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剛吐完,身體還很虛,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沒了,真的被我消化掉了……你們就別費功夫了……”
我指著他,“你為啥要吃我的魂魄——”
“嘻嘻——大人,應該是下山豹的魂魄——”白無常糾正道。
“我知道,我現在是閻王,這些魂都是我的,那個魂魄沒了,我找誰說理去?”我說道。
“肚子餓,出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哮天犬說道。
我上去照著他頭頂就是一巴掌,“你餓了就能吃我的魂魄,我餓了吃誰的去?我餓了吃誰的去?”我是委屈無比啊,我沒招誰沒惹誰,這上任第一天,本來想徇點小私,解解心頭之恨,沒想到,平白無故搞消失一個魂魄。
不過一說到吃,我這胃裏就和火燒的一樣,“老謝,老範,弄口大鍋來,哥今天要吃清燉狗肉!”
“嘻嘻,大人的主意真是高明啊!”白無常說道。
我伸手說道,“先別急,把這貨清燉之前,先讓我過過癮,”說著我掂著啤酒瓶就走了過去,“老謝,老範,你們哥倆幫我把他按緊了,我先砸他幾瓶底子再說——”
我這是真氣啊,走到哮天犬麵前,哮天犬想掙紮,卻被白無常按著身子,想張嘴,黑無常的大手緊緊的捏著他的嘴,這貨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無力的掙紮。
我手裏拿著酒瓶,覺得就這樣砸有點不解氣,於是我高舉酒瓶,裝模作樣的說了聲,“賜予我力量吧!”順勢一酒瓶砸了下去。
“唔——”哮天犬慘叫一聲,“刷”的一下,魂魄居然被我砸出了體外。
“嘻嘻——不好!”白無常喊道,來不及了,哮天犬這貨魂魄一離開身體,就從我**鑽了過去。等我轉頭,他的魂魄已經一頭鑽進了下山豹的那具沒有魂魄的身體裏。
“大爺的!”我也知道不好,然後就見下山豹突然睜開眼,從地上一躍而起,像隻瘸腿大烏鴉一樣,撲騰的連蹦帶跳的消失在了曠野裏。
我目瞪口呆,好半天之後,白無常才說道,“嘻嘻,大人,原來會念咒啊!”
我望著哮天犬逃離的方向,罵道,“我會念個毛的咒!”
“嘻嘻,大人剛才那句‘賜予我力量吧’應該就是這上品神器的咒語,一念這咒語後,再用這神器打人,就能把人的魂魄打出體外!”
我委屈說道,“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就是這麽隨口一說。”實話,天地良心,我真的是隨口一說,大爺的,哪個無聊的人,居然給我設置了這麽一句咒語。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靜,隻剩下那些混混的魂魄,依然跪在地上呻吟。
“老謝,現在怎麽辦?明天早上九重天是不是就會發現了?”我沮喪的問道。
白無常眼睛翻了翻,“嘻嘻,大人,哮天犬占了下山豹的身體,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怎麽說?”
“嘻嘻——下山豹的魂已經沒了,但現在下山豹這個人又活了,九重天隻是保證魂魄這種東西,不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九重天也不會無聊的去查這世上的人,身體裏的魂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我點點頭,是這個道理,要不也不會有什麽惡鬼附身的事情了。但又覺得有些不對,“不對啊?”我指了指地上哮天犬留下的那具胖的和豬一樣的皮囊,“那哮天犬的魂魄沒了,不一樣要被九重天發現嗎?”
見我問到了問題的關鍵,白無常得意的點了點頭,“嘻嘻,大人,怎麽會沒有魂魄呢?哮天犬的魂魄就在那——”說著手中哭喪棒一指,正是無聊的坐在車頂上看著我們的那個女孩的魂魄。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那姑娘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倆不把她的魂勾走,不一樣會被九重天發現?”
“嘻嘻,大人,咱們可以讓那姑娘不死啊?”白無常開始繞彎子。
我瞪了一眼黑無常,“老範,你之前不是說這姑娘必須死嗎?”
