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閱兵請張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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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劃
直到1998年11月,也就是臨近冬天時,胡懷乾開始組織全空降兵副師職以上領導,在3萬多人中抽選閱兵隊員,首先從思想、身高、五官、體質等幾個條件逐條篩選。
半個月時間,對全軍的3萬多官兵選了個遍,才挑選出來近千人。1998年底順利的組建了空降兵閱兵方隊,閱兵村設在湖北黃陂機場,所有隊員在歡快的《空降兵戰歌》中拉開了強訓序幕。1999年元旦、春節都是在緊張歡快的閱兵訓練中度過。他們的刻苦精神,深深感動了軍兵種和軍委首長:1月21日,空軍景學勤副司令、林萬海副政委及四大部領導到黃陂檢查閱兵村生活,參加開訓誓師大會,並進行慰問演出;2月13日,空軍副司令員兼軍長馬殿聖,軍政委趙金奎帶軍機關人員到黃陂閱兵村進行春節慰問。
為了更好的提高隊員素質和一流水平,從4月份開始移場,進駐北京沙河閱兵村。4月15日,空軍副司令員兼軍長馬殿聖,軍政委趙金奎帶軍機關人員到黃陂閱兵村,為進京參加國慶閱兵的方隊人員送行;4月18日,空軍李永德副司令員到北京車站迎接空降兵方隊進駐沙河閱兵村;7月23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視察國慶首都閱兵部隊;閱兵總指揮李新良司令員對方隊進行定型考核;徒步方隊分指指揮劉逢君司令員與空降兵方隊長胡懷乾副軍長商定議案;徒步方隊分指副指揮黃伯誠副司令員、陳根法副政委在閱兵台考核受閱方隊;空軍劉順堯司令員、李永德副司令員、鄭申俠參謀長等領導帶空軍機關到沙河閱兵村檢察;7月28日,空軍喬清晨政委帶空軍機關四大部領導到沙河閱兵村檢察。
在強有力的陣勢麵前,剛開始大家信心十足,士氣高漲。但訓練一段時間後,怎麽也達不到理想的標準,這時候就有人提起了張起義,他們說,要想搞好國慶大閱兵啊!必須要張起義回來指揮,訓練天安門前的閱兵方隊,還非他莫屬。
“對對對,我怎麽把他給忘了呀!”張起義雖然與胡懷乾原本不是一個師,但他對張起義有所了解,張北大演習、35周年大閱兵、成都大閱兵,包括新疆大閱兵,他都看過了,他說一見到張起義就發現這個人不一般。一、他的感恩意識很強,他不是感恩哪一個人,他是感恩共產黨、感恩軍隊,有一股報軍之心、報國之心。有些人個人的目的沒達到,就怨氣衝天,怨憤很大。張起義沒有,他沒有什麽達不到的東西,他總感覺到黨和軍隊給自己的榮譽、待遇太大、太多,自己對黨對軍隊的奉獻太小太少,無論做什麽,都是應該的。二、他的奉獻心大,隻求奉獻,不求獲取,不考慮個人利益。別人退下來後,在家享受天倫之樂,他仍在舍小家顧大家,家裏忙他幫不上,個人的事情他顧不上,可為了黨和人民的事業,他總是廢寢忘食,樂於奉獻。
“趕緊想辦法將他給我請回來!可是……”胡懷乾畢竟是個領軍人物,統帥千軍萬馬的情感讓他無法控製,“請” 字剛一出口,立馬又憂慮不決。他說:“奉獻也要有個極限吧,他到地方後,政府很賞識他的才能,委以重任。人家現在可是有職有權,你讓人家不在位,短時間還可以,時間長了再回去哪還有他的位置嗎?”
