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好她小聲說一句,我學一句。沒一會的功夫,一個高大俊朗的服務生開著送貨車到了門口,喊我出去接貨,我很牛叉的說了句,“給我送到屋裏來……”其實我是害怕外麵的九重天,誰知道我走到外麵,他會不會發現我這麽一個不人不鬼不神的三不像。

好在人家高級餐廳,服務態度一流,服務生不但送進屋裏,甚至還幫我把孫老二滿是煙灰的麻將桌清理幹淨,擺好了兩套餐具和訂的菜。

牧歌兒很平均,一人一份。服務生看著我,意思是想問我房間裏就我一個人,為什麽會點兩份食物。

然後他就看見一隻胖的分不出是豬是狗的沙皮跳到桌上,先是開胃的沙拉,然後紅酒配鵝肝,程序絲毫不錯。反而是我,連刀叉貌似都沒拿對。

在服務生質疑的眼神中,我訕訕放下刀叉,“嗬嗬,家裏的小寵物平時吃的多了,也懂這一套了,我反而沒那麽多講究,味道好才是食物的關鍵——”我的眼神無比的深邃,深邃,似乎是在表達情感。

已經對我略知一二的牧歌兒,一邊吃一邊衝我做了個表示惡心的動作,被我無視了。

我那嬌柔做作的模樣,果然把這高大帥氣的服務生鎮住了。也許他真把我當成不修邊幅隻修魂魄的藝術家了,不然怎麽連一隻寵物狗都如此訓練有素。

好半天之後,他才從震驚中緩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掏出pos機,“老師您是刷卡,還是現金——”這都已經升格到老師級別了。

事到臨頭,我故作豪爽的掏出口袋裏的現金,往桌上一拍,“現金——”

“好的,請付1300元餐費,外加130元服務費,總計1430元——”服務生很麻利的算好了賬。

“額——”我傻眼了,這錢在回來的路上我數了好幾遍,1316元,不夠啊。

“那個,那個……”我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了,老師,如果您現金不夠,我們可以刷卡的,我們支持任何銀行的銀聯卡——”服務生依然態度誠懇。

“嗯,”我已經是騎虎難下,牧歌兒卻像沒有聽到,低頭隻顧大吃,我說姑娘,那牛排你現在這小嘴咬不動了,但你也不能站在盤子裏扯著吃吧。

“這10%的服務費是屬於你個人的嗎?”我矜持的問道。

“是的,按照規定,這10%的服務費屬於我們送餐員所得,”服務生說道。

我點點頭,“那麽,今天我不會給你10%的服務費,隻會給你1%的服務費,剩下9%,你可以在我店裏任意挑選一件你喜歡的作品……”

服務員的眼神激動起來,“真的嗎?”

我不再言語,端起紅酒品了一口,奶奶的,不如燕京純生。也許是我對比啤酒時皺眉的動作讓那個服務生看見了,他連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大師,我不是有意要質疑你!”

又升級成大師了啊,嗬嗬,嗬嗬。

我不露聲色,眼角略帶笑意的看著他。那個服務生咬了咬牙,“大師,您的作品真的太寶貴了,我不能收,我就隻收你1%的服務費吧——”

也許他出門時沒看黃曆,也許他進門時沒有看過門上的牌匾,也許他根本就沒注意店裏的那些貨的成色,但我知道,他是玩真的了。

我剛想張嘴,打蛇隨上棍,幹脆讓他把這1%都免了吧。那服務員卻擺手打斷我,“請大師一定要成全我——”說完,鞠躬,收錢——1313元,再鞠躬,退場——

我一直目送那服務生發動車離開,多好的一個服務生啊,多好的一個人啊,我要是真是大師,一定送他一個我的作品。

轉過頭來,發現我的餐盤裏已經空了一半了。牧歌兒吃到我的盤子裏來了,“哇,敢搶我的吃的,不想混了吧——”我伸手一把抓住還沒被她搶走的牛排,先叼在嘴裏再說。

和牧歌兒爭搶地吃完西餐,肚子才填飽了一半,又走到門口用最後三元錢讓劉老頭幫我買了三個大餡包子,結果還被他克扣了一個。吃了倆包子後,終於達到七分飽了,想想也不錯,啥時候我也沒吃到過七分飽。

