夥,實際上,要說我也不是你的同夥。你說呢?如果說,你把我當成恩人,請我看在多年相識的份上幫你一個忙,我也許會考慮考慮你的請求。把我當成同夥,或翻臉胡啃,那就錯了,鬧礓了誰也幫不了你了。你說呢?”

“王八蛋!老奸巨猾!”章飛俠恨恨的在心裏罵了一句,但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不如勝奎,勝奎敢碰硬他不敢。一是他沒有強硬的老子後台,二是他嘴上的功夫不行,不如勝奎那多的歪理邪說。所以,他鬥完嘴馬上就後悔了,他後悔極了,他和自己疲軟的自尊心隻鬥爭了幾秒鍾就敗下陣來,就馬上認輸了。他臉色鐵青地緩和了一下語氣,強壓住心頭的餘怒,說:“那好吧,錢總,請你看在我們多年的份上,幫我這個忙吧。”

錢忠勝這才還原了他一貫的圓嗓滑調,飛過去了一句讓章飛俠頓有一線絕處逢生的希望話:“嗯!這還差不多,把照片送過來吧。”

這天上午,安其兒覺得心裏很亂,獨自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向外觀看,站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心裏煩煩的,正準備返身回房間,突然聽到外麵有車子開進來,聽聲音不像是錢忠勝的車,她有些奇怪,什麽人的車開到自己家門來幹什麽?安其兒好奇地從陽台窗口望去,隻見一輛白色的麵包車不走前門,非要拐彎抹角的從後院門駛了進來,接著便是一個看似相識,卻又有點陌生的女人從車上走下來,她確信見過這個女人,但又記不清在哪兒見過。接著又從車上下來一個大約30歲左右的小夥子,小夥子戴一副眼鏡,手裏提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箱子,文質彬彬地跟在女人身後向後門走去。

數秒鍾的功夫,即聽到有鑰匙扭開後門的聲音,安其兒猛然一驚,不會是小偷入室作案吧?她知道對方是兩個人,而自己隻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剛想跑過去打“110”報警,但後門已經被打開了,情急之下安其兒顧不得多想,三步並作兩步,搶先鑽進她和錢忠勝生活過的臥室裏,隨手帶鎖上門。

安其兒四下環顧一眼,隻在幾秒鍾內即完成了掀床單鑽床底的神速動作。安其兒剛剛掀起床單,一頭鑽進錢忠勝特意訂做的歐式大銅床下,一男一女那兩個人旋即跟了進來,他們用鑰匙打開房門進來後,又拉上了窗簾,安其兒嚇得隨手拉拉落地大床單,大氣不敢出的往後縮縮身子,心想,千萬別讓他們發現自己藏在這屋裏。隻要不讓他們發現,記住這兩個人的模樣,然後等他們走了再報警就行了,東西偷走了無關緊要,隻要人安全就行。她一向不讚成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也沒這個必要,她一直比較崇尚機智勇敢的英雄。特別是在武大認識了張起義和蘭濤後,一直把他們當作崇拜的偶像。

可是,安其兒癡心難圓癡情夢。自打她陷入了蘭濤、勝奎的三角情網之後,不願他們為自己爭鬥得你死我活,就主動退出了那個多情圈子,與商貿公司的錢忠勝舉行了婚禮儀式。沒想到跳出了那個圈子,又進入了這個更沒人性的圈子。

安其兒驚魂不定的聽著房間裏的動靜,隻聽那位陌生的小夥子問那女人那個人呢?那女人拿腔作調的說就在這屋裏,安其兒的心一下緊跳到嗓子眼裏,要不是她兩牙緊咬手指頭尖,才使驚恐的聲音沒發出來。要不是那女人說馬上下地道就見到他們了,安其兒的手指早被自個的牙咬出了血。

安其兒爬在床底下聽他們嘀嘀咕咕地交談,聲音忽而模糊忽而清楚,大體意思安其兒聽得明白,那個小夥子是個整容師,是來給誰做整容的。

這場暗自較量的對話終於平靜地結束了,然後不知從哪兒響了一聲,便什麽聲音也沒有了,整個臥室掉進真空一樣的安靜。當安其兒確信那兩個人已經不在屋裏的時候,便從床下爬了出來,從床下爬出來的安其兒幾乎是呆釘在那裏,那兩個人沒有出去的聲音,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那兩個人不是小偷,他們到這裏來幹什麽?他們怎麽會有這個房子裏外門上的鑰匙?那個女人說有地道,地道在哪?那個女人是誰,她怎麽對這個家比自己還熟悉?難道她是他……