胡懷乾自我糾正說:“根據我對張起義的了解,他是從來不考慮這些的,隻要一提起訓練大閱兵的事,他肯定會回來,而且會非常積極,從來不考慮個人得失的。但我們不能讓老實人吃虧,想辦法把他給我請回來,還要把應得的利益給人家補上。前邊我講了他的感恩和奉獻,下邊我要講的是他的敬業精神強。不論春、夏、秋、冬,不論天南地北,無論天上地下,他隻要一到訓練場地,隻要有一絲的訓練機會,他都會立馬展示,幹勁永遠是十足的。那年的大冬天,天氣是那麽的冷,零下10多度,滴水成冰啊!我去檢查工作時,發現他一個人守著個大空房,沒有一點兒怨言。在他的身上,充分展示著特殊教官風采:飛機在天上飛,他端坐席位上給大家講軍容儀態;火車在地上飛馳,他在車廂地板上教大家練踢腿。1、基礎動作紮實,齊步、正步、走出去就是樣板,就是標杆。2、教學方法活,他並不是光叫你苦練,他叫你學方法、學巧門,從體能上、方法上靈活把握,開展互學趕幫的活動抓的非常好,把苦練和巧練有機的結合在一起,把訓練和思想教化融合在一起,他雖然是軍事幹部,能把精神、士氣鼓舞到極致。對差的不輕易點他的名,對好的能大張旗鼓的表揚。3、協調能力強,訓練中他很注意觀察,隨時調整氣氛,提出固強補弱的訓練方法,把好的和差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士氣非常高漲。閱兵方隊隊員的腿、臂功力是相當曆害的,齊、直、重。走的齊,數百人的方隊排麵,步調一致的行進,隻有一個聲音“唰、唰、唰”,所有排麵從頭到尾不錯一線;兩腿交替運行,踢出去和落地的兩腿都是繃的緊直;腳步落地重,方隊行進中,眾多的腳一起起落,塵土隨著腳下帶起的風升起一股蘑菇雲,跟著方隊在上空打旋旋。他的訓練方法在全軍建軍史上從所未有的,被譽為‘空前絕後’。這樣的人才他……”
胡懷乾以惋惜的口氣說:“對讓張起義轉業,當時我就有看法,因為他們師裏已經報上來,軍黨委也就批了。當時我就說,幹活了想起了人家,不幹了就把人家給甩了,到時候恐怕還得把人家給請回來。怎麽樣,現在真的該請了吧?當時送他時,為了留住在位的人心,我以軍部的名義專門派人去到河北衡水張起義的老家,其他什麽話都沒講,隻宣傳張起義的大閱兵精神,請求地方政府把他安排到公安係統,當了一名特警大隊的大隊長,據說他幹的不錯,破了幾個大案要案,還被樹為公安戰線上的典型,立了功受了獎。現在人家幹的正紅紅火火,你要人家放棄,回去還有他的位置嗎?人家在部隊幹得正紅火時,你讓人家走了,人家到地方剛走出一條紅火的路子,你又要讓人家中斷。一個人一生有幾個興盛期,你三折騰兩折騰不就把人家給耽擱了嗎?”
究竟請不請張起義,胡懷乾確實左右為難了。
為請張起義,空降兵專門召開了黨委擴大會,會上眾口一詞:“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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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請
三國時期,有個劉、關、張“三顧茅蘆”請諸葛亮出山的故事。數千年過後的今天,中華人民共和國五十周年大慶來臨之際,我中國人民解放軍空降兵某部,發生了一起“五請張起義”的趣聞傳奇。
1999年,空降兵某師副師長身兼空降兵方隊副方隊長的李俊學,接到五十周年國慶大閱兵的任務後,跑了3個師工作組蹲點的地方,才找到師長姚恒斌,連口茶都來不及喝,急著向師長匯報天安門大閱兵的要事,他顧慮重重的說:“國慶五十周年,這麽大的閱兵動作,我心中確實沒譜,我想……還是……請個教官來協助我。不然的話,我可真要掉……”
姚師長笑望著副師長那吞吞吐吐的口氣,對他專程找他之意已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想,剛剛才離開師部3天,全師常務工作方案,走時常委會已商定好了,各人按各自的分工執行就可以了嗎,什麽急事讓他親自往這兒跑,一個電話不就解決問題了嗎?可他非要專程往這兒跑,其中必有另求,他來肯定是為了一個人。便漫不經心的將警衛員倒的茶水端起來,遞到他手上說:“既然來了,甭著急,坐下來喝口水再說。”
李副師長放下杯子說:“都已火燒眉毛了,我還能有心思在這兒喝茶。師長,我想請個教……”
姚師長稍重的口氣裏略有三分的授權之意:“不就是請個教員嗎?你負責大閱兵,這事黨委會上已經分了工,你權限內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李俊學職權分明的說:“這個主我做不了!家有千百口,主事在一人,這個主隻有您師長做。再說了,這個教員可不是一般的教員,沒有您師長的命令,我很難將他給請來。”
“哦?”姚師長笑笑,證實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便接連追問說:“那你打算請誰?這個教員有多大的訓教技能?人家願不願意來,起碼得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我才能做這個主啊。”
李俊學急不可待的說:“好!隻要您同意就行。”
“我同意什麽了?”姚恒斌笑望著他問。
“教官人選呐!”李俊學進一步的陳述說。
“有沒有?他是誰?”姚師長仍明知故問。
“有!”李俊學口詞肯切的說,“既然來找您,當然有人選,所以才趕來向你請示。剛從北京回來,連家都沒回,找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這兒。而且,這個人選可是胡副軍長點的名。”
姚師長望著他滿臉急出的汗水,一語道破的說“是想張起義了吧?”