躺倒了就睡,牧歌兒一個人在看電視。這才沒睡幾分鍾,就被牧歌兒扒拉醒了,“又咋了——”我鬱悶的問道。

電視裏在播新聞,“今天清晨,我市警方在城郊未建成的樓宇前發現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初步懷疑是被犯罪分子劫持,同時在場的還有幾名形跡可疑的男子,已被警方帶走。據可靠消息,受傷的女子是我市著名企業家牧大剛的獨生女牧歌兒,事發前曾離家出走……”

“貌似在說你哎——”我說道,“原來你們家那麽有錢啊!”我心中突然有個想法,就是把牧歌兒的魂給他還回去,他那個有錢的老爹一高興,轉手就給上幾千萬,那我做夢都會笑醒。

“有錢人的生活也很痛苦啊,我現在的樣子雖然醜了點,但不用念書,不用考試,不用上興趣班的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牧歌兒伸著舌頭滿不在乎的說道。

我搖了搖頭,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能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寧可變成狗也不想回家,這壓力得有多大啊。

“以後,我還要出去旅遊……還要找個帥帥的男生談戀愛……”牧歌兒繼續說道。

我無語道,“大姐,你現在是一條狗……”

“我知道!但我一定會讓我喜歡的男生愛上我的!”貌似這小丫頭信心十足。

“不可能,能愛上一條狗的人還真不多,即使真有也是有特殊癖好的變態!”我一句話揭穿了事實。

牧歌兒還憧憬在帥哥愛上一隻胖的和豬一樣的沙皮的美夢裏時,我一句話擊碎了這個玻璃夢,她怒道,“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我想了想,這才說道,“不過貌似外國也有成功的案例!”

牧歌兒兩眼散發著炙熱的春光,“真的,你快告訴我……”說完她想了想,又自言自語道,“嗯,外國帥哥也不錯,我會四國外語,交流應該沒有難度!”

自言自語完又看著我,“你快給我說那個案例!”

我搖頭不語……

牧歌兒眼睛一轉,“宅男哥哥,你就告訴我嘛!”

小樣,居然在我麵前扮可愛,你要是以前的模樣,搞不好我一心軟就說了,可惜是現在的模樣,嘖嘖,實在不敢恭維。

我:“額——”我還是不說。

牧歌兒著急了,“你要怎麽樣才肯說?”

我心中早有想法,待她話音剛落,我已經說出了我的價格,“以後不準再吃西餐了,和我一樣,吃大餡包子——”

“不行——”牧歌兒很堅決地拒絕了我,“這是咱們說好的條件,不能變……”

“那讓你爸給你送生活費來,”一想到一頓飯吃了我1313元,就讓我的心都在滴血。

“廢話,那我不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牧歌兒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誰會逼一條狗上興趣班——”

牧歌兒不說話了,好半天之後,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嗚嗚——宅男你欺負我……”

“我——”我這人最怕麻煩,天底下最麻煩的就要屬女人,最最麻煩的是愛哭的女人,最最最麻煩的就是愛哭的女人正在哭。

“好吧,好吧,”我被哭的心煩不已,“你隻要不哭了,咱們一切都好說!”

“真的,”牧歌兒兩眼直冒精光,哪有一點悲傷的樣子。我心呼不好,這是上當了。心中正在猶豫不決,卻見她眉頭一皺,又要哭出來了,隻好說道,“那要看你的條件了!”

“不準再說我隻是一條狗!”

我心想道:大姐,但你現在真的是一條狗。嘴上卻說道,“可以!”

“告訴我那個案例!”

“可以!”

“我要頓頓吃西餐!”

“不行!這個真的沒有——”

“這個真的可以有!”

“這個真的沒有——”

見我態度堅決,牧歌兒也降低了標準,“那每隔一天,吃一次,”說完可憐巴巴的看著我,“這已經是最低標準了——”

“不可能,最多一個月吃一次——”

“兩天——”

“29天——”

“三天——”

“28天——”

最終我們達成了每隔15天吃一次西餐的協議。我摸了摸口袋,最後三塊錢已經變成大餡包子了,姑娘,別說15天了,今天晚上的大餡包子到哪解決我還沒想好呢!算了,先顧著眼前再說。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個成功的案例了——”牧歌兒興高采烈的說道,眼睛裏還充滿了憧憬。似乎是想從我即將說的案例裏接受一些啟發。

我故作玄虛的說道,“姑娘,你真的想聽?”

牧歌兒朝我齜了齜牙,“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這個成功的案例就是——公主和青蛙王子的故事!哇哈哈!”

看著牧歌兒氣急的樣子,我終於有種一雪前恥,揚眉吐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