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盯著我手上的合同,目瞪口呆。

好半天之後,孫老二才反應過來,他喃喃的道,“宅男,你小子這次是闖大禍了——”

“闖毛的大禍,你趕緊把200塊錢還我,我二話不說,馬上撕掉合同,你們再簽一份。”我說道,說著舉起合同,作勢欲撕。

突然,晴朗的天空一個炸雷傳來,擊中了店門口的牌子,店內的燈泡玻璃什麽,頓時全碎了。

這回輪到我目瞪口呆了,門口倆被我打倒的西裝男跌跌撞撞的衝進店,“老板……”倆西裝男衝著那中年人呻吟了一聲,四條腿一軟,倒在了地上。背後一片燒黑的痕跡。這倆人遭雷劈了。

更詭異的事情出現了,當著我的麵,這倆西裝男的身體變成了兩具紙人。兩個發藍光的小圓球從紙人身體中飄了出來,在空中飄飄****。

那中年男子緩過神來,皮笑肉不笑的伸手一抓,將兩個光球收入口袋中。

此刻,我哪還記得200塊錢啊,盯著地上的紙人看了好半天,這才慘叫一聲,“鬼啊——”

我伸手拉住店門,就想往外跑。孫老二衝那中年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撲過來,抓著我的肩膀,將我拽了回來。

我被拽到了店鋪最裏麵,兩人剛鬆開手,“我和你們兩個妖怪拚了——”我揮舞著手中的空酒瓶。

那中年人伸手就來抓酒瓶,我閉著眼,一酒瓶揮過去。我心想這才看來要歸位了,這就是個空酒瓶,又不是八百斤的大錘,估計搞不定眼前的這個誰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家夥。

誰知酒瓶砸在那家夥的肩膀上,和砸在了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而那人和之前在店門口的倆紙人一樣,就這麽飛出去了。他撞到了牆上,又彈回來摔在了櫃台上,好好的一截櫃台,就這樣讓他給壓碎了。

“這是神器……”孫老二嘴張的能塞進去一塊板磚。

那中年人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拍身上的灰,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又衝孫老二幸災樂禍的笑一笑,“老孫,這官我看我是當不成了,這廟太大,我可容不下,還是回我的一畝三分地裏刨食去吧。我這就回去複命,這爛攤子你自己解決吧——”

說完這人看也不看我一眼,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地的碎片。

我生怕門口的那輛寶馬,變成紙車,這貨要是開一輛紙紮的車橫穿番家園而去,那估計明天這世界上有一半人的世界觀就要改變了。還好,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後,那家夥消失了。

孫老二搖了搖頭,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宅男,這次真被你坑慘了——”

我見手中的空酒瓶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能將超自然的生物幹翻,頓時有了底氣,“孫老二,你欠我的200塊錢,今天該還了吧。”

“還你妹的錢——”孫老二從地上撿起那張我簽字的合同甩在我麵前,衝我咆哮道,“你看看你簽的是什麽吧!”

我一手拿著酒瓶,一手翻開合同,提頭是紅頭的,‘閻王職務交接文書’,底下是一行小字,天庭委員會2013年x月x日,後麵還有個編號。

我撓了撓頭,“老孫,這啥玩意啊?”

“簽了這個東西,從現在起,你就是陰間第十任最高行政長官——閻羅王了。”孫老二的那張臉比死了娘還難看。

“少他媽扯淡了,逗我玩呢吧——”我打了冷顫,似乎情況有點不妙。

孫老二指著自己的鼻子咆哮道,“老子哪有心情逗你玩啊,老子就是第九任閻羅王。剛才那家夥本來是接我班的,現在被你搶了。”

“扯淡吧,”嘴裏雖然咒罵著,但我還是低下了頭,算是相信了他的話,不是這貨說的話太動聽,是因為我看見一黑一白倆戴高帽子手持哭喪棒的家夥,此刻正站在店門口。路上的行人對二人視若無睹,一定是兩人使了障眼法。

“孫……大……大仙……”我惴惴不安的說道,“你看能不能換個人當這個官——”

“換個人?”孫老二咆哮道,“你當這天庭的紅頭文件都是白出的嗎?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低頭不語,眼眶微紅,孫老二繼續道,“這份文件從你簽上名字後,就已經受到至高九重天的保護,就算是天帝也不敢改動,你剛才隻是動了一絲要撕文件的心,就已經引下天雷。這要是想作廢文件,那還不引下九劫神雷……那時候不但你會被劈得飛灰煙滅,估計就是這地球,也要被劈一個大窟窿!”

