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軍魂再請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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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請

第二天早晨,顏曉茹早早來到紅玫瑰酒樓陪他們吃早餐,並為李俊學送行。早餐桌上,望著滿臉不快的李俊學,她一再表示歉意的說:“昨天晚上本不該讓你們喝那麽多酒,可李副師長第一次來冀衡,總得讓我們表示一下心意吧?再說了,你們三個大爺們,從成都大閱兵、香港回歸前的儀仗兵訓練、新疆大閱兵和全空軍巡回大閱兵,都是在一起磨爬滾打出來的親密兄弟,突然相聚,我這個當嫂子的理應讓你們親熱親熱。以後常來這兒轉轉,我決不會再讓你們喝那麽多了。”

李俊學盡管仍有點頭昏腦漲,但他還是不住口的誇獎她:“都說張起義福大造化大,娶了個好老婆,通情達理又會看事,看來確實如此。佩服!佩服!”

顏曉茹微微笑笑說:“你不要給我戴那高的帽子,你們現在,可都不是30年前的小夥子了。唉,這年齡啊,它可是不饒人呐!”

“是的是的,還是嫂子考慮得周到,好漢不提當年勇啊!”李俊學更加敬佩顏曉茹的豁達大度。張起義在部隊時,為了搞好方隊培訓,大年三十還在訓練場上,顏曉茹從無半點怨言,一人帶著孩子守著公婆盡孝心。顏曉茹和孩子隨軍後,張起義一年在家中生活超不過60天,可顏曉茹帶孩子理家務從沒分他一絲心,才有他在閱兵事業上的輝煌成就。為此,空降兵在樹閱兵典型張起義的同時,把顏曉茹作為——英雄背後賢內助的典型,號召全空降兵家屬向她學習;但就在這次專程冀衡邀請張起義的事情上,她雖然沒有爽快的放行張起義,可她還是沒有忘記空降兵兄弟的深情厚誼;他雖然沒有完成胡副軍長和師長交給的任務,但他還是要想方設法的帶張起義隨他同去北京一趟。因為他在來河北請張起義之前,已先去了北京一趟,在三軍儀仗隊找到了大隊長程誌強,請求儀仗隊幫忙。程誌強指名道姓的說,有張起義在還怕達不到標準?李俊學聞聽此言,不得不實話實說,他搖了搖頭,以非常惋惜的口氣說:“唉,張起義他,他已經轉業回冀衡了。”

“什麽!什麽!張起義轉業,已回冀衡?”程誌強非常驚訝的說,“你,你們怎麽讓他轉業呀!他可是個拔尖兒的人才,在儀仗方麵,可沒有再比他強的教官啦。要不是那年借調到你們那兒,說不定我們儀仗隊會出現兩任隊長呢。你,你,你們怎麽就讓他轉業了呢?”

“唉!”程誌強長歎一聲,接著說,“依我看,現在隻有請他出山,才能使空降兵有爭第一的可能。他在訓練兵員上,有獨特的招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這麽好的人才,可你們……怎麽能讓他轉業呢?人才流失,可惜呀!可惜呀!”

李俊學從北京回到武漢後,把程誌強的原話如實的向胡懷乾方隊長進行了匯報,所以,才有胡副軍長點名,才有他追師長工作組的請示,才有他河北邀請的行動,才有他讓張起義跟他一塊北京行的必要。他是想,隻要你張起義跟我同去北京,咱同著程誌強的麵,讓程誌強開口讓你出山,看你張起義還有什麽說的?他可是你的鐵哥們兒。難道你連他的麵子也不給?

想到此,李俊學話題一轉說:“還是嫂子說得對,年齡不饒人呐!我們都不是30年前的人了,不能再與自己的身子骨過不去了。我們身子要一垮,勢必給你們帶來更大的累贅。所以呀,我今天就不勉為其難了。不過,我想請起義陪我一同去趟北京,在路上也有個伴說說話,解解悶的。你說呢?”