“師長高明!我就是想……”李俊學的話剛一出口,即被姚恒斌打斷了,他笑望著他說,“別別別,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也談不上什麽高明。你給我說句實話,是不是想請張起義?”
李俊學那驚喜的眼神裏,充滿了敬佩的銳光,他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直截了當的問,“是啊!程誌強推薦的,胡副軍長點了名的。師長,這麽說……師長你同意啦?”
“行!我沒意見,去吧。”姚恒斌的話雖然輕聲低語,且有點斬釘截鐵,因為他親自參加了軍黨委擴大會,已從胡懷乾口中得知,雖然當時沒有明確由哪個師、哪個人來落實這一工作。所以在師常務工作會議上,也沒有將這個事納入議題,現在副師長提出來了,他才一語道破。
可李俊學卻憂慮了,他不無顧慮的說:“已轉業到地方工作這麽長時間了,他能回來嗎?再說了,一個地方幹部,他……他究竟代表誰?”
“你出的點子,你想請的人,你說他代表誰?他當然代表我們空降兵啦。”姚恒斌一腔當家做主的口氣說,“他是我們培養出來的閱兵能手,對部隊還是有感情的。隻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真珹相求,我相信這個忙,他是會回來幫的。既然程誌強也有此意,那就幹緊去吧,張起義的人品我了解,他定能勝此大任。胡副軍長也有此意?上次軍黨委擴大會上,進行了專題研究,要不是上邊的意思,我說了也白搭。”
“就是胡副軍長的意思,他讓我來找您的,他說張起義雖然不是他原在師的人,也不是從他原所在師轉的業。胡副軍長還說,張起義雖然轉業在他調走之後,但他還是有責任的,身為一軍副軍長的職務,沒有把人才留住感到愧疚,所以,他才點名要我們去請還是比較合適,但得有師長的點頭才行,所以我才緊趕慢趕的追到這兒來了。”有了師長的命令,李俊學這才信心十足地把來找他的來龍去脈詳細說明。
姚恒斌聽了後,方有一絲的激動。他想,當時在張起義轉業的問題上,他們師的領導沒有把好關,隻聽政委一麵之詞,結果讓人才流失太可惜了。
李俊學看出來了姚師長的心思,進一步安慰說:“這不怪誰,當時全軍劃的統一杠杠,凡到最高服役年令,若提不起來的都得走。咱們政委也是按原則辦事,就一刀切的上報了。可他……他沒想到軍裏連個爭求電話也不打,就那麽痛痛快快的給批了。他們若打個電話,說不定還有個回旋餘地嘛!”
