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那慌張的心才平息下來,這個時候,唐雅雯也湊了上來詢問道:“大勇,真沒有受傷嗎?”

張勇安慰道:“媽,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打電話給方怡,張勇一個目的是為了報平安,另外一個目的是希望方怡做一些事情,至少要通知唐連生。張勇沒有在車裏通知唐連生,不是他不想,隻是在李全倆人麵前這樣做的話,對唐連生的影響不好。

平靜下來的方怡,似乎也恢複了平常的冷靜:“嗯,大勇,你說。”

不等張勇說,方怡就心領神會了:“你想讓唐主任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撬開他們的嘴,供出幕後的主事者,對不對?”

張勇話語隱藏的意思,和張勇共事三年多,方怡自然心領神會了。不走好這一步棋子的話,他們想要對付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還真麻煩了。

這一刻,張勇明知道會得罪錢萬成,得罪前事投資有限公司,但他也必須要做。因為一旦他退縮的話,那以後想要打擊財宏勢大的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可就困難了。

掛掉了張勇的電話,方怡摁下了唐連生的電話,但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要給唐連生打電話。

唐連生在公安局也就是個辦公室主任,雖然能夠調動一些警力,但這樣的刑偵案子,他也沒有什麽指揮的權力。要說起刑偵的事情,那就得找劉安明這個公安局副局長。

方怡摁下了劉安明的電話。劉安明和韓方臣之間的交情,那可是過命之交,他最尊重的就是方怡這個嫂子,自然有求必應了。

聽到方怡的聲音後,劉安明移腳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用沉穩的聲音詢問道:“嫂子,怎麽這個時候給我電話?”

方怡直奔主題:“安明,剛才張勇被人襲擊了,我懷疑這件事不是簡單的搶劫,而是有預謀地想要行械傷人,背後還有其他的主使者。”

“張勇?那個和你合夥開第三廢品收購站的張勇?”

雖然僅僅隻見過張勇一次,但他那陽光的笑容,青春的氣息,劉安明可記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有一個人臉上的笑容能夠如此陽光,充滿活力,好像永遠不知道疲倦。有時候,劉安明感覺張勇不像是一個商人。商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在他臉上絲毫都看不出來。

“這是一個不錯的小夥子!”這是劉安明對張勇的評價,不可謂不高。

聞言,方怡緩緩將整個事情說出來。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廣州市也頗為出名,雖說劉安明僅僅隻是花都區副局長,但也素有耳聞。錢少傑可沒有少進局子,是廣州市有名的花花公子。他做得出買凶殺人的事情,劉安明絲毫都不感覺出奇。不過,事情牽連到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可就有點棘手了。

畢竟,前事有限公司在廣州市也有不少的關係,如果不然,錢少傑在這些年犯下了不少的事,怎麽會一直都沒有出事呢?

劉安明微微地點了點頭,凝重地說道:“你分析得沒有錯,這個事沒有那麽簡單。按照現在所知道的資料顯示,這是有預謀的傷人事件。不過,為了慎重起見,還是需要查清楚再說,不能夠草率下定論。”

一旦事情是真的,就算天王老子,也絕對會秉公辦理。

最後,方怡說道:“安明,一定要嚴懲那背後的主使者。不然的話,花都區以後還有什麽商家來投資啊?”

張勇在花都區也算一個名人,突然被襲擊,一定會對花都區的商業環境造成一定的影響,這是能夠預見的。

隨即,劉安明沉聲說道:“行,嫂子,你不說,我也一定會秉公辦理。哼,有些人以為有些錢就能夠目無法紀。”

劉安明結束掉了飯局,火急火燎地趕回到了公安局,準備要親自過問這一件事情。

憑借他在刑偵隊工作了多年的經驗,他就不相信不能夠撬開輝哥倆人的嘴,讓他們供出幕後的主使者。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既然有人犯法了,一定不能夠讓他逍遙法外。

公安局副局長親自過問這一件看起來是普通搶劫案,就是刑警組長李全?張勇等人都沒有想到,僅僅因為方怡的電話。

在公安局錄口供,張勇還是頭一遭。雖然這裏是會客室,比起麵對四堵牆要好上不少,但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張勇重重地吸了一口煙,緩解了一下有些複雜的心情,同時也準備組織一下語言。

盧兆榮微微地抬頭望了望似乎還有些緊張的張勇,問道:“張總,你可以說一下遇襲的情況嗎?”

對於案發過程,張勇有條有序,絲毫沒有紕漏任何細節。最後,張勇補充道:“盧警官,我想這一次不是簡單的搶劫襲擊事件,而是有預謀地想要傷人。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搶劫犯作案之時的緊張,反而更加像是專業打手。”

“嗯,張總,看不出來,你還有些偵探頭腦。那倆人確實不是一般的搶劫犯,是花都區湖南幫的打手,在幫裏也有一些地位。”就在這個時候,李全從門外走進來,笑著對張勇說道:“張總,現在劉副局長和我們江大隊親自審問那兩個犯人,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什麽?劉副局長親自審問那犯人?”張勇不由一愣。本來,他還想方怡會打電話給唐連生,讓他來處理這一件事情,卻沒有想到,方怡居然直接聯係了劉安明副局長,讓他出馬。到了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劉安明和韓方臣之間的關係究竟有多鐵了。

本來,一切都按照張勇預想著的進行下去,輝哥被捉,不需要多久一定會供出楊斌,然後順藤摸瓜,牽連下去,狠狠地打擊一下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現在,居然驚動了劉安明,張勇就更加放心了。

如果是別人處理這樁案子的話,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動用廣州市政府的一些關係,或許最後能夠徹底化解,但劉安明親自處理的話,就算錢少傑想要耍一些小手段,那也做不到了。

李全和盧兆榮點了點頭,點了一根煙,問道:“張總,既然你覺得他們不是普通的行械搶劫,會是什麽人做的?”