“去吧!一個人進京是有點寂寞,有個人陪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到京後還可以順便去看看咱兒子。一年沒見了,我還真有點想他呢。”顏曉茹的話剛一出口,張起義便接上說,“行,剛好特警隊這兩天沒我的差事,那我就陪首長去一趟吧。”

李俊學聽後表麵微笑,憂在心中,即便是張起義和顏曉茹都非常爽快的答應了他的請求,但他對北京行的成功與否,心中仍然沒有十分的把握。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程誌強,要他有個幫忙說話的思想準備。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程誌強的電話,讓他做好迎接張起義進京的思想準備。

張起義對李俊學的醉翁之意也心知肚明,他雖然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就會跟隨他前往的,何必要打電話告訴程誌強呢?有這個必要嗎?他是想用程誌強的嘴幫他打通他的思想工作。因為他和程誌強的關係不一般,搭幫結伴好幾年,進行了那麽多次大型閱兵活動,隻要他一句話,我張起義能不去嗎?可他程誌強總得為我想想吧,我現在不像以前單身獨馬通行無阻,已是有職有權,上頭有人管下邊還有一幫子弟兄,哪能說去就去得了呢?

要說李俊學還真是算路不打算路來,心想事不成。他二進宮北京,是程誌強預料之中的事。程誌強根據他上次與李俊學的交談,他還預料到李俊學可能要和張起義一起來,果然不出所料。

不過,程誌強雖然料事如神,但在對張起義去不去訓練閱兵隊伍,他沒有過多的考慮,也沒有十分的把握。一個在部隊才華出眾的人,為部隊做出了那麽大的貢獻,怎麽能說走就讓人家走了呢?雖說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年年有來有去,部隊有各方麵的規則約束,法定製度嚴格,但做為軍一級軍事機關,要想養個把骨幹也不是什麽大難事。張起義提幹那年,兵役法規定的那麽原則,武繼元司令員還不是想方設法的將他提起來了嗎?他就是奔著一切從實際出發,事實求是的處理問題,才有他張起義大顯身手的機會,才有你空降兵的閱兵輝煌。那年若要是不提,他張起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張起義提了幹,才有了你們的10數個第一呀!成功了,榮譽到手了,用著了抱懷裏,用不著了推崖裏。隻要有人群,部隊是永遠不能取消的,永遠不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現在用著人家了著急了,張起義去不去,我還真不好意思張開那個口啊!

李俊學和張起義到北京後,程誌強沒失往日的交情,熱誠的接待了遠道而來的戰友和領導。他知道張起義的酒量大,一瓶剛好,兩瓶不倒,八兩酒進肚,什麽樣的困難都不在話下。程誌強盡情的盡地主之意,3人4瓶茅台酒。平均每人一瓶,另一瓶作機動。程誌強將各人麵前的半斤杯先滿上,然後一口一半轉入話題,這是他的慣例。

看著那滿杯半斤的茅台酒,李俊學有點為難了,昨天晚上每人一瓶衡水白幹還沒過勁,現在又要重複濃宴,不喝難卻老戰友的盛情,不喝難表自己的誠心。雖說酒是英雄膽,天大的困難都不怕,何怕他張起義不去?可他確實難咽這滿杯的烈酒。

程誌強看出了他的為難情緒,端起杯子咕咚一聲倒進嘴裏,放下杯子又滿上靜等著李俊學和張起義端杯。張起義知道今天這瓶酒不喝不行,抓起杯子頭一揚幹了。李俊學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立馬心跳加快,他想,顏嘵茹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你們都不是30年前的小夥子了,年齡不饒人呐!”可他知道,眼前這杯酒要是不喝,程誌強是決不會開口的,那他這趟北京不是又白來了嗎。為了讓程誌強開口幫他說話,也為了張起義能跟他一塊兒進閱兵村,他咬咬牙,頭一揚也跟著幹了。

“好,既然各位還認我這個朋友,那我就說兩句。”程誌強將他們二人的杯子滿上,望著求賢若渴的李俊學,既是惋惜,又是為老戰友抱不平的說:“這麽好的人才,你們怎麽讓他轉業呢!不是我說你們,能在天安門廣場,吼聲虎氣的指揮閱兵隊伍的有幾個人,你們不該呀!不該呀!”