“你這不是廢話嗎?”姚恒斌略有點感情用事的口氣說,“作為一師的副師長,在這個原則問題上還裝糊塗?師黨委報上去的報告材料,軍黨委還有什麽值得可懷憶的嗎?如果連他培養的下級都信不過,那說明他那一級黨委也不可信了……”姚恒斌由於激動,下邊的話說不下去了。李俊學為了寬慰姚師長的心,微微一笑接過話茬說,“不說您師長平時對他張起義的器重,就憑我和張起義的關係,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同我一起回來。隻要他張起義回來訓練,不愁五十周年大閱兵拿不了第一名的好成績。”
姚恒斌長出了一口氣說:“但願如此吧!祝你馬到成功。”
“小伍,飛機場!”李俊學從師長那出來,連單位都未回,他讓司機將車直接開往飛機場,爭取趕下午一點的飛機直飛河北。
李俊學在去找姚師長請示,包括去飛機場,甚至到河北地界時,都沒有給張起義打電話,也沒有驚動張起義所在單位,他隻是給在河北省冀衡市某局任局長的一位戰友王啟超打了個電話,讓他到機場接一下。當他走出飛機場時,他的戰友早在機場門口等候多時了。
王啟超熱情的迎上去,親切的行了個軍禮,麻利的拉開車門,待他進車內坐穩後,這才返身進入駕駛室,隨手拉上車門,屁股還未坐穩就急轉過頭來,笑容滿麵的問:“老戰友,不不不,老首長,老首長。如此繁忙,難得來河北一次,這次可多玩兩天吧?這幾天也沒有太多的事,陪你好好轉轉,看看咱河北新開發的幾個景點。曹操當年訓練水兵的湖泊——衡水湖相當壯觀,很值得一看。”王啟超邊說邊鬆開離合器問,“咱們先去哪?”
“謝謝老戰友的好意,我這次來還真沒閑工夫在這裏遊山玩水。你是知道的,五十周年大慶,我們空降兵又要忙活一陣子啦。”李俊學緩了口氣說,“直接去市公安局找張起義!”
“我說嗎?身為要職的空降兵副師長突然飛來可北,肯定有要務在身。”王啟超邊緩緩起動轎車,邊扭頭問了一句,“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李俊學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他不是已經轉業了嗎?前天我還見過他。他現在可是個大忙人,河北的幾個大案要案都是他親自給破的。老百姓把他比作確保一方平安的‘110’,大人小孩都傳成口頭禪:‘誰家有案情,快撥張10’。張10一到,大案小案跑不了。”說話不耽誤駕駛,王啟超右打方向盤,將車駛向機揚出口,順著通往市內的方向馳去。
李俊學不知是聽了王啟超的話後更加敬佩張起義,還是他對這次河北行把握十足、成竹在胸,始終是麵帶喜色笑而不語,當王啟超講到**動感處,他才微微的點了點頭,接上一句:“張起義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呀!不過,我們……部隊總是前仆後繼,有來有走啊!”
“是啊,是啊!古往今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嘛。我要是不走,現在起碼和你一樣,大校副師長的牌牌也扛上了呀!”王啟超的話沒有讓李俊學動心,李俊學動心的是王啟超眼下的實惠。他以羨慕的口氣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你這一步走對了,現在是既有職又有權的正局級,像我這個副師長又怎麽樣?軍人始終麵臨著再就業的問題,到時候我的命運就不一定如你。”
說話不耽誤開車,半個小時後,王啟超將車駛向河北省冀衡市公安局的大門口,門衛值班員告訴說:“張起義剛剛走,可能還沒到家,有事就直接到他家去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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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將
王啟超去過張起義家,他家就在後街公安局家屬院,便順勢調頭從後邊追了上去。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張起義的車牌號,王啟超趕緊將車停靠一邊安全處,掏出手機撥號。聽到回答後,王啟超讓他立即將車停下來,說有貴客相見。張起義聽後立馬刹車開門站在路邊等著。王啟超的車到後,李俊學沒有馬上下車,他要給張起義一個驚喜。
果不出所料,當張起義走到車門前時,他突然“嘩啦”一聲推開車門,車門洞開處,張起義先是一個驚乍,瞬即大跨一步,伸手抓住了李俊學的手,激動得他大呼一聲:“首長!真是您呀!您怎麽有空到這來?什麽風啊!哈哈哈哈!”
“什麽風?要我說啊!咱這窮鄉僻壤之處,能有什麽……”王啟超向來愛說笑逗趣兒,他緊接著張起義的餘音插上一句:“空穴來風唄!”
