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隻得甩開兩條腿,順著金杯車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剛跑兩步就開始眼冒金星,兩腿打顫,尼瑪一天沒吃了。

我和死狗一樣蹲在路邊,黑無常又飄了回來。“啊要……啊要……啊要我……幫……幫……幫忙嗎?”

我吐著舌頭,“啊要……啊要……”快跑死了我了,說話也和黑無常一個味了。兩條肉腿,追人家四個軲轆,都跑成這樣了,其實我是想說,“要死啊——”結果黑無常這貨沒讓我說完,以為我答應了,拽著我就飄了起來。

路上的人又看不見黑無常,隻能看見我,吐著舌頭,伸直一隻手,身體前傾,跑的飛快。

“快看,這人跑步的姿勢好怪……”路邊上一對情侶說道。

“是哦,還跑得這麽快!”

“你看他的舌頭,吐得那麽長,和條狗一樣……”

“咦——還白白的,吃完飯沒刷牙——”

“傻丫頭,那不是沒刷牙,是上火了生的舌苔,不過確實好惡心……”

尼瑪,老範你給我停下來,老子要去抽那家夥。老範,老範,你他媽慢點行不行。

黑無常拉著我狂奔,開始還在我能接受的速度,到後來越跑越快,跑出兩個路口,出了金融區,路邊人少時,已經基本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我的兩條腿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都沒感覺了。一出租車從後麵追上來,“哥們,你跑的夠快的了……”那的哥探出頭說道,“你這速度比博爾特也不差吧——”

“啊他……是……短跑——”

那的哥恍然大悟,“是滴,是滴,你這是長跑,我都跟後麵看了五分鍾了,那讓我算算……”說完話轉頭看著時速表開始算,“你現在的時速是60公裏……一小時跑60公裏……十分鍾那就是跑6公裏……錯了,一個小時是60分鍾……十分鍾是跑10公裏……一分鍾1公裏……那你跑100米要多長時間?”

我一聽時速都60了,差點嚇死,“範……範……範哥,這……這……這裏……限速……40……”

一旁還在算算術題的的哥,一聽這話,“限速40……媽的,我咋把這茬忘掉了,兄弟,我在後麵支持你……”

黑無常拉著我又跑了幾步,便下了公路,這裏已經是荒郊野地,一片爛尾樓立在路邊,雜草叢生。

黑無常一停下來,我便癱倒在地上,兩條腿沒有感覺了,鞋也跑掉了一隻。媽的,那可是我去年才在路邊攤上新買的高仿阿迪王。

“大大大……大人,我我我……我們……該該該……該走了……”我躺在地上,如同癱瘓的死狗一般,盯著吐著舌頭的黑無常,“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不起來……”

“不要過來——”不遠處的爛尾樓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掙紮的爬起來,到地方了。

抬頭,樓頂上站著一群人,是她,那個被綁架的姑娘此刻正站在樓頂的邊緣,離他不遠處豹哥和一群雜毛圍在周圍。白無常詭異的懸在那姑娘背後的空中,正一臉微笑的看著那姑娘的後腦勺。

“你們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那個姑娘已經退到了樓頂的邊緣,退無可退了。

“小妞,你跳吧,要是不敢跳,你就賠咱們哥幾個樂嗬一下,”喪狗像所有故事裏的標準反派一樣,重複著反派的標誌性語言,同樣的語言,高衙內等人也說過。

“老謝在搞什麽鬼,”我見白無常飄在空中,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更像是在看熱鬧,“這家夥到底是幫哪邊的?”

“啊救……啊救……啊救不活,”黑無常說道,“那個……那個……那個……女人……陽壽……陽壽……陽壽已盡……”

我心中一凜,原來這個女人應該喪命在這。黑白無常這倆貨原來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一直不動手,原來是在等著先收了那姑娘的魂。

“能不能不死,”我衝黑無常說道。

“啊不……啊不……啊不行……”黑無常道。

“靠,我是閻王,我說了都不算,”我不滿道。

“小……小心……九……劫……神雷……”黑無常絲毫不買我的賬。

你大爺的,又拿九劫神雷威脅我。這讓該死的人不死,原來也是犯天條,要遭九重天記恨。

“小妞,過來啊——”“小妞,跟我們玩玩,保準你樂的不想回家——“”來,到哥哥這來……”樓頂上幾個****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別過來,”那姑娘聲音雖然透著恐懼但卻很堅決,但是貌似樓頂上的那些家夥,並不相信她會真的跳下去,隻有我知道。尼瑪,已經被黑白無常盯上的,估計是板上釘釘要魂歸地府的了。