李俊學半斤酒下肚的心態還未平靜下來,突然聽到程誌強這樣的話,立馬有一種煩心的感覺,心急口快的嘣出來一句:“張起義是個人才,可他轉業時不在我們師,他走後我才知道。我也向姚師長通報了這個消息,想將他調到我們師裏來。要調到我們師,肯定走不了。但為時已晚,無法挽救了。真是世事愚弄人,後來又把我調到姚師長跟前,五十周年大閱兵又要我當這個副方隊長,你說這事我……”

既然事已至此,話又說到了這個份上,誰也不好再說什麽。張起義從坐下來到一杯酒喝完,也沒有表明自己去或不去的態度。

為了戰友,程誌強也算盡了心了。他還能說什麽,隻能以慣用的官場話來收場了:“老首長辛辛苦苦的從湖北到河北,又從河北來到北京,夠辛苦了,招待不周,請首長和老戰友諒解。”

李俊學從酒場的氣氛和程誌強的口氣中,已預感到他這一次是白忙活了,便繼續努力的爭取說:“辛苦道沒啥說,但我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不好交差呀!姚師長、胡副軍長都對張起義報著極大的期望,可他……閱兵考核過不了關,很難……”

程誌強的目光從肅目以待的李俊學臉上,轉移到張起義的臉上,微笑著說:“為了空降兵的聲譽,為了報答培養你成才的老首長,為了加深咱們多年的友誼,我看……還是請老兄再隨李副師長辛苦一趟吧!隻要你去,我馬上再給你派去5個教官,讓他們配合你完成此次重任。你看怎麽樣?”

張起義倒不是對他的5個教官而動心,他是對程誌強這位多年老戰友的如此信任而動情,他望了一眼程誌強那期待的眼神,端起麵前那杯剛倒滿的茅台酒,與二位麵前的杯子一一碰了一下,然後仰頭一口灌進肚裏說:“讓我考慮考慮再說吧。”

“好吧,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張起義雖然沒有跟李俊學一起走,但他有程誌強派的5個教官也是一大收獲,總算沒有白跑一趟。便同程誌強一起將杯中的酒喝下說,“一謝程大隊長的盛情款待,國酒、盛宴、濃情;二謝給我們増派了加強訓練的教官。這第三嘛……那我就靜候著張教官的佳音嘍!”

83

三請

一個星期後的一天上午,空降兵某師軍務科副科長王成,受副師長李俊學之命,親自前往河北衡水。王成到衡水後,直接去張起義辦公室找他,見麵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張教官,現在參加國慶閱兵大部隊全開進了沙河閱兵村,閱兵訓練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著。李副師長原準備親自來的,因前天方隊行進考核又沒過關,一怒之下將氣頭發泄在方隊所有官兵身上,他主動承擔了在家強訓方隊任務,特意讓我來問問您,看您考慮得怎麽樣了,去還是不去?請你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複。”

張起義沒說去,也沒說不去,他熱情倍至的伸手示意王成坐在沙發上,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將個王成忙活得不停的起立坐下,坐下再起立接對張起義入到他麵前噴著藍盈盈火苗的打火機。待他將煙燃著坐下,張起義才像完成了一件特大任務似的,坐回到特警大隊長桌案後邊的靠背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空降兵部隊自1950年7月份成立,時隔一年,也就是1951年的7月份,就開始了國慶兩周年的首都閱兵光榮任務的訓練準備工作。那時候的多數軍事科目,都是在戰場上練就的,不需要做長時間的強訓,可全體參閱官兵鬥誌昂揚,始終保持了高昂的練兵熱情,他們背著40多斤重的降落傘刻苦訓練,按一貫的科目,立正、稍息,齊步、正步,腿練腫了,腰練疼了,始終沒有一個人叫聲苦,沒有一個人說聲累,更沒有一個人打退堂鼓的。在北京天壇經過3個月的艱苦訓練準備後,人人達到受閱標準要求。