“不不不!他可不是空穴來風。絕對是重任在肩。”張起義的軍人儀態總是那麽端莊,男子漢的風度總是那麽爽朗。他哈哈大笑幾聲後,用特級警衛的手示,先一個莊重的敬禮,然後一手輕拉住李俊學的左手,一手手掌向下護著車門上沿,將李俊學扶出車門後,扭頭對車門邊站著的王啟超說:“王局長,憑我的靈感,李副師長是衝我而來。那就讓首長坐我的車親熱親熱,你在後邊跟著,咱們到家喝兩盅。”
“好啊!那就尊敬不如從命嘍。”王啟超進車關門,發動引擎跟在後邊。張起義開著他的警牌專車,邊熱情的與李俊學談論著往日的軍旅情緣,邊向家屬院馳去。王啟超的車緊隨張起義駛進院內,兩輛車停好後,張起義在前邊引路,李俊學和王啟超隨後跟上。他家住在二樓,不必乘電梯,步行台階20級,2分鍾就可到家。快到門口時,張起義邊敲門邊叫:“曉茹,快開門,你看誰來了。”
“來了來了!”張起義的妻子和他一樣的激動心情,打開門首先驚叫了一聲,“哇!好喜客呀!”隨之,熱情的握著李俊學的雙手,邊往屋內拉,邊**動感的說:“快快快,快進來快進來。你這個大忙人,今個兒怎麽有空到俺這小城寒舍裏來?第一次來衡水吧?”
“寒舍雖小,大駕光臨,蓬蓽增輝呀!”王啟超邊往屋裏進邊接了一句,然後風趣地說,“來的次數多了,恐怕咱們這小城僻舍就要光焰萬丈嘍!”
“那我就天天盼他來,讓他給我們帶來光輝。”顏曉茹隨軍到部隊後,10多年時間內,經常得到軍、師首長的特殊照顧,一直沒有報答的機會,隨張起義轉業回鄉後,更沒有了機會,今天她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的表現表現。
李俊學來到張起義家中,按賓主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定,一陣家長裏短的寒暄過後,話鋒一轉便直奔了主題,他說:“我這次來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呐!還是張教官,不,叫慣了,現在應該叫您張大特警吧?還是張大特警猜的對,確實有重任在身,也確實是衝著您來的。首先,由副軍長胡懷乾親自點將,其次,姚恒斌師長親自指派。當然了,跑腿的隻有落在了我的頭上了。我這個副師長搞其他的不行,跑個腿請個人還是綽綽有餘。所以,我就承擔了這個任務,千裏迢迢,專程飛來!特來請您回部隊參加五十周年國慶大閱兵訓練,我可是代表軍、師首長前來相請的,趕緊準備一下,下午的飛機。咱們就直接飛北……”李俊學的話雖然有點心急火燎,但已轉業從事地方工作的王啟超確有點漫不經心,以喧賓奪主的口氣,端起顏曉茹為他泡的鐵觀音香茶喝了一口說,“飛不了!急什麽呀?既來之,則安之!我問你,首長來是幹什麽的?請教官呐!對不對?有名的‘狼’教官,全空降兵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隻要他一出馬,要不了一周的時間,準能將方隊訓練出拿大獎的一流水平。你說是不是?可是,你總得……”
“可是什麽?總得啥……”李俊學不解的問道。
王啟超放下茶杯,一腔挽留的口氣說:“大老遠的飛來了,你飛來容易,可我們爬你那門就難了。廟高、神大、門難進哪!你既然來了,就借這個難得的機會,咱起碼得敘敘舊吧?其碼得溫溫當年的同窗情吧?沾你的光喝杯酒總可以吧?再說了,人家張教官現在也算得上是地方的一方諸侯了,你說走就跟你走了?我看不那麽順當吧?總得讓人家安頓一下家裏的工作吧。最起碼要向組織請個假吧?一天,一個月,還是半年?你說呢?”
