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家園是古玩市場,一到晚上,就沒有什麽人,一路走出來,居然一個活人都沒遇見。當然,孤魂野鬼就更沒有了,黑白無常兄弟倆身上的氣息太強,孤魂野鬼老遠就躲了。話說這倆家夥氣場強大,對孤魂野鬼的震懾力超過鍾馗……其實用秦瓊尉遲當門神不如用他倆的照片,就是長得磕磣了點。他倆的照片往大門口一擺,別說是孤魂野鬼被嚇住了,怕是活人都要被嚇成孤魂野鬼了。
“老謝,你這是往哪走?”白無常飄到我前麵帶路。
“嘻嘻,大人不是要找為非作歹的人嗎?我給大人帶路啊!”
我湊過去,“你們咋知道哪個人為非作歹,是不是你倆有啥能看人過去未來的機器?”
白無常搖了搖頭,“嘻嘻,那種機器我是沒有,活人我們是看不出來的,死人倒是可以查清楚生前的所做作為,不過一般作惡多端的都會在妓院青樓附近。”
靠,你早說啊,原來是要帶我到雞店門口守株待兔啊。我不禁暗自慶幸,還好在我以前的二十多年裏,還沒有光顧過這樣的地方。要不然早就著了黑白無常兄弟倆的道了……等等……貌似就我經濟水平,應該還入不了黑白無常兄弟倆的法眼。
出了番家園,又走了一個路口,路上的才有了行人。拐了個彎,路上的人突然變得多了。不過這些人臉上又沒貼條子,誰知道哪個是作惡多端的,哪個是清白善良的。
再往前走,就是本地最大的一家夜總會,名字很有暴發戶的氣質,叫:金碧輝煌。傳說中,這個金碧輝煌是這個城市的黑社會老大龍哥開的,裏麵黃賭毒俱全。龍哥手下還有百十號敢打敢殺的小弟,成立了一個叫龍騰社的幫派,幹的就是涉賭抽頭、逼良為娼、放高利貸、拐帶人口、引人吸毒的勾當。在他手裏家破人亡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這家夥上層有人,出了事小弟又都爭著頂罪,所以一直逍遙法外。
以前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加入進來,成為龍哥的小弟,但混了這麽長時間,連個龍騰社外圍都沒混進去,甚至連金碧輝煌的門都沒進去過。
“嘻嘻——應該就是這裏了——”白無常說道。
我點點頭,這裏的罪大惡極之徒,隻會比監獄裏多,不會比監獄裏少。我找了個陰暗的角落,蹲在那望著金碧輝煌的大門。裏麵燈紅酒綠的,男男女女鶯鶯燕燕的,也不知道哪個是好人,哪個是壞人。
即使遇見個滿臉惡氣的也都是一個人,你讓老謝老範倆鬼上去,把人家魂收了,我再給人還回去,問題是誰給我錢啊。老謝說魂魄離體後再回魂,就不會記得離體後發生的事情。我給人家說:你的魂剛才丟了,讓我找回來了。估計不但沒人信,搞不好還得挨一大耳刮子。蹲了快半個小時,一無所獲。我就差把老謝派出去讓他飄進金碧輝煌裏麵去打探一番了。
正想著,突然金碧輝煌的門被推開,幾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家夥從裏麵匆匆的走了出來。我盯著一個黃毛看了半天,居然是喪狗這貨。
喪狗曾經是我的競爭對手,以前專在學校門口搞金融工作,後來不搞了。因為這家夥成了龍騰社的外圍成員,聽說最近正式成為龍騰社的幫派成員了。今天我在學校門口搞融資,客戶就是給他打的電話,結果這家夥還很有敬業精神,轉行了都不忘回饋老客戶,我就是被他打的。
幾個家夥形色匆匆的走進停車場,開出了一輛金杯麵包。有幾個人上了麵包車,喪狗和另外一個金毛似乎是級別太低,隻能站在車外麵。
我躲在陰暗處,指著喪狗衝白無常說道,“那家夥是我仇人!”
白無常冷冷一笑,“嘻嘻——看他們也不像好人,教訓他們一頓去!”說完就和黑無常兩鬼一起飄了過去。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靠,這倆貨別把喪狗的魂給收了,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我就是去把他丟魂的病給他治好了,估計也沒人信啊。
但黑白無常已經飄到了金杯車跟前,我又不能衝出去,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黑無常站在金杯車前,一臉嚴肅的盯著那幾個家夥。白無常在那幾個人身邊不停來回飄,飄啊飄,車上車下的,就是不動手。過了好一會,倆鬼又飄了回來。
“嘻嘻——大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白無常說道,“您老人家的那個仇人,加入了什麽幫派,現在幫派的人要他納投名狀。”
我點點頭,早就聽說要進龍騰社,就要納投名狀,投名狀也千奇百怪。有的要去砍人,有的要去收高利貸,有的要去引人吸毒,有的是要去搶劫,有的是要去逼良為娼,“喪狗的投名狀是什麽?”