張起義沒有經過戰爭年代的薰淘,也沒有參加過建國兩周年的大閱兵盛況,完全是查閱收集起來的輝煌閱兵史料,可見他為了搞好閱兵工作的用心良苦。他說:1951年10月1日,首都天安門廣場顯得格外莊嚴雄偉,藍藍的天、紅紅的牆、白色的石橋、金色的天安門城樓,無數麵紅旗迎風飄揚,上午10點整,首都40萬軍民在此隆重舉行國慶兩周年慶祝典禮,國家副主席、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乘檢閱車檢閱了全體受閱部隊。也就是這一天,空降兵這個新生兵種首次身披傘具,以嚴整的軍容,整齊的隊形,雄健的步伐通過天安門,光榮地接受了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檢閱,同時向全國人民和全世界宣告,中國空降兵這個新兵種從此誕生了,這標誌著中國人民解放軍,在現代化建設進程中,逐步從單一兵種向諸軍兵種合成軍隊轉變。

隨後,從1951、52、53、54、55、57、58、59年,可以說是歲歲有崢嶸,年年有閱兵。**的興起,60、70年代閱兵中斷,直到1983年的“802”和1984年的國慶35周年大閱兵,哪一次不是以優異的成績完成這一勝任呢?35周年大閱兵,空降兵方隊可是以徒步方隊在天安門廣場亮相的。這是我自始至終,親自訓練、親自手擎大旗排麵引隊的一次。為了高標準的達到整齊劃一、威武雄壯的要求,隊員們從練兵場走向閱兵場,把勇猛頑強的戰鬥作風帶到閱兵訓練中,為練習端正挺拔的軍姿,隊員們一站就是幾個小時;為練正步,隊員們在每條腿上綁上一斤重的沙袋;為練腰功,身上綁木架,捆背包帶,頭上頂磚頭;為練繃腳尖,跪在地上使勁壓腳麵。7個月的集中訓練時間裏,平均完成了208個訓練日,2000多個小時,方隊走過的路程達到了1萬公裏。勤奮的耕耘,換來了豐碩的成果。10月1日這天,天安門廣場到處是花的海洋、歡樂的海洋,修飾一新的天安門城樓金碧輝煌,絢麗多彩。10時整,國歌奏起,鮮豔的五星紅旗,在雄偉洪亮的國歌聲中冉冉升起,盛大的閱兵慶典正式開始。

當二十八響禮炮的回聲在廣場上空激**,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乘坐紅旗牌黑色敞蓬轎車,駛出天安門,越過金水橋,在閱兵總指揮、北京軍區司令員秦基偉的陪同下,從西向東緩緩通過依次檢閱部隊。當鄧小平主席通過空降兵方隊時,方隊受閱的全體官兵熱血沸騰、士氣高昂,豪邁的答詞響徹廣場上空:

“同誌們好!”

“首長好!”

“同誌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雄壯的軍樂聲伴隨著分列式進行,天安門廣場上萬眾歡騰。天安門城樓上黨和國家領導人向指戰員頻頻招手致意。頭戴傘兵銀盔、身穿上綠下藍小翻領跳傘服的空降兵方隊正步邁進廣場,這支由“黃繼光生前所在連”和“上甘嶺特功八連”組成的空降兵方隊,隊員們個個挺拔剛健,每個人胸前都佩戴跳傘證章,金光閃閃,威風凜凜;他們步伐鏗鏘,傘鞋踏著整齊而有力的“啪、啪、啪”聲,直線加方塊龐大的綠色方隊充分展現出中國空降兵的勃勃英姿,引起圍觀群眾的齊聲喝彩。

1993年香港雖然沒有回歸,但空軍己經組建了駐香港團,駐守在秦村機場的團隊,經過空軍領導和機關的幾次檢查,對他們的作風、紀律,甚至形象都不太滿意。並且一針見血的指出說:“像你們這樣的軍人儀表,怎麽能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形象啊!”