安其兒釘在哪裏凝思,突然書桌那邊牆裏傳來了噔噔的腳步聲,她剛剛回落下去的心跳,被這聲聲洞響重新拉到喉頭。刹那的愣怔之後,本能的一個下蹲、撲地、憑借檀香木地板的光滑,兩手運力,猛把地板,滑冰樣一個急竄再一次鑽回床底下,憑借小腹的撐點,迅即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旋轉身姿,悄悄地將床單掀起一個小縫,看見那個女人神秘地從牆縫裏鑽出來,走到床邊,數秒之後聽到一聲奇怪地響聲,那人走出了臥室反鎖了防盜門。安其兒這才急從床底下爬出來躲在窗後向外望去。真切的一眼,安其兒幾乎被那個女人嚇呆了……那個男扮女裝的竟是自己的丈夫錢忠勝!

安其兒簡直不敢相信,她實在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竟然是實事,她來到錢忠勝的這座別墅,雖然已有好幾次了,居然不知道他這個家裏有地道。要不是張起義要她主動接近錢忠勝,恐怕她永遠不會來這座別墅,永遠也揭不開這個謎。

安其兒明明隔窗子看見錢忠勝裝成一個女人的模樣帶著一個年輕人進了地道,可她不知道錢忠勝為什麽不願以自己的真麵目示人。難怪張起義說:“安其兒呀,既然你和蘭濤都是我的好朋友,雖說你們倆個人沒實現心願,勝奎從中作梗二人成了冤家,險些害了蘭濤,讓錢忠勝鑽空子撿了你的便宜。既然你心裏仍有蘭濤,那麽你就多接觸接觸錢忠勝,也是進一步認識錢忠勝,也是對蘭濤愛你癡心不改的回報,說白了更是對我工作的支持。在武大學習期間,蘭濤能大膽出手相助,不單單是勇氣和膽量,這完全是英雄救美的壯舉,是命中之緣,要珍惜。”

有了張起義的這番既知根知底,且又情暖心肺的話,安其兒才同意隨錢忠勝,來到了他專一為她購置的這座千萬元的豪宅裏安身。

安其兒不敢相信的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屋裏確實有地道,地道裏的確藏著人,那人不是別人,肯定是現在到處都在通緝的逃犯,也許就是章飛俠!安其兒不僅覺得傷心,而且越想越覺得可怕,越想越覺得後果嚴重。看見錢忠勝神色匆匆地把停在後門處的救護車開走了以後,安其兒鐵了心,不但要與錢忠勝徹底決裂,而且決心要找到地道,揭開這個秘密。

錢忠勝前腳剛走,安其兒即作賊似的在臥室裏到處翻騰。她估計錢忠勝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就想自己找到地道機關,親自進去看看裏邊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她在床邊也站了數秒,看不出什麽問題,然後趴在那張書桌邊處聽聽,沒有聽到裏邊有什麽動靜,然後她又輕輕地敲敲牆,這才發現牆上發出來的聲音有些空洞。她不知道哪裏是開地道門的機關,於是在桌子周圍到處找。細心觀察中,機關還是讓她發現了,在靠近桌子沿的牆壁上,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圓形小突起,不注意細看一點也看不出靠桌子的牆壁與別的牆麵有什麽不同。安其兒心裏有點緊張,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慢慢地向突起伸了上去,輕輕按了一下,牆壁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她有些驚訝,以為自己搞錯了。

安其兒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態又按,連著按了幾下,牆壁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唉,剛才明明打開了呀!現在怎麽打不開呢?”安其兒一下愣住了,剛才她明明看見牆裂了個洞,明明看見兩個人進去了,難道是走了眼!難道這不是暗道機關?想了想,她再次把手伸向那個小突起,不過這次她沒有按,而是用兩個手指左右扭動那個突起。秘密終於暴露了,當她用手指按順序向左扭動小突起時,桌邊的那道牆隨即緩緩無聲地閃開了一道門。就在那門洞開的瞬間,安其兒急忙用手捂嘴,始終沒讓“嚇死我了!”那聲尖叫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