“嘻嘻——聽裏麵一個叫豹哥的說,讓喪狗去路邊隨便綁架一個女人給他們玩,就算是投名狀了,有人正在找尋獵物,找到了會給喪狗打電話,”白無常說道。
“禽獸——”我咬牙切齒的說道,最近新聞裏經常說有年輕的女人失蹤,看來和他們有關係。那個叫豹哥的家夥,我知道,綽號下山豹,名氣很大,是龍哥黃賭毒裏麵專門負責黃的手下,龍哥得力助手。
雖然哥也不是什麽好人,但哥還是很有原則的,比起這夥人來說,哥是個十足的正人君子。看來是要哥出手的時候了,打擊喪狗,人人有責。路見不平有人鏟啊,有人鏟……
這時,金杯車裏的下山豹手裏的電話響了,他接了電話說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又衝喪狗和另一個新入行的交代了幾句,金杯車就開走了。
喪狗和另一個金毛,兩人鬼鬼祟祟的轉進了路邊的小巷子。
我帶著黑白無常兄弟倆跟了進去。白無常飄飄****的貼在兩人身後,一會跳到喪狗的肩膀上,一會跳到黃毛的肩膀上,一會又貼在兩人的背上,小時候就聽說,讓鬼趴在背上,不死也要褪層皮,輕則倒黴三年,重則大病纏身,那邊兩人還渾然不覺,我這邊已經毛骨悚然了。
我衝黑無常問道,“實話實說,我以前點那麽背,是不是你們以前也趴過我的背?”
“你……你……你還……不……不……夠……我們……我們……趴……的資格。”
靠,我翻著眼瞪了黑無常一眼,實在拿這貨無語了。
在小巷裏隻走了三四分鍾,就拐到了另一條街道上。街麵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的,非常繁華。這裏算是金融區,剛加完班的白領都急匆匆的走著。
喪狗和金毛兩個人在路邊停了下來,眼睛四處亂瞟的尋找目標,時不時交頭接耳了幾句。白無常湊到兩個人身邊,也側著耳朵在那聽,舌頭都搭在喪狗的肩膀上了。
順著喪狗和金毛的眼神,我看見路對麵站著一個身穿碎花連衣裙的姑娘。那個姑娘手裏拎著個LV的包,身後立著一個皮箱,站在路邊,正在低頭玩手機,耳朵孔裏還插著耳機,似乎是在等人,又似乎是在等出租車。
四周的霓虹燈昏暗,隔著又遠,也看不清那姑娘的麵貌,隻是感覺很清秀。但那件碎花連衣裙卻絕對的凸顯出了她的身材,前凸後翹,腰肢柔軟,大腿細長,再加上一頭長發披肩,即使不用看臉,也知道絕對是個美女。你們沒人見過蘋果手機裏裝塞班係統的吧,你們也沒見過身材魁梧,一頓飯吃一隻羊的彪形大漢說話娘娘腔的吧。就是這個道理,這麽好的身材,那臉也絕對不會長的和趙本山似的。老祖宗說事物反常即為妖,我看說的挺好,這麽好的身材要是配上一張趙大爺的臉,那絕對是妖怪。
喪狗和金毛兩人像是在商量對策,然後兩人裝作和普通行人一樣,過了馬路。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頭,但我看白無常照樣兒趴在喪狗背上,也就沒想那麽多。
那個姑娘一手提著包,一邊還在低頭玩手機,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她。喪狗和金毛搖搖晃晃地緩慢地靠了過去,突然街角衝出一輛金杯車,正是下山豹坐的那輛。
金杯車刷的一下就停在了那姑娘的麵前,喪狗從後麵撲上去,捂住那姑娘的嘴把她推上了車,金毛緊跟著把皮箱也提上了車。車根本就沒熄火,金毛上車後拉上車門,金杯絕塵而去。
白無常這會兒就騎在金毛的脖子上,也跟上車了。半個身子從車頂上穿過,露在車外麵。
我望著路邊,此刻那姑娘原本站著的位置空****的,街麵上依然人來人往,但貌似誰都沒有注意之前這裏少了個人。
我衝黑無常說道,“尼瑪,我們怎麽追?”
白無常指了指他那不存在的兩隻腳,“啊就……啊就……啊就這麽追——”說完就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