抽了一口煙之後,張勇似乎停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李警官,在花都區我倒沒有得罪什麽人,不過,我想可能是宜尚雅居建築項目負責人楊斌派他們來的。”

“楊斌?”聞言,李全臉色微微一變,似乎彌漫著一陣疑惑之色,審視了一下張勇,似乎不相信張勇會和楊斌有什麽過節。

看李全的臉色,張勇也知道,他一定認識楊斌。不過,這一件有預謀的蓄意傷人案,那可不是普通的案子,因為牽扯甚廣,劉安明副局長親自審訊,就算是刑警隊長也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耍什麽滑頭。

李全目光流露著幾分疑惑地望著張勇,隨即詢問道:“張總,你知道楊斌是誰嗎?他可不簡單,怎麽會對你動手呢?”

“我隻知道,他好像是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花都區的一個項目負責人,可能正是這樣,他才會買凶對我出手吧。”

雖然張勇這幾天從偵察兵喜子的調查中,得知了不少關於楊斌的信息,但這個時候張勇知道,說太多的話會暴露更多的東西,倒不如不說了。

“嗯。楊斌可是楊屋村的惡霸人物,主要經營賭博生意,而且在獅嶺鎮鎮政府有些關係。張總,你是怎樣得罪這個楊斌的?”

雖然張勇的推測很正確,但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他們也不敢輕易地斷定就是楊斌派人襲擊張勇的。

張勇淡笑道:“我並不認識這一個楊斌,也沒有和他結仇。”

如果不是錢少傑的關係,張勇甚至都不知道有楊斌這樣一號人了。

聞言,李全和盧兆榮不由得一愣,可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頓時,李全滿臉疑惑地詢問道:“咦?那張總,那你為什麽會覺得背後的主使人是楊斌呢?”

張勇繼續說道:“雖然我沒有得罪楊斌,但和他的上司錢少傑,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有不少的交集。恐怕楊斌也是受人指使,才會派人來襲擊我吧。”

這個時候,李全似乎才有一絲醒悟,為什麽劉安明副局長居然會親自過問這一件案子,其中恐怕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隨後,李全也變得認真起來,示意盧兆榮好好地寫供詞,然後繼續詢問道:“張勇,可以將你和錢少傑如何結怨的前前後後告訴我嗎?”

張勇緩緩地將自己的家事說了出來,平靜而帶著幾分輕鬆,冷靜的有些可怕,就好像是述說著其他人的事情一般。隨著張勇不斷地述說下去,李全倆人才明白,原來眼前這看起來僅僅隻是二十四五歲的青年,身上卻隱藏著這麽多的故事。

但是,三年多的磨難,卻絲毫都沒有讓張勇怨天尤人,反而變得陽光燦爛,富有青春的氣息,似乎那滄桑已經收斂在了靈魂深處,根本就沒有展露出來。

從張勇的口中,李全和盧兆榮倆人也知道了,錢少傑和張勇結怨的事情,加上之前張勇三番兩次地拒絕其要求幫忙,他們也有著幾分肯定,這一次看起來是偶然的搶劫事件,一定是錢少傑安排的。

“張總,你的口供對我們偵破這一件案子很有幫助。”

還沒有等李全說完,房間的門開了,從門外走進來的身影,儼然是滿臉威嚴的劉安明!

“劉局長!”看到劉安明從門外走進來,張勇三人立馬站了起來,恭敬地說道。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在獅嶺鎮楊屋村的四層樓小別墅裏邊,一間十多平方米的書房。這一間書房,雖然有兩個書架,上邊也堆著一些書,但好像鋪滿了灰塵。而書架另外一邊,有著一個古玩架,上邊堆放著一些古玩,卻並沒有什麽曆史,基本都是贗品。

這樣一間書房,並沒有書房的書香氣息,反而好像顯得很浮誇,讓人不想在這裏待下去。

而此刻,坐在椅子上,一個五大三粗,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項鏈的魁梧漢子在不斷地撥打著電話。

這一個臉色猙獰的男子,就是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負責人楊斌。楊斌本來就是混混出身,就算現在發家了,也難以逃脫混混的氣質。

這一次,錢少傑交托下來的事情,楊斌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忤逆,他之所以拖延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才準備動手,一是要處理宜尚雅居申請施工證件的一些事情,二就是顧慮到錢少傑和張勇翻臉之後,就出現這樣的搶劫事情,自然會讓人懷疑到錢少傑的身上,楊斌才硬是憋了半個多月,頂著錢少傑催促的壓力,直到今天才動手。

之前,錢少傑可說了,弄好這事,他可會給自己不少的好處,楊斌這才出手。前幾天,楊斌才約好了人,讓他們跟蹤張勇一段時間,經過了一些周折,選擇好動手的地點和時間。

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夠收到好消息了,但輝哥下午六點就出去,到現在都已經九點多了,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現在都已經接近十點了,楊斌不斷地撥打著刀疤臉輝哥的電話,但一直都關機。越是這樣,楊斌越是煩躁,但也嗅出了一絲的不尋常。

雖然察覺到這一件事情有些不尋常,但楊斌卻想不到其中有什麽紕漏,按理這就是一個尋常偶然的搶劫案,按照計劃應該順利弄慘張勇,然後傳遞消息回來了。可是,時隔這麽久,三四個小時都沒有一個電話!

“難道失手了?”望著手裏久久都沒有響起的電話,楊斌不由得想到,葉良輝,綽號殘輝,那可是湖南幫凶狠的打手,在他手裏被廢掉的人少說也有三個,這樣的狠角色怎麽可能會失手呢?

不過,就算殘輝兩個真的被捕,楊斌也有絕對的信心,倆人寧願在監獄裏熬上幾年,都不會將他供出來。搶劫未遂和蓄意傷人?買凶謀殺,後者的刑罰可要重不少,隻要他們不是傻子就不會輕易地供出來,加重自己的刑罰了。

況且,他們一旦將雇主供出來,到時候在花都區就不能夠混下去了。

事情黃了的時候,一陣響亮的電話鈴聲響起,楊斌在微微一驚之後,收拾了一下淩亂的思緒,快速地拿起了剛剛放在桌麵上的手機。

錢少傑!楊斌雖然不想接這一個電話,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摁下電話。

“喂,錢少。”

說話的時候,楊斌已經有些心虛了。畢竟,他本來可拍著胸口說,一定能夠弄慘張勇,可是現在事情都沒有任何消息,能不心虛嗎?