那位機關領導正說著,突然發現兩個戰士左手提茶瓶,右手擺臂,英姿颯爽的走了過來,他急忙邊向那倆個戰士招手過來,邊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看這倆個戰士不是走的很好嘛!都像他們那樣多好。”

那倆個戰士聽到首長招呼,馬上跑步來到跟前敬了個禮說:“報告首長,我二人正在打水,請問首長您有什麽指示?”

首長還了個禮,和藹可親的笑問道:“你們是從哪個單位來的,參加過什麽訓練?”

兩位戰士異口同聲的答道:“我們是空降兵某部,參加過空降兵警衛班長訓練隊的訓練,剛從武漢調過來,準備接受新的任務。”

首長一聽,驚奇的問道:“你們的訓練隊長是誰?”

一位戰士答道:“張起義”

那位首長追問一句:“是不是參加過多次閱兵訓練的那個張起義?”

“是啊!”另一位戰士點了下頭說,“對,就是他。首長認識我們張隊長?”

“認識,在北京時我們經常見麵,後來聽說他調空降兵了,今天難得與你們相遇。”隨之,那位首長轉身對後邊的一位參謀說:“趙參謀,馬上把他給我調過來,讓他幫你們訓練。”

張起義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說,“我接到命令後,即刻帶上戰術教研室主任王會顯,射擊教研室主任杜青風3人一同前往。經過3個月的緊張訓練,總部首長再次檢查時非常滿意,當場表揚說:‘軍人儀表就應該這樣,其他兵種也應該向你們學習。駐守特區的軍隊,國威、軍威一定要在你們身上展現出來。’”

張起義的話由慢漸快,語氣由輕到重,名為回顧曆史,實為尋根問底。他說:這麽精彩的場麵,怎麽就吊不起大家的胃口?現已經過3個多月的訓練,今年怎麽就過不了這一關呢?將越戰越猛,兵越練越精啊!祖國母親從幼年進入了壯年,空降兵部隊同共和國一起,在曲折中向著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化、正規化、電子化、信息化邁進。五十周年了,應該經驗更加豐富。王成你說,現在究竟是什麽問題、什麽原因,為什麽總是過不了關呢?

王成才開始聽得津津有味,聽著聽著有點莫名其妙。俗話說,鑼鼓聽聲,說話聽音,張起義的話終於讓他聽出個所以然來。可是,敲鑼賣糖,各管一行,他也管不了那麽多呀!但作為一名軍務科副科長,雖然不是搞軍事訓的,可他經常在閱兵訓練場地走動,多少有點了解。莫名其妙過後,隨便接腔撂出一句說:“人員多,場麵大,步調難一致,所以就過不了關唄!”

“我就不信,再大的場麵,再多的人,我也……”由於激動,張起義唰的一下站起來,但迅即又坐下來說,“道也是啊!氣勢磅礴的場麵,難免不出一人的錯亂,隻要有一人的動作不協調,勢必會給整體運動的排麵帶來錯亂。關鍵問題在於……”

“關鍵就在於嚴訓,嚴訓就要‘嚴’教官,怎麽個嚴?嚴到什麽程度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所以軍、師首長非常著急,請你務必回部隊幫助過關。胡副軍長說,標準都在張起義腦子裏刻板印著呢!隻要他一來,立馬就過關。”王成將煙蒂摁滅在茶幾煙灰缸裏說,“張教官,你就明確的給我一個答複,去還是不去?”

“唉呀!怎麽說呢?”張起義仍有點難為情的說,“我道是想去,那畢竟是我戰鬥過的地方,20幾年的風風雨雨啊,總還是有點難舍難分哪!可這,你看,我剛到地方,剛剛熟悉新的工作,猛一下子丟不了手。再說了,這‘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公安局同不同意我去,我不敢說。”

“誰的碗?都是共產黨的。他們敢不同意你去!”王成急於想得到張起義的準確答複,也不繞圈子,直截了當的將李俊學交待的話和盤托了出來,他說:“這是李副師長預料到的,他說‘張起義隻要同意來,至於地方的事好解決。冀衡市公安局不同意,直接找省公安廳,省公安廳不答應,咱就去找中央公安部,還怕他們不答應!’你就做好去的準備吧,啊!”