黑無常眼睛一瞪,“是……是……是……啊必……啊必……啊必須死——”
白無常道:“嘻嘻,大人,你就別難為老範了,其實老範剛才說的也是對的,我現在說的也是對的。”
見我一頭霧水,白無常繼續解釋道,“嘻嘻——大人,剛才念動咒語,四周風起雲湧,就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這上品神器都是可以用來救人的,你隻要能讓那姑娘的身體上的傷複原,那她就不用死了,隻是因為沒魂魄,會變成植物人。等咱們想到一個解決辦法後,再把人家姑娘的魂魄還回去……”
我詫異地問道,“既然都是植物人,為什麽不直接讓下山豹成為植物人,或者讓哮天犬成植物狗,要用這個姑娘的身體。”
白無常有些難為情,“嘻嘻,那不是因為下山豹的身體已經被哮天犬占了嘛。”
“那不是還有哮天犬的身體嗎?”我問道。
白無常湊過來,小聲說道,“嘻嘻,這不是因為哮天犬是天上來的嘛,目標大,還是讓那姑娘成植物人好點。再說,這姑娘也夠可憐的……”
我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就點點頭,“主意是個好主意,但我不會救人啊?”
黑白無常兄弟倆對視一眼,“大人,您好好想想,傳授給您上品神器的大仙有沒有教過你什麽辦法?”
我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抱狗中年大媽的形象,然後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
一人兩鬼又陷入一片寂靜,“啪——”黑無常冷不丁的拍了下巴掌,嚇得我一哆嗦。
“啊菩……啊菩……”我打斷他,“葡什麽葡啊!”
白無常和黑無常心意相通,“嘻嘻,大人,老範的意思是說,觀音菩薩的玉淨瓶裏的水就可以救人,要不大人也試試在您這……這……這寶瓶裏裝點水?”
是啊,我咋把這茬忘了,人家觀音菩薩可是用她那瓶子裏的水救過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的。
“可這荒郊野嶺的,哪有水啊?”我舉目四望,還真沒水。
“啊口……啊口……啊口水……”黑無常出主意道。
我倒是不介意用我的口水,但這一天就喝了一瓶啤酒,但這一晚上又是狂奔,又是被各種嚇得冒冷汗,又是群毆弄得腎上腺激素狂飆的,我現在口幹舌燥,哪有口水啊。
“我這渾身上下,也沒水啊!”我無奈道。
“嘻嘻,大人,我知道您身上一個地方一定有水——”看白無常笑得那麽**賤,我就知道沒好事,“你閉嘴——”我一口否決。
“嘻嘻——”白無常指了指我不知什麽時候又開始流的鼻血說道,“大人,這不就是現成的水嗎?您想到哪去了?”
我擦了一把鼻血,有些不好意思,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人家白無常的君子之腹了。
“那啥,”我打了個馬虎眼,“我也正有此意——”說完,我把瓶口對著我的鼻子,鼻血一小股一小股的往瓶口裏流。奶奶的,咋就止不住呢,明天要去醫院看下,是不是血糖有點高。
我看大概流的有個酒瓶底了,連忙仰頭用手按住鼻子,好半天之後才止住血。
再抬頭看那姑娘,那姑娘依然坐在車頂上,兩條腿垂下來,一晃一晃的,旁邊就是她的屍體,我看她還這麽安逸,一看也是沒心沒肺的主。
我衝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我去救人,順便再和那姑娘溝通一下,你倆先去把那些魂魄都給人家塞回去,省的又鬧什麽幺蛾子。”
黑白無常點頭離開,我一手提著酒瓶,一手拎著哮天犬的遺體,走過去。
“嘿,幹嘛呢?”我故作親切的和那姑娘打了招呼。那姑娘搖了搖頭,“什麽都沒幹,我都已經死了,還能幹什麽,無聊唄——”那姑娘兩手撐著下吧,兩條腿在車窗前一甩一甩的。
我心中不經點頭,典型的90後的思維模式。
“不要擔心,哥哥一定會把你救活滴——”我親切說道。
沒想到回答我的卻是一句讓我的下巴差點砸到腳尖上的話,“我為什麽要活呢?”
我瞪大眼睛,“你不想活啊?”
“是啊,”那姑娘也瞪大眼睛看著我,“我覺得活得真的好幸苦,好幸苦……每天有寫不完的功課……每星期都有考試……各種排名……各種藝術班……淑女禮儀……爸爸媽媽也不在身邊……沒有朋友……”
好吧,又是一個應試教育的犧牲品。那姑娘喋喋不休的給我說了半天,我終於搞明白了,這姑娘家庭不錯,父母很有錢,但是都很忙,隻是給她報了很多的班,衡量她的標準也是考試排名。她終於受不了了,想要離開家,卻在路邊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地方去,也沒有朋友。
後來就被喪狗他們綁架了,也許是壓力很大,看見自己死後,居然很快就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一想到從此不用幹這,也不用幹那,反而覺得無比的輕鬆。
其實,姑娘你錯了。唉,好死不如賴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