我委屈的道,“有這麽嚴重嗎?”

“嚴重!你還知道嚴重?”孫老二繼續咆哮道,“我簡直讓你害死了!天庭要是查起來,我不得打下凡間才怪了!”

“額——”我納悶道,“你不是一直在凡間嗎?”

“少給我在這扯淡,”孫老二看了看我手中的空酒瓶,問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神器?能把趙公明和他手下兩個運財鬼都打翻?”

“趙公明?剛才那個家夥是財神?”我驚恐的問道。

“是啊!”孫老二繼續咆哮道,“八百年前,我孫老二和趙公明爭那財神的位置,就是因為那老家夥穿的比我體麵,長的比我體麵,就能當財神,老子我隻能來這管陰間的一堆破事。好不容易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天庭幹部輪崗,終於輪到我了,結果讓你這一搶,趙公明這家夥又能如願的回去當財神了,你又當上了閻王,我掛空了……”他和抽風了一樣,仰頭咆哮,“老子的財神職位啊!!”

我壓根沒聽清他說的什麽,隻是嘴裏不斷喃喃道,“這下死慘了,得罪了財神,這下死慘了,得罪了財神,一輩子注定窮光蛋了……”

“他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孫老二大手一揮,用他那指甲縫滿是泥垢的手指指著我手中的空酒瓶,“小子,你老實交代,你手上的神器到底是誰給的?”

聽了孫老二的話,我不禁神情一凜,腦袋有點犯迷糊了,是啊,這東西誰給我的?今天所有的事情如同電光火石一般,出現在眼前。最後畫麵落定在那個抱狗的中年大媽身上,想到我出門時,她眼神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我不禁大呼,上當了!奶奶的,上了那中年大媽的當。

我眼前浮現出趙公明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頓時明白了,“這是一個陰謀!這是一場政治陰謀!”引得門口那倆黑白無常都伸頭進來看了,不過這倆貨不用開門,隔著玻璃就把頭伸進來了。事到如今我隻能壞水東引,挑撥離間,“一定是趙公明的陰謀……”

孫老二一巴掌扇到了我頭上,“陰你妹!”

“孫大仙,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曆朝曆代,像我這種小人物,經常會成為大人物的政治犧牲品,下場往往都是慘不忍睹。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我如何買酒,如何喝酒,如何到這店裏來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說給孫老二聽,臨了問了一句,“那位抱狗的大媽,不知道是哪一路大神?會不是那趙公明的幫凶?”

“放屁,他和我一樣,一個三流神仙,怎麽可能下這麽大的本錢,送你一個上品神器,”孫老二皺著眉頭,把天庭裏的大仙集體擼了一遍,除了二郎神養了隻癩皮狗外,沒再聽說誰養狗了。

孫老二疑惑的伸出手,想從我手裏接過空酒瓶,仔細查看一番。但手指剛挨著酒瓶,就和觸電一般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到了牆上。

我驚恐的看著孫老二,孫老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奶奶的,這東西比薑子牙的打神鞭還厲害!”

我看了看手中的空酒瓶,咬了咬牙,“這東西是個禍害!”伸手狠狠的摔在地上。不要怪我自廢武功,這東西留不得,我可不想每天一睜眼,一群神仙捧著各自的法寶來和我飆法寶。又或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某天晚上,讓某個來偷神器的神仙莫名其妙的割了腦袋。

酒瓶落在地上,預想中清脆的碎裂聲沒有響起,反而是一聲悶響,酒瓶像皮球一樣彈了起來,酒瓶底毫無征兆的搗在了我的鼻子上。

我攥著空酒瓶,眼淚汪汪的捂著再次流血的鼻子。

孫老二歎了口氣,“算了吧,別費勁了,神器是那麽好毀掉的啊,從你喝完那裏麵的東西開始,這東西就已經認主了。”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東西?”我問道。

孫老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隻知道絕對是和杏黃旗、打神鞭、番天印、玉淨瓶、金箍棒一樣的上品神器,隻有菩薩們和那些早已不問世事的老怪物才有。”

我好奇心頓起,難得的八卦時刻到了,“誰是老怪物?”

孫老二很警覺,翻著白眼瞪我一眼,“關你什麽事?”

我喏喏的問道,“孫大仙,那現在怎麽辦?”

孫老二繼續白我一眼,“還能怎麽辦,當好你的閻王吧!”

我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雖然我活得很不如意,但我還不想死,“孫大仙,你要救我啊,我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