“來啊——”下山豹大搖大擺的走上前去,“和哥哥玩玩,跟著哥哥,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不可能……啊——”那姑娘見下山豹上來抓她的胳膊,想都沒想的就從樓頂跳了下來。

“嘭——”一聲悶響,那姑娘已經落在了樓下的金杯車頂上。

“靠,這小妞,真敢跳啊,”下山豹探頭看了一眼,“今晚又白費了,還他媽搭上一輛麵包車。”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應該經常幹這樣的事情,對於那個姑娘的死活,根本不介意。

“喪狗,下去把那個妞的屍體埋了——”下山豹吐了口吐沫,轉身往樓下走去。

白無常此刻就站在金杯車的車頭上,望著那個姑娘,也許是還沒斷氣,所以還在等。

終於,那個女孩的魂魄飄飄然的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她就站在自己的身體上低頭不語。這個我知道,剛死之人的魂魄還沒定型,隻能這樣呆呆的站在不能動。

白無常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也替這個姑娘惋惜。他手中的哭喪棒在那姑娘肩頭一點,姑娘的魂魄這才恢複了意識。“你是誰?啊——”前半句是問白無常的,後半句是看見自己摔在金杯車的反應。

白無常說道,“嘻嘻,你已經死了,跟我去地府吧!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那姑娘的魂魄記得最後從樓上跳下來的事情,知道自己是自殺,又看見了自己的屍體,所以還算鎮定。

這時爛尾樓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下山豹帶著人走了出來。幾個人圍著麵包車,那姑娘的血順著擋風玻璃流了下來。

“靠,”下山豹罵了一句,“喪狗和青皮留下來處理幹淨,把車開回去……”

“老範,”我蹲在草叢裏說道,“替我去揍他一頓——”話音剛落,就看黑無常瞬間已經飄到了下山豹麵前。白無常也從麵包車頂飄了下來,一黑一白一個臉陰沉的快要下雨,一個依然笑眯眯的,兩根哭喪棒從前到後,把這六七個人都抽了一遍。

幾個混混又看不見兩人,抽了也白抽。但凡是被哭喪棒挨上的混混,馬上眼睛一閉,兩腿一軟,倒在地上,魂魄離體了。

一群混混和剛才那個姑娘一樣,魂魄低著頭站著筆直。我一看沒有危險,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提著啤酒瓶,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嘻嘻——”白無常說道,“這些人的魂魄現在由您處置了!”

我抬頭看了看站在車頂的那個姑娘的魂魄,和常人一樣,沒什麽眼睛往上翻,臉白的和抹了十層麵粉一樣的變化。隻是她此刻很傷心,廢話,誰要是死了,還圍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屍體興高采烈,那才真見鬼了呢。

我豪氣頓生,“不要哭,哥哥今天給你報仇!嗬——打——”說著轉身飛起一腳,就朝下山豹的魂魄踹去。奶奶的,“呲啦”一聲,我的腳從下山豹的魂魄上穿體而過,空的,緊接著一個大劈叉劈在地上,褲襠扯叉了。

“哎呦,我的個媽呀——”我坐在地上,依然保持著大劈叉的姿勢,白無常依然笑眯眯的,黑無常依然黑著個臉,倒是那姑娘看我的這幅模樣,“撲哧”破涕為笑。

好嘛,我看這位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都死了還有心情笑別人。“哎呦,哎呦,老謝,老範,扶我起來……”

黑白無常一邊一個,把我扶了起來。奶奶的,原來魂魄和黑白無常還不一樣,根本摸不到。在沒進入地府前,不要說我,哪怕就是黑白無常,也隻能用哭喪棒觸摸到他們。我扒開他倆的手,一副江湖大佬的模樣,“給我把他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或者鬼說話。好半天之後,還是白無常,“嘻嘻——那個……那個……大人,咱們隻能乘著天黑玩一玩,等會還得把人家魂魄還回去,這些人都還命不該絕,九重天……”

“啥玩意?去他的九重天——”被這個九重天威脅了一天,我終於咆哮起來,“這些家夥,都是些人渣,反而命不該絕。你們看看,你看看,這麽好的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反而死了,”我仰頭衝天吼道,“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咆哮完了,我也沒招了。命該如此,九重天表示,他也很無奈。轉頭看看那些混混的魂魄,心裏盤算著怎麽好好折騰這些家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