“楊斌,事情辦好了嗎?”錢少傑直接詢問道。

“錢少,現在還沒有消息,我看恐怕黃了。”猶豫了一下,楊斌將心裏最壞的打算說了出來。

一愣之下,錢少傑滿臉不相信地詢問道:“怎麽會黃了?你們不是選擇好時機動手的嗎?”

就在動手之前,楊斌還信誓旦旦地說,這一次張勇一定跑不掉,一定會被廢掉手腳,再也無法威脅到錢少傑。當時,他可聽得眉開眼笑!現在居然黃了,怎麽能讓他不吃驚?

楊斌也是很無奈,究竟這個行動為什麽會黃了,究竟出了什麽紕漏,他也不知道。

錢少傑似乎微微地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隨後詢問道:“楊斌,如果那兩個家夥真的黃了,被警察捉了,會不會供出你?”

這個時候,錢少傑也不得不打算最壞的結果,不能夠讓事情牽扯到自己身上。就算在廣州市有著一定的關係,錢少傑也知道,被指控買凶殺人?蓄意傷人罪,到時候可就真的要坐牢了。

“不會。他們都已經收了我們一半的錢,不會隨便地供我們出來。如果他們膽敢供我出來的話,那以後在花都區就不用混了。”

楊斌現在倒想打一個電話到公安局或者派出所詢問一下。不過,他也知道不能夠這樣做,這樣一來的話,那可就完全地暴露了。

“不會,絕對不會。錢少,你放心,就算我楊斌被判刑,也絕對不會供錢少你出來。”楊斌自然是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隨即拍心口保證地說道。

想了想,錢少傑隨即吩咐道:“楊斌,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時間過得越久,楊斌越是坐立不安。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殘輝會將他供出來。想了想,楊斌收拾幾件衣裳,準備到清遠或者從化那一邊,避一避風頭,隻要風頭過去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敲門聲響起,楊斌一愣。門外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然後書房門被推開,三條粗炮指著楊斌。

“楊斌,你涉嫌一宗蓄意傷人案,現在我們要逮捕你。”

望著那荷槍實彈的民警,楊斌一愣之下,絲毫都不敢有任何的反抗,緩緩地舉起雙手。

滿臉威嚴的劉安明,緩緩地從門外行走進來,身後還有幾個公安局的領導,而辦公室主任唐連生跟隨在後。看到張勇,唐連生笑了笑,暗暗和張勇打了一個招呼。

劉安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另外一邊的張勇,看到張勇似乎恢複了淡定,臉上陽光笑容彌漫開來,那威嚴的臉上似乎帶著幾分讚賞的淡笑。他快步地走到了張勇麵前,厚重的手掌拍了拍張勇的肩膀:“小張,沒有被嚇到吧?”

這一幕,讓劉安明身後的幾個公安局領導臉色微微一變,或是在想劉安明和張勇的關係。

劉安明能夠一步步地從小刑警,晉升成為公安局的副局長,其中的艱辛誰會知道。而這也造就了他為人有些不近人情。一些棘手的案子在他手裏都能夠迎刃而解,這也才讓他穩穩地坐到公安局副局長的位置上。

張勇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說道:“劉局,這事情麻煩到你,還真的不好意思啊。”

他也沒有想到,會是劉局親自處理這一件蓄意傷人案。

“什麽麻煩不麻煩?我們花都區裏發生這樣惡性蓄意傷人事件,身為公安局的副局長當然要管,而且,一定要捉住身後的主謀,不讓他們逍遙法外。”

劉安明讚賞道:“聽李全說,你麵對殘輝的時候,處變不驚,還機智地利用言語,拖延他們逃走的時間,真不錯!”

殘輝,是刀疤臉的綽號,真名叫葉良輝,南昌人,二十二歲的時候,一次械鬥,重傷了同村的一個青年,然後就逃到了花都做了金牌打手。他是三級通緝犯,犯下了幾單傷人罪,卻都逃之夭夭,現在被捉起來,那也是為百姓除掉一個惡霸。黃發青年真名王進,是花都區的本地混混,他就想要利用這一次機會,爭取上位,成為混混頭。

劉安明那威嚴的聲音充滿讚賞地說道:“張勇,你還真估計得沒錯,這倆人正是楊斌派來的。至於是不是真如你所說是錢少傑在幕後指使,那隻有將楊斌捉回來審訊過後才能夠知道了。”

就在剛才,劉安明和刑偵隊的隊長李進軍親自審問了這兩個人,憑借著多年的刑偵經驗和審訊手段,自然輕而易舉地撬開了倆人的嘴,讓他們招供。劉安明二話不說,讓李進軍派出三名荷槍實彈的刑警將楊斌逮捕歸案。

聞言,張勇一躬身,感激地說道:“劉局,感謝你們這麽重視這一件案子,還我一個公道。”

劉安明威嚴地說道:“這樣嚴重有預謀的蓄意傷人案,性質惡劣,手段凶殘,如果不加以製止,到時候人人效仿,對我們花都區的安穩可有很大的影響。”

就在說話的這一個當口,劉安明走到了桌子前,伸手拿起了盧兆榮剛才記錄下來的口供筆錄,一切和之前方怡推測的一樣,這些證據完全指向錢少傑,到時候隻要楊斌也供出錢少傑,那他們就能夠將錢少傑帶回來審訊。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廣州市確實有些關係,但卻無法涉足花都區。

看完了筆錄之後,劉安明似乎也留意到張勇有些疲倦,隨即說道:“小張,你的口供已經錄完了,我們也了解了。你就先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到時候,等真正地確認了楊斌背後的主使人,還需要你前來協助調查。”

張勇再次從桌位上站了起來,點頭說道:“嗯,劉局長,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回到家裏之後,張勇就摁下了方怡的電話。沒有收到自己的電話,方怡和母親今晚都會睡不著。

“劉局長親自審問,已經揪出了楊斌,相信不需要明天一天,楊斌應該就會招供。到時候就能夠逮捕錢少傑了。”

聞言,方怡也放下心來了:“那就好,隻要錢少傑逮捕之後,你就安穩了,也算是報了仇。”