“嗬!你這是請啊!你這不是端我的飯碗嗎?”張起義冷了他一眼,口詞肯切的說,“犯不著,你這是讓我犯錯誤!你這樣搞不是將我推上火架了嗎?讓我騎虎難下嗎?我們都是軍人,在部隊聽首長的,到地方聽組織的,沒有組織的允許,我能隨隨便便離開我的戰鬥崗位?你不是要我答複嗎?現在我就明確的答複你,我是不能跟你回去的!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公安戰線上的一員。告訴你,冀衡市公安局的大門你可以進,就是因為我在這兒坐著。但公安廳、公安部的大門,就不那麽容易進了吧?”

要說,王成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他這一趟仍然白跑了,便起身告辭說:“我一個小科長,還是個副的,夠不上與公安局長對話,我還是回去請李副師長定奪吧。”

“嗯,這樣也好。”張起義站起身來,一腔挽留的口氣說,“飯還是要吃的嗎?大老遠的跑來,起碼吃頓飯再走也不遲嗎?”

“無論你同不同意去,我必須下午趕回去,回去的車票都買好了。現在家裏訓練很緊張,李副師長的壓力很大呀!”王成的話讓張起義心潮澎湃,半天平靜不下來。他邊鎖門送王成,邊掏車鎖揺控開關說,“走,我送你到車站,咱就在車站吃個便餐吧。”

84

四請

王成回去後,立馬將張起義的想法,向李俊學副師長作了詳細的匯報,他說:“張起義對空降兵部隊還是有感情的,特別是對我們大閱兵更是有不解之緣,我講了胡副軍長如何如何的器重他,姚師長和李副師長如何如何的急盼他回閱兵村,廣大閱兵隊員急盼著他回去訓導他們。張起義畢竟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感、講義氣的男子漢。他一聽啊!當即就被感動得流出了眼淚,也答應要跟我一起回來。可是,公安局這道坎邁不過去了。局長倒沒說什麽,可書記就是把住不放,他說,‘一名堂堂的特警大隊的大隊長,怎麽能說走就走呢?況且他手上現還有正在督辦的重案、要案,若大閱兵必須要他參加的話,起碼得有個文書手續,我們也好請示上級組織申批呀!再說了,他這一去,兩月,三月,半年?甚至一年時間不定,讓我們怎麽放他呀!’所以,這一次又算是白跑了一趟,沒有完成副師長交給我的任務。”

“沒有白跑,張起義沒有跟你一起來,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不過,你這一趟跑的很值。雖說他沒來,但有了他的明確態度,就憑他仍戀著我們空降兵的那顆心、仍熱愛著大閱兵弟兄們那點意,他肯定會來。至於公安局這道坎,不會難住我們。去,你現在就去找汪科長,讓他開個邀請函,我們再去一趟衡水,這次定會成功!”有了王成的確切口氣,李俊學增添了三分成功的把握,便帶著部隊的邀請函和王成一起,直接找到冀衡市公安局黨委王書記。

這次的邀請是組織對組織,自然是增加了三分的鄭重其事,和禮尚往來的親情厚誼。李俊學為了這次確有把握的將張起義請回來,硬是在家裏準備了三天,翻閱了大量的資料,拿出了充分的理由,爭取一次成功。因為他已再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再三番五次的耽擱了。就因為邀請的形式過於慎重,也就引起了冀衡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視,王書記組織公安局所屬科、局領導在公安局的大會議室裏,像歡迎中央首長樣的儀式迎接了李俊學。

