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把草地浸濕,在這種天氣格外寒氣逼人。

“小婉,進來吧。”

站在旋轉樓梯上的玉淑華適時的開口,老人低沉的聲音將兩人拉回現實,她目睹全程,卻不插足。

籠罩在浴室上空的薄霧,氤氳了秦婉出水芙蓉的臉龐,她空洞的望著刺眼的吸頂燈

放在幹燥處的手機不斷推送消息。

過了一會兒,她閉上眼,慢慢沉了下去隻露出鼻尖以上的部分,頭發散開在水中像海藻一樣。

“小婉,沈先生走了。”

“嗯。”

秦婉從水裏出來,濕潤的腳尖觸及到吸水毯,輕輕用毛巾把身體多餘的水分擦拭幹淨後穿上邱姨給她準備的衣服,剛剛的衣服淋濕了,自然是穿不得了。

從二樓下來後她盯著門外被水霧模糊了的銀杏樹,失了神。

雨還在一直下,她記得沈茄南來的時候沒有帶傘。

“我給了他一把傘。”玉淑華走過來坐到她身旁,看穿了她望著玄關出的心思,給她解釋。

被撞破的秦婉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尖,接過邱姨遞過來的溫水,放到嘴邊抿著,一杯水喝了將近三分鍾。

空氣安靜的過分,第一次被老師這麽注視讓她不太適應。

“老師,我想把造星計劃拍下來。”

終於喝完了一杯水,她把空杯子放在茶幾上,兩種不同材質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剛才的事情。

“想自己當老板啊。”秦婉點頭,雙腿並攏,雙手放在上麵,十分乖巧。

“小婉啊,不要硬撐。”

老人慈愛的看著她,似在勸說又像在安慰。

悅城很少下雨,四麵環山讓它地處濕冷,空氣常年潮濕,降水量卻不高,一場秋雨一場寒,現在卻已是冬天,來晚了。

她措了會辭,“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

玉淑華沒有再說話,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此時無聲勝有聲。

嘉興。

看著身上被淋濕的人,殷雯想要罵他的話也終究收回,她無奈的搖搖頭,“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吧?”

沈茄南低著頭,像受傷的小狗,他坐到會議室的沙發上,半響,問出了那個他想問很久的問題。

“雯姐,祁琛是誰?”

正在回消息的手霎時頓住,殷雯抬頭,眼裏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緒,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這樣子…不像是吃醋?

“你…”

“因為他,秦婉才會這樣嗎?”

啊這,怎麽猜到的,曾經的新聞被處理得差不多了,沈茄南入圈晚,以前是大少爺的時候應該不會關注這些吧。

“他退圈了,當了甩手掌櫃,拍拍屁股留她一個人,是嗎?”沈茄南的語氣加重的幾分,若殷雯和他麵對麵,就能看到他有多憤懣。

“這就是…祁大影帝這個人的人品嗎。”沈茄南自顧自說道,好像在確認什麽,又好像在發泄什麽。

殷雯起身站在他麵前,把他前麵的光擋住了一部分。

“我真誠的建議你,別碰這個名字,還有,婉婉不想帶你就算了,之前去淑華前輩的壽宴認識了…”

“你不是她朋友嗎?”沈茄南打斷了她的話,抬頭,鴨舌帽上的水還沒有幹透,順著邊緣滴落在男生的衣服上,“為什麽要冷眼旁觀。”

“現在是下午五點整——”

木桌上的鬧鍾適時的報了時間,殷雯沒有再開口,得不到答案的沈茄南揚長而去,孤寂的背影漸漸隱沒在黑暗裏。

殷雯隻是搖搖頭,對著不需要聽答案的空氣喃喃自語,“要是能,早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