“還不夠!”張勇沉聲說道:“楊斌將錢少傑供出來之後,我要讓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花都區的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無法正常開工,無限期擱淺。”

“雖然已經查明是楊斌指使人襲擊你,一旦他隻是咬定個人恩怨的話,雖然對宜尚雅居建築項目有一些影響,也不至於擱淺啊。”方怡不無擔憂地說道。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那可是有數千萬的資產,在個廣州市也是數得上名的大企業,想要利用這麽一點事情就讓其建築項目擱淺,似乎不太可能。一旦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真的翻臉,傾盡一切打擊張勇的話,那是防不勝防。

“隻要楊斌供出錢少傑,那就有辦法。”張勇眸子似乎閃爍著一陣光華,聲音有些冰冷地說道:“既然他膽敢對我動手,那就要預料到後果。”

“張勇,無論做什麽,首先要注意安全。錢沒有了,還可以再賺;但命沒有了,那就真的沒有了,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沒有用。”方怡提醒道。張勇是聰明,有信心,但她卻不想看到張勇的信心變成自傲,這樣最後隻會是斷送了自己。

一旁的唐雅雯點了點頭:“大勇,你方姐說得沒有錯,錢沒有可以再賺,命沒有了就真的沒有了。”

“方姐,媽,我知道。犯法的事情我不會做,我要活著賺錢。”張勇點了點頭說道。

漆黑的門陡然之間打開了,一線耀眼的光芒從門縫之中直射而入,讓這一個漆黑如墨的房間瞬間亮了。

手上戴著手銬的楊斌剛剛習慣了這審訊室的黑暗,條件反射地舉高手抵擋耀眼的光芒。楊斌被花都區的刑警帶回審訊室一個多小時了,他們並沒有審問,直接就將他關在了一間漆黑如墨的審訊室,電燈和窗戶都沒有開,完全就是四堵牆。黑暗之中,似乎想要將楊斌內心之中的恐懼無限地延伸出來。

本來,在進來公安局的時候,楊斌就已經想好了托詞,準備將一切都扛下來,現在被丟到了黑暗的審訊室,沒有一點光芒,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似乎所有的希望都被黑暗吞噬掉,轉變成了絕望,接著又變成了恐懼。楊斌滿臉絕望地等待著審判的到來,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反抗。

一個多小時的黑暗恐懼煎熬,楊斌心裏的防線已經有了一絲絲的裂縫,似乎隻要一敲,那就能夠破碎。

審訊室的門打開,三個身穿著警官服的魁梧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順手打開了書桌之前的燈,審訊室恢複光芒。

不怒自威的劉安明身後跟隨著李全和刑偵隊長李進軍,三人端坐在審訊桌之前,三雙充滿威嚴冰冷的眸子凝視著楊斌。

楊斌本來就在政府的打黑名單上,現在,借助著買凶殺人一案,警方對他所屬的惡勢力進行了清剿。李進軍滿臉冷漠威嚴地望了望楊斌,沉聲地詢問道:“叫什麽名字?”

“楊斌!”楊斌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的緊張,嘴唇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李進軍接著問道:“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嗎?”

聽到這一個問題,楊斌想了想,木然的表情似乎恢複了一些光彩。咬了咬牙回答道:“不知道?”

咬牙不說,將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扛,這樣誰也追查不到錢少傑的身上。

李進軍將身前的一疊文件拋在了楊斌的麵前,厲聲地說道:“楊斌,我們已經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葉良輝兩個已經指證你了還不認罪?”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啊!”楊斌滿臉無辜地望著劉安明三個人,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楊斌也是有著不少進局子的經驗,有一定的反審訊經驗,並不會被李進軍這樣幾句話就將一切都說出來。

望著死不認罪的楊斌,李進軍**性地詢問道:“張勇,你認識吧?”

隨著審訊的進行,楊斌臉上的死灰之色逐漸地被決然目光取代,恢複了一些神采了。想了想後,楊斌點了點頭:“嗯,那個開第三廢品收購站的張勇?那可是我們花都區的名人,可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李進軍冷冷地一笑,厲聲地詢問道:“那你說,為什麽要派葉良輝倆人蓄意傷人,廢掉張勇?”

楊斌抵賴道:“警官,我沒有啊!葉良輝是誰?我不認識,而且我和那張勇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弄他呢?警官,你這話真奇怪!我楊斌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在大公司任職,良民一個,你可不要冤枉我啊!”

如今,楊斌就準備耍無賴,堅決不承認自己參與了此案,隻有讓案子到他這裏完結,他才能夠保全錢少傑,保住自己的飯碗,甚至出獄後還有一份美差。楊斌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但究竟會不會這樣,那就成問題了。

“還想抵賴?”李進軍喝了一聲:“抗拒從嚴,坦白從寬!楊斌,趕緊交代,那樣的話,就能爭取寬大處理。”

“李隊長,你的意思我不明白。難道,我沒有犯罪,還要坦白,你讓我坦白什麽呢?我真奇怪,本來我在家裏數錢,數得好好的,怎麽你們就讓人將我帶到公安局呢?這算是什麽事啊?”

想要審訊獲得突破口,那就必須要有一些手段和一些審訊技巧,就在李進軍準備要再次提問的時候,劉安明卻微微地伸手製止了他的審問。

劉安明喝了一口水,將手裏的礦泉水放下,滿臉威嚴地凝視著楊斌,沉聲地詢問道:“楊斌,雖然你極力地否認自己認識葉良輝倆人,稱和這一件蓄意傷人事件沒有任何關係。不過,證據顯示,你和他們兩人曾經多次通話,在你們的電話裏邊,都有明確的記錄。”

“警官,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在聽到電話記錄的時候,楊斌似乎有些心虛,但嘴上依舊還是強硬地說道。

之前和葉良輝倆人的那些通話記錄?短信?轉賬信息,都已經被刪掉。楊斌絕對肯定,警方根本就無法查詢到這方麵的證據。但不要忘記了,雖然手機將所有的信息刪除,不代表電信公司就無法查詢到。警察辦案輕而易舉就能夠從電信公司那裏獲得他們的電話清單,一切都一目了然。

就算楊斌再老奸巨猾,再小心翼翼,也絕對不可能毀滅所有的證據。

劉安明威嚴沉厚的聲音卻直壓而下:“楊斌,如果你想要看這些證據的話,我們隨時可以拿出來讓你看。到時候你也不會否認,你和葉良輝倆人早就認識,關係不簡單吧?”