李俊學就是李俊學,不愧為空降兵某師的副師長,像在全師方隊麵前作動員報告樣的振振有詞,他鄭重其事的將邀請函遞到王書記的手上,掃視了一眼所有在座的各位領導說:1998年初,我空降兵接到中央軍委下發的《關於成立建國50周年國慶首都閱兵組織領導機構問題》的通知,緊接著閱兵總指揮部成立,世紀大閱兵工作的序幕正式拉開。空降兵部隊在接到空軍關於組建空降兵方隊參加建國50周年國慶首都閱兵的通知後,立即組成一支以黃繼光生前所在連、上甘嶺特功八連、常勝模範連和英雄紅三連等英雄連隊為主體的閱兵方隊。首先是選拔隊員,平均身高標準為1.80米;其次是隊列立正、稍息、正步等素質訓練。經過近一年的訓練準備,於1999年4月18日移場至北京沙河閱兵村,參加地麵徒步方隊的大集中訓練。他們帶著空降兵全體將士的殷殷重托,以高昂的鬥誌和振奮的精神,開始了艱辛的訓練。

驕陽烤不垮鋼鐵意誌,風雨澆不滅火熱的**。夏日的北京,不亞於武漢的鍋爐氣溫。頭上烈日當空,腳下熱氣蒸騰,閱兵訓練卻依舊緊張有序、如火如荼地展開。隊員站軍姿訓練,挺拔如鬆的軍姿一站就是兩個小時紋絲不動,眼睛炯炯有神,蜜蜂爬在隊員的鼻子尖上,我們的隊員硬是40秒內連眼都不眨一下;正步踢腿訓練,定位3分鍾一動不動,踢腿高度30厘米,落腳跨步必須控製在75厘米;把現代化的監測手段都用上了,方隊行進,一分鍾必須控製在要求的116步;數百人的方隊排麵,縱看一條線、橫看線一條,斜看一個人、豎看人一個;腳踢起、腳落地的聲音,也要同樣像一個人樣的幹淨利落。數百人步調一致,聲像一致,可想而知它的難易程度。

為了達到這樣的要求,隊員們日複一日地重複練習,從上到下、從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就是訓練。可是接連幾次考核,就是達不到標準。所以才……

李俊學緩了口氣說:“現在正值國慶五十周年來臨之機,我們急需張起義回部隊參加國慶大閱兵。這是一項政治任務,是全國人民的頭等大事,也是咱冀衡市公安局的頭等大事。希望您們給以支持,我代表空降兵部隊的全體官兵,向您們表示誠摯的謝意。”

王書記對李俊學的鄭重邀請早有思想準備,因為前三次的邀請,張起義都如實的向公安局領導作了匯報。所以,當他看完李俊學的邀請函後,立即作出了明確的答複。他說:“我們準備成立冀衡市110特警大隊,讓他擔任大隊長,他走後就沒有人選了,110特警大隊也就成立不了啦。不過,我們經過反複研究,讓張起義先去一段時間,不是不可以。但隻要我們成立110特警大隊的時日定下來後,他必須得回來。”

“他不是已經任了特警大隊長的職務了嗎?”李俊學不解的問。

王書記解釋說:“是的,他現在是公安局特警大隊長。公安係統要擴編,馬上成立冀衡市‘110’特警大隊,由市公安局副職兼任特警大隊長職務,我們打算由他來擔任此職務,他是最稱職的理想人選。”

李俊學當即表態說:“那好吧,冀衡市‘110’特警大隊成立之日,我們一定放他回來就職。而且,我們還要派代表前來祝賀!”

“還有!”冀衡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主任張傑插話說,“我身為黨組成員,應該為我的下級負責!張起義胸前掛了8個三等功,不少。這說明部隊首長對他的功績還是認可的嗎!不過,十個三等功,不如一個二等功。如果你們答應給她立個二等功,那我就放他去。若不答應,恐怕我這一關不好過吧?”張傑的話正合張起義的心意,有了一個二等功,他張起義理所當然的可以進省府機關石家莊市公安局。所以,他對二等功非常迫切,可國慶35周年大慶時,肖樹森硬是把他的二等功給擠掉了。要不是他張起義,肖樹森他根本沒有資格當方隊長,哪有他參加國慶大閱兵的機會,可他那麽不近情意,隻給了我一個三等功。

“可他……”張傑的話讓李俊學左右為難,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還黨組成員呐!完全沒有一點組織概念,事情還沒有幹呢,可伸手向組織要榮譽了。明為替下級,實為撈政治資本。”