“對對對,就是,就是。快12點了,事是公的,肚子可是私的,吃了飯再談去不去的事。”顏曉茹本來已經做好了飯,但李副師長大老遠從武漢趕來,家常便飯有點太失禮儀。她做的飯又是北方風味,不對李副師長的口味。便拿起電話撥通了紅玫瑰酒樓王經理的手機,要她在30分鍾之內給準備一桌酒菜,他們馬上就到。
“好!賢內助,賢內助。就是助的賢,和我想到一塊兒了!”張起義也有此意,急轉身打開酒櫃,拿出存放多年的五星茅台酒就往手提袋裏裝。李俊學卻攔住不讓,說,“不不不,喝酒誤事,咱就在家裏簡單吃點算了吧。嫂子的手藝我知道,不亞於星級酒店。”
“哪裏話呀,大師長、大老遠粗茶淡飯,你讓我小氣是不是?”張起義邊往手提袋裏裝邊說,“沒酒不成席,光吃飯不喝酒調不起來情趣。再說了,這酒,它可是重溫戰友情的精神濟,隻要喝了它,什麽困難都不在話下。李師長,咱們今中午好好敘敘舊。”
李俊學看到酒櫃中的衡水老白幹,急忙將張起義已經裝好的五星茅台酒掏出來放回去,隨手拿出一瓶說:“我就喜歡老白幹,一瓶就夠了。它度高,醇香,有勁還不傷頭,要喝咱就喝老白幹。”
張起義又掂兩瓶放進手提袋裏說:“喝老白幹也可以,但一瓶太少了,我們三個誰不知誰呀?王二斤、張八兩、李俊學半斤潤潤嗓。既然下午有事,今中午咱就將這三瓶給報銷算了。”
李俊學以驚訝的眼神望著他說:“你個酒瘋子,還未喝酒呢,可說起瘋話了。是張二斤、王八兩、李俊學喝酒不過兩。還有一個最大的忌諱你忘了,整天在空降兵呆,不知道喝酒是不能乘飛機的,三瓶酒喝完我們都成了爛泥巴了,誰也別想走了。”
“是啊!我知道,這不影響,不影響!咱坐不了飛機坐火車,坐不了火車坐汽車,坐不了汽車咱騎毛驢,條條大道通北京嗎!”張起義堅持自己的意見,提起三瓶衡水老白幹向門外走去。李俊學看了一眼王啟超,王啟超兩手一攤,頭也不回的跟著張起義出了門。
在為李俊學設的接待宴上,自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昔日同場操戈,情同手足感情深,當然是知心話沒完沒了。三杯衡水老白幹下肚,內心的話是越來越多了。本來是張起義坐東,可王啟超硬是有點喧賓奪主,把個酒場氣氛調節得熱火朝天。
王啟超是河南人,從空降兵轉業後隨愛人到河北衡水土地局任局長,他愛人叫張蓮,論輩分張姓多數人都叫她姑奶奶。王啟超就跟著沾了這個光,平時總愛占個上風,今個兒是戰友相聚,加上酒精燒勁,他就更加心血**,完全采用河南的風俗敬酒。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從遠到近輪返敬了七七四十九杯。他這一敬就完成了一瓶,第二瓶打開倒滿杯子說:“其實我早知道你要來,因為胡副軍長是方隊隊長,他是不會來的。咱們師長和政委在家坐鎮指揮全軍的軍事工作,他們也是不會來的。你是主抓閱兵訓練的副師長,又是方隊的副方隊長,你說你不來誰來呀?這個擔子肯定要你來承擔,你說是不是?”
“是啊!我說隻有我來,我沒說我不來,張起義你說是不是?也隻有我來你才不敢說不去。”李俊學借酒話申述自己的理由說,“相當年咱空降兵方隊是什麽樣的威風,從‘801’到35周年,從中原到邊防,從內地到高原,可以說是腿上綁大鑼,走到哪裏響到哪裏。隻要一提起空降兵,哪個不翹大拇指。可現在,這個不符合標準,那個達不到要求。你說說,咱哪一點差了?哪一點不如以前?可他們硬是過不了關。軍長、師長都急紅了眼,可你張大起義就,就……你咋都不知道一點急呢?不看僧麵看佛麵,怎麽也得跟我走,咱們現在就走,去把士氣鼓起來,走出個當年的樣子讓他們搭眼瞧瞧。”
張起義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李副師長的請求,他老伴顏曉茹接著話茬說:“既然已經轉業了,又這麽大的歲數了,在部隊參加了那麽多次大的演習,夠辛苦的,還是讓他過幾年安穩日子吧。”
坐在一旁一直不語的張起義,雖然有隨李副師長回部隊的意念。但因老伴那句句暖心窩子的話,讓他徹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盡管酒場是不歡而散,但顏曉茹還是盡了她謝恩的情誼。雖說他們三個男子漢都喝得酩酊大醉,但顏曉茹還是通情達理的在紅玫瑰酒樓開了三個高雅房間,讓張起義陪著李俊學、王啟超一起在酒店的澡堂裏泡了個醒酒澡,明天再讓他去北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