劉安明眼神尖銳,好像一把刀一樣狠狠地刺在了楊斌的心裏,讓他的心理防線出現一個裂痕。

“對,我們早就認識,那又怎樣?那也不能夠說我策劃了這次搶劫……”

還沒有等楊斌的話說到一半,劉安明重重地一拍桌子,厲聲說道:“楊斌,還說你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我們沒有說葉良輝倆人打劫了張勇,這是你自己說出來的!還是交代吧!為什麽要策劃這一起傷人事件,要將張勇廢掉?”

這一下完全地震懾住了楊斌,甚至連李進軍倆人也鎮住了。

一驚之下,楊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就是這一個失言,完全地暴露了事情,這一下子,先前還底氣十足的楊斌就好像鬥敗的公雞,整個人完全地萎下去,再也沒有了那一股鋒銳之氣了。

“我認了。”說出了這一句話,楊斌好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整個人差一點就要軟在了椅子上。

劉安明也收回了自己的凶戾,沉聲地詢問道:“說吧,為什麽要針對張勇展開蓄意傷人計劃?你和他有什麽仇怨?”

“我和張勇並沒有什麽仇怨,隻是之前我自己想要涉足廢品收購行業,卻一直都沒有審批下來,現在張勇卻獲得了第三廢品收購站的經營權,怒火中燒之下,就開始了這一個計劃。”

聞言,劉安明的眉又皺了起來,沉聲問道:“沒有人指使你?”

楊斌不敢和劉安明的目光對望,生怕被看穿,然後一個震懾讓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了。低頭之下,楊斌有氣無力地說道:“沒有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內心的妒忌,想要廢掉張勇,讓他連第三廢品收購站也無法經營下去。這樣的話,我興許有機會進入到這一個行業之中。”

審視了一番楊斌,劉安明再次厲聲地說道:“楊斌,你又說謊了。”

聞言,楊斌抬頭目光和劉安明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接觸之後,偏過頭來道:“警官,我沒有說謊,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安排的。我就是不忿張勇能夠獲得第三廢品收購站的經營權,我卻申請不到。”

不等楊斌說完,劉安明再次打斷他的話:“楊斌,不要在這裏扯皮條了。”

現在,就算是李進軍,那也看得出來,楊斌是想要自己一個人認罪。

劉安明沉聲問道:“錢少傑,是不是錢少傑指使你的?”

罪犯每一個回答,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是破案的關鍵,做了刑偵這麽多年,劉安明自然清楚。

聽到劉安明直接說出了錢少傑的名字,楊斌一愣,臉色一陣驚慌,然後恢複了平靜:“警官,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怎麽會關錢副總經理的事情呢?你是不是弄錯了?”

嘴上這樣說著,楊斌心裏卻暗暗地嘀咕:“我認識錢少傑又如何?我是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花都區項目的負責人,認識錢少傑也很正常。哼,隻要我不承認,難道還有證據不成?”

劉安明繼續說道:“我們沒有弄錯,你這樣做是錢少傑指使的。”

“不是!”雖然還是口硬地說道,但任何人似乎都能夠聽得出來,楊斌有些底氣不足。

劉安明的聲音有著特殊的磁性,加上淩厲的口吻,就算再堅定的犯人恐怕也要被問出個所以然來了。

“楊斌,你和張勇之間沒有恩怨,但不代表錢少傑和張勇沒有恩怨。根據我們收到的證據,你根本就沒有打算要插足廢品收購這個行業。這一次你對張勇動手,隻是錢少傑的吩咐,對吧?”

“不是這樣的,是我自己的主意……”楊斌要將所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

還沒有等楊斌的話語落下,劉安明沉聲地說道:“楊斌,你覺得坐半輩子的牢,去成全一個花花公子,一個一無是處的公子哥兒,值得嗎?或者說,為了那一點安家費,讓自己進入到牢房裏值得嗎?以後妻兒隻能夠和你隔著玻璃見麵,這樣值得嗎?”

劉安明的三個連續的問題,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擊在了楊斌的心裏,讓他不斷地掙紮。

為了一個一無是處的花花公子,就這樣浪費了自己最年輕力壯的幾年,甚至上十年的時間,在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裏邊度過。到時候,就如劉安明所說,他就要和自己的妻兒,隻能隔著一堵牆說話了。

一時之間,楊斌沒有說話,完全地陷入到了掙紮和沉思中。

劉安明看到陷入掙紮之中的楊斌,沒有再詢問下去,這個時候讓他自己想明白比起他們繼續詢問要好。

良久之後,楊斌心裏有了決定。

劉安明那威嚴的語氣收了起來,帶著幾分規勸說道:“楊斌,還是從實招來,獲取寬大處理的機會,這樣不但能夠減輕罪行,也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

劉安明最後的一句話,完全地瓦解了楊斌的心理防線。

“警官,我招供。”

隨著這一句話說出來,案子獲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楊斌也將錢少傑這一個幕後黑手完全地供了出來。

隨著楊斌的招供,劉安明三個人臉色也是一陣陣陰沉,錢少傑這樣置法律於不顧?蓄意傷人的行為,實在讓他們感覺到發指。

廣州市天河區,錢家別墅。

剛剛收到楊斌被逮捕的消息,滿臉怒火的錢萬成徑直推開了錢少傑的房門,怒氣衝衝地望著和一個美女在**滾的錢少傑,厲聲喝道:“混賬東西,跟我到書房!”

赤身**的錢少傑,也緩緩地從那小白羊身上滾了下來,穿上睡袍走到錢萬成的書房。

“爸,有什麽事情?”錢少傑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問道。

“少傑,你是不是讓楊斌對張勇出手?”