李俊學看了看王書記,王書記沒有言語。扭頭看一眼張傑,張傑微笑著期待他的回答。李俊學心想,即便是張傑的言辭肯切逼他答複,他也不能當麵表態,雖然身為一個副師長,但代表著軍部首長,行使欽差大臣的身價和權力,怎麽能隨便答應地方幹部提出的要求呢,便以請示的口氣說,“這個事情我做不了主,隻有請示軍首長,讓他們決定吧。”

“那好,那就煩勞李副師長現在就撥個電話吧?”張傑伸手將電話機推到李俊學麵前,讓他立即撥號。李俊學憂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耳機,馬利的撥通了胡副軍長的專機號碼,還未等對方發話,李俊學立馬傳過去了一腔急切的聲音,“胡副軍長,我是李俊學。冀衡市公安局領導同意張起義回部隊,可他們提出來要求給他記二等功,這個問題我做不了……”

“他不是已經轉業了嗎?我們給他記功他們也承認不了啊!也裝不進檔案袋裏去呀!”胡懷乾的話還未落音,張傑便搶過耳機說,“胡軍長,既然張起義轉業了,那你們還三番五次的請他幹啥?既然請他回去能給部隊起作用,那麽立個功又有何難呢?所以我說,給不給記功是你們的事,至於裝不裝進去檔案袋,那是我們的事。你就看著辦吧,啊!”

“行!這個功我們給。”胡懷乾怕他不相信,又追加一句,“請相信我,此事包在我胡懷乾身上。但是,你們千萬別讓它作廢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王書記和張傑也沒有二話可說,當眾宣布張起義暫時借調空降兵部隊協助搞好國慶50周年閱兵訓練工作。

如此興盛的隆重場麵,又是雙方組織的決定,張起義也就不好再推辭了,當即交接手續,跟李俊學副師長一起回到了離開一年多時間的老部隊,姚恒斌師長親切的接見了他,並特意為他設了接風宴。宴會上,姚恒斌當眾宣布了聘請張起義為空降兵某師閱兵教官,負責空降兵傘兵方隊的閱兵訓練重任。

第二天張起義便隨李俊學赴北京沙河機場,向坐鎮閱兵村的空降兵傘兵方隊隊長胡懷乾報到,胡懷乾率全方隊隊員舉行了歡迎儀式,當天就開始了緊張的訓練。一個星期後,張起義親自率領閱兵訓練隊,參加了由總部組織的閱兵指揮組。

5月初,閱兵指揮組對每個方隊進行了摸底考核,張起義負責的空降兵方隊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緊接著5月底的第二次排麵考試,又取得了第一名。

張起義的訓練高招,經過實地檢驗,不得不讓所屬受閱官兵口服心服。受閱訓練緊緊圍繞質量為核心,以實現訓練質量一流為目標,堅持科學施教,嚴訓細摳,靈活組訓等,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在40多次考核、匯報、檢查和正式受閱中均取得了較好的成績。連續五次獲得了徒步方隊分指揮部組織的模底考核、第一排麵考核、方隊定型考核和閱兵總指揮部定型考核第一名,先後完成了分指揮部賦予的排麵和方隊整齊訓練先行示範任務,並在17個徒步方隊介紹了組織單兵和單方隊合成訓練的經驗,獲得了徒步方隊分指揮部首次頒發的“受閱訓練第一名”流動紅旗,閱兵總指揮部、空中梯隊分指揮部、徒步方隊分指揮部簡報先後轉發了方隊編成和組織單兵、單排麵及方隊合成訓練的經驗,受到了閱兵總指、徒步分指和空軍首長機關的高度讚揚。

6月6日,河北省冀衡市成立“110特警大隊”,空降兵首長有言在先:“如果冀衡市‘110特警大隊’成立之日,我們不但立馬放張起義回來任大隊長之職,我們還要派代表前來祝賀!”

所以,當空降兵閱兵隊接到張起義的任職通知後,立馬讓李俊學陪他一起回到了冀衡市公安局,在隆重歡快的氣氛中,張起義接受了河北省冀衡市“110特警大隊長”的任職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