錢少傑也沒有打算再隱瞞什麽,點了點頭,隨即臉色陰沉地說道:“爸,我就看不慣那小子小人得誌,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一拍桌子,錢萬成站了起來,指著錢少傑嗬斥道:“混賬東西,我都已經說了,要你放下這些恩怨,不要輕易對張勇出手。現在可好了,人沒有對付上,楊斌也搭進去了。你這混蛋東西,怎麽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什麽?楊斌被捉了?”錢少傑不由一驚,滿目震撼地詢問道。

早在兩個小時之前,他還和楊斌打了一通電話,詢問事情的進展,怎麽可能在這兩三個小時之間,楊斌就被捉了?在下一瞬間,錢少傑似乎意識到,一旦楊斌將他供出來的話,那就麻煩了。

看到錢少傑臉色一陣變化,錢萬成也知道他擔心什麽,隨即沉聲說道:“現在知道害怕了?”

錢少傑詢問道:“爸,你說楊斌會不會供我出來?”

他擔心楊斌不會信守承諾,將自己供出來。

沉吟了一下,錢萬成點頭說道:“既然楊斌這樣說,那就代表他打算將這件事情扛下來……”

“這樣不就成了嗎?隻要楊斌將一切扛下來,我不就沒有事情了?”錢少傑那提起來的心似乎也是微微地放鬆了一下。隻要楊斌真的完全地將一切扛下來,他不介意多花一點錢,安撫楊斌的家人。

錢萬成怒喝道:“混賬,就算楊斌真的扛下所有的事情,那也不是好事。你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嗎?楊斌折了還是小事,楊斌被捉,勢必會影響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施工。一旦工期拖延下去的話,投入進去的成本也就會增加!”

似乎想起了什麽,錢少傑隨即說道:“爸,當初你不也是看在楊斌在花都區有些關係,才會委任他為宜尚雅居的負責人嗎?隻要我們多花一點錢,聘請一個更有關係的人擔任負責人,那樣施工證規劃證的問題,不就能夠解決了嗎?”

“事情真有這麽簡單,那就好了!”一時之間,錢萬成不由愁眉苦臉,望了望將事情想得過於簡單的錢少傑,搖了搖頭:“如果花都區政府針對這一件事情,對我們的投資建築項目進行阻攔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

說出這一句話,錢萬成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錢少傑信心十足地說道:“爸,不會這麽倒黴的。我們前事怎麽也是廣州知名企業,他們就算設置難關也做不到。”

想了想,錢萬成也覺得錢少傑的話有幾分道理:“那也是,憑借我們前事投資的威望,他們就算想要下什麽絆子也做不到。況且,錢已經基本花出去了,如果他們膽敢拿錢不辦事的話,那就休怪我翻臉不認人了。少傑,這幾天留意一點。畢竟,楊斌會不會真的守口如瓶還難說。一旦真的有什麽問題的話,我會直接送你離開廣州。”

第二天早,九點半。

陡然之間,外邊一陣嘈雜的響聲,還有一陣陣急速的敲門聲,將還摟著小白羊熟睡的錢少傑吵醒。他披上了睡袍走到了房間門外,打開房門。

房門外是三個荷槍實彈的刑警,領頭的李進軍一手握著警官證,一手拿出逮捕令,義正詞嚴地說:“錢少傑,現在你涉嫌一樁蓄意傷人?買凶殺人案,這是花都區公安局的逮捕令,現在我們正式拘捕你。”

當李進軍那冰冷的手銬銬在了手上之時,錢少傑才算是徹底地反應過來,掙紮著說道:“警官,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沒有犯法,為什麽要捉我?這不公平啊!”

李進軍幾人絲毫都沒有理會錢少傑的反抗,硬是拖著銬上手銬的錢少傑走出了錢家別墅。

就這樣錢少傑直接被刑拘,這個消息成了諸多報紙的頭條,傳遍了整個廣州市。

天河區中軸線,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辦公樓,董事長辦公室。

“什麽?你再說一遍。”剛剛回到了公司,才坐下沒有十五分鍾,椅子都還沒有坐暖,就聽到了這個消息,錢萬成不能相信,他握著手裏的電話,近乎是咆哮地說道。

錢少傑被花都區公安局刑警,以蓄意傷人?買凶殺人罪而刑事拘留。接到消息後,錢萬成瞬間就想到,昨天晚上被捕的楊斌一定在審訊的時候,將錢少傑供了出來,將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否則,花都區公安局絕對不會在這麽短時間之內就摸到錢少傑的身上,而且還如此迅速,有部署地捉人。錢萬成後悔,為什麽昨天晚上不將錢少傑送出廣州避一下風頭。

讓錢萬成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楊斌居然這樣沒用,一個晚上不到的時間就招供,這也太離譜了!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本來,錢萬成還想要通過在廣州市公安局的關係,了解一些這件案子的進展。現在倒好,不需要動用任何關係就一目了然。

錢萬成好像一瞬之間蒼老了好幾歲,疲倦之態從臉上流露出來,無法掩飾。雖然他知道錢少傑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但他卻沒有任何辦法製止。誰叫錢少傑是他唯一的兒子,誰叫他老婆去得早,錢少傑嬌生慣養,縱容慣了,不可一世,囂張霸道!這樣的性格,怎麽可能不出事!

蓄意傷人,買凶殺人,這可不是什麽小罪!那是刑事案件,大罪啊!

錢萬成沉吟了一刻鍾之後,拿起了桌麵上的電話,摁下了一個號碼,滿臉賠笑地說道:“楊隊,你好。”

接聽電話的是一道不近人情的聲音:“哪位?”

那一道不近人情的聲音在聽到了錢萬成的話語後,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一樣,隨即笑道:“錢董啊,好久不見了,有什麽關照?”

錢萬成直接就詢問道:“嗬嗬,楊隊,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一下。”

現在,他就想動用自己的關係,看能不能夠將錢少傑先弄出來再說了。

楊隊連忙說道:“錢董,有什麽吩咐說行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嘛。”

錢萬成點了點頭,直奔主題而去。楊隊似乎沒有想到,錢萬成一找他是這樣棘手的事情。刑事案件很麻煩,收尾也難。

錢萬成似乎覺得有戲了,連忙辯解道:“他之前是說過一些晦氣話,但我保證,他絕對沒有參與這一件蓄意傷人案,更加沒有主使,絕對是花都區公安局弄錯了。楊隊,還請你幫幫忙啊!”

聞言,楊隊隨即點頭說道:“如果真是弄錯了那就好辦。等一下我打一個電話過去,看看他們能不能夠放人。”

略微地鬆了一口氣,錢萬成趕緊說道:“楊隊,一切就拜托你了。今天晚上白天鵝我請客。”

這楊隊乃是廣州市公安局的一名刑偵副隊長,有些實權,而且家裏也有一些市裏的關係,錢萬成早年當初下海經商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也幫過他不少忙,這一次自然不會推脫了。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能夠從一個小小的公司發展成為現在廣州著名的投資有限公司,甚至現在已經在申請重組上市,變成一個投資集團,這些年錢萬成在廣州市建立了一定的關係網。

早些年錢萬成沒有打算入主花都區,是因為沒有多少關係。這一次,錢少傑闖出這個大禍來,錢萬成必須要用盡一切辦法將他撈出來,絕對不能夠看著唯一的兒子蹲大牢。

癱坐在軟椅上,錢萬成取出了一根煙,現在,錢萬成根本就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在沒有確定錢少傑沒事,安然出來之前,身為父親的他怎麽安下心來?他手腳有些哆嗦地點著煙,等待著楊隊的消息。

一根煙還沒有吸完,電話鈴聲就響起了。看來電顯示,正是市公安局的楊隊。

“楊隊,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電話那一邊,楊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錢董,令郎的事情我幫不上什麽忙了,剛才我打了一個電話給花都區公安局的李隊長,李隊長說,這一個案件牽扯甚大,花都區公安局召開了會議,要求從嚴從重處理。一直以公正嚴明著名的劉安明副局長親自監管這一件案子。加上楊斌已經供出了錢少傑就是幕後主使者,這一件案子難辦啊。”

錢萬成一驚:“怎麽可能呢?楊隊,公安局一定弄錯了,少傑不是什麽主使人,一切都隻是楊斌自作主張,說要為少傑出一口氣,才會對張勇動手的。楊隊,你無論如何也要幫我弄少傑出來,什麽代價都行。”

這個時候,錢萬成絲毫都沒有了坐擁數千萬身家的董事長模樣,完全變成了一個慈父,想要救出自己兒子的慈父。

楊隊頗為為難地說道:“錢董,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也沒有辦法啊!這一件蓄意傷人案現在已經上報了市公安局,我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

錢萬成還不願意放棄,繼續詢問道:“楊隊,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想了想,楊隊聲音微微地壓低說道:“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的。”

這時候錢萬成抓住了最後的一個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詢問道。隻要能夠將錢少傑弄出來,再多的錢花出去,他也不會心疼,沒有什麽比錢少傑的自由更加重要了。

“隻要楊斌將所有的罪都認了的話,錢少傑應該就能夠出來。不然的話,他一定會被指證成為主謀。到時候,至少要判五年以上。”楊隊的聲音壓得更加低,似乎害怕隔牆有耳。

錢萬成卻還是不放心地詢問道:“這個辦法行得通嗎?”

楊隊連忙說道:“隻要楊斌一口咬定自己是幕後主使,那就行得通。現在,隻有趁案子還沒有完全定性下來。不然,一旦取證完畢,錢少傑就隻有被判坐牢了。”

“楊隊,謝謝你。我會想辦法。”掛掉電話,錢萬成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心裏盤算著怎樣才能夠讓楊斌扛下所有的罪名。現在,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見到楊斌。

如何能夠見到楊斌,將自己的意思帶進去呢?這一下,錢萬成還真的頭疼了。如果不能夠將消息帶進去,讓楊斌扛下所有罪名的話,錢少傑想要出來就困難了。

楊斌的老婆?雖然楊斌被公安局刑事拘留,但身為楊斌的直係親屬,他的老婆一定能夠見到他。一念之下,錢萬成掏出了手裏一本記錄著各種電話的本子,在上麵找到了楊斌家裏的電話。

“嘟,嘟,嘟……”電話鈴聲響起,電話接通,一道似乎有些哽咽的女聲接了電話:“喂,哪位?”

錢萬成不確認地詢問道:“你是楊斌的家人嗎?”

“我是楊斌的老婆。”

聽到居然是錢萬成之後,那哽咽的女聲連忙哀求道:“錢董啊,你要救救我家老楊啊!”

還沒有等楊斌老婆說完,錢萬成就說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打電話就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怎樣才能夠讓老楊早點出來。”

聞言,那女人逐漸地安靜了下來。

錢萬成一笑,隨即繼續說道:“現在我想到一個辦法,隻要你們家老楊能夠認罪的話,爭取寬大處理,我再花一些錢,相信不需要兩三年老楊就能夠出來。”

“讓我們家老楊認罪?”聽到錢萬成居然是想要讓楊斌認罪,扛下所有的罪名,楊斌老婆微微一驚之後,就拒絕道:“不行!絕對不行!”

錢萬成自然知道事情不會那麽順利,隨即**地說道:“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隻要楊斌認罪,我存三十萬給你們母子倆人作為安家費。”

三十萬,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確實足夠**!

想了想,楊斌老婆不確認地詢問道:“錢董,你不是開玩笑?”

“要不,我現在就讓人先打二十萬到你戶頭,等你家老楊認罪,審判下來後,我再打那剩下的十萬過去,如何?”

三十萬能夠買回錢少傑的自由,錢萬成也覺得值得了。

“行。我見到老楊就說,讓他扛下所有的罪名。”

“我沒有犯罪,為什麽捉我?”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我要投訴你們。”

“難道警察就能夠無法無天,隨意捉人嗎?”

本來還睡意蒙曨的錢少傑,連衣服都還沒有穿好,就這樣被李進軍倆人拽上了警車,錢少傑嘴裏不斷地嚷嚷著,根本就沒有打算要配合。雖然在明晃晃的手銬拷上自己雙手的時候,錢少傑就知道那一定是楊斌將他供了出來,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花都區公安局的辦事速率居然如此快,一個晚上不到的時間就已經讓楊斌招供,一大早就趕到了廣州,來到了他的別墅。

這一切,似乎來得太突然,錢少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抗機會。

但錢少傑心裏卻在思量著,怎樣才能夠拖延時間,讓錢萬成來救他。而且,他也知道,這件蓄意傷人案件絕對不能夠承認,一旦承認的話,他可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在車上,恢複了思緒的錢少傑,打定主意,就算花都區公安局怎樣審訊,他都堅決不承認,那樣的話,對方也拿他沒有辦法。一旦承認的話,那他可就是買凶殺人,蓄意傷人的主謀,到時候判刑的時候,罪可就大了。

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李進軍等人帶著逮捕回來的錢少傑,已經回到了花都區公安局了。

審訊室裏邊,李進軍和李全倆人坐在了審訊桌的一邊,讓隻是掛著睡袍的錢少傑坐在冷板凳上。

台燈的燈光照著一臉愕然的錢少傑,讓他不禁地伸手抵擋住那耀眼的台燈光華,眼睛微微地閉上。

“好好坐著!”

李進軍指著好像嫌棄板凳硬朗,想要站起來的錢少傑,沉聲地喝道,絲毫都沒有任何的表情。錢少傑如今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嫌疑犯,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麽比較好的待遇。況且,他們自身也是坐硬板凳,難道還想讓這一個公子哥兒坐沙發不成?

本來還想要站起來的錢少傑,瞬間被李進軍倆人身上的刑警威嚴氣勢震懾住,緩緩地坐了下來。

李全冷冷地詢問道:“叫什麽名字?”

錢少傑地回答道:“錢少傑!”

李全冷冷地詢問道:“錢少傑,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抓你嗎?”

“不知道。我沒有犯罪,在家裏睡覺就被你們抓回來了。我還想要問你們,為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我拖上車送到這裏?”

錢少傑也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了,自然知道現在這一個非常時候,絕對不能夠輕易地認罪。蓄意傷人罪,那可不是什麽擾亂公眾秩序的罪名,罰監禁幾天就能夠了事,而是刑事案件,需要被判刑坐牢。幾年的自由就沒有了,錢少傑可不想這樣啊!

莫要說幾年的牢獄生活,就算是一天,一個小時,錢少傑也不想,也不願意,那黑無天日的監獄,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現在,錢少傑唯一能夠做的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認罪!

“錢少傑,你認識張勇嗎?”見到錢少傑沒有打算要承認自己的罪名,李進軍不由得淡淡一笑。錢少傑這樣的公子哥兒,不用一些技巧和審訊手段的話,不會輕易地說出來。

“張勇?這無情無義的小子,怎麽會不認識?”

李進軍繼續冷漠地詢問道:“嗯,認識就好。你可知道,昨天傍晚的時候,張勇被人襲擊?”

“不知道。他這樣無情無義的人,自然會得罪不少的人,被人襲擊那也很正常。最好就是被廢掉,生活不能夠自理。”

搖了搖頭,錢少傑臉色似乎帶著幾分猙獰地說道:“張勇真被廢掉的話,那我還真的要燒香拜佛。這樣一個人渣,忘恩負義的家夥。”

錢少傑暗暗發誓,如果這一次能夠安然地走出花都區公安局,他一定會讓張勇好看,一定會做了張勇。

這幾個問題下來,李進軍也明白,錢少傑有進局子的經驗,也有著一些反審訊的技巧,想要問出一些實質性的東西來,就必須要用其他的手段旁敲側擊。

李進軍隨即詢問道:“你可認識楊斌?”

想了想,錢少傑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噢,那是我們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負責人。怎麽?警官,楊斌犯事了嗎?不過,不會啊,楊斌在我印象當中,也算是一個奉公守法之人,怎麽會犯事呢?你們會不會也弄錯了?”

見狀,李進軍兩人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互相地望了一眼,審訊也停了一下。

這一下的停頓,他們是故意的,就想要看看錢少傑在這種情況下,怎樣才能夠自圓其說。隻要讓錢少傑多說話,那就能夠從其中尋找到破綻,擊破他的心理防線,將所有的真相說出來。

果不其然,見到李進軍居然不說話,錢少傑絲毫都不察覺倆人是故意的,反而害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有些緊張地說道:“警官,你們該不會是想說,楊斌和張勇被襲擊案有什麽關係?”

錢少傑的演技完全可以去當演員了,甚至那奧斯卡恐怕也沒有問題。

“錢少傑,襲擊張勇的人是楊斌派出去的。昨晚我們捉了楊斌,連夜審訊之下,他說這是你指使他這樣做的,還說,你願意出五十萬買張勇的一雙腿,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事情?”李進軍冷冷一笑,隨即說道。

這一下,他倒是想要看看,錢少傑怎樣抵賴,推脫責任了。

聞言,錢少傑滿臉驚訝,似乎不可置信一般:“警官,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說啊。我什麽時候指使過楊斌了?你們警察做事不是要求證據嗎?可不要冤枉好人啊?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怎麽會做這些犯法的事情呢?”

說著,錢少傑好像突然之間想起了什麽,隨即很配合地提醒道:“噢,對了,警官,我記得前些天,我和楊斌聯係商量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事宜時,曾經和他提到過,我很不喜歡張勇,很有衝動想要將他弄殘。你們說,會不會是楊斌擅作主張,自己找人想要教訓一下張勇,然後向我邀功?”

聞言,李進軍臉色一變,似乎沒有想到,錢少傑居然趁著這一個機會自圓其說,將一切都推到了楊斌的身上,好像完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這一個花花公子,似乎真的有一些機智。

李進軍臉色一沉,低聲地喝問道:“錢少傑,你還想要抵賴?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主使楊斌的人,買凶殺人,蓄意傷人,就是你錢少傑。到了現在這一個地步,你還不交代?”

“抗拒從嚴,坦白從寬。說出來,量刑的時候,也能夠從寬處理。”最後,李全也補充了一句,好像聊天一般地說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就告我吧。我無話可說。”隨後,錢少傑直接低頭,無論李進軍倆人詢問什麽,都沒有再說話,沒有再回答,完全就是消極應付審訊。

況且,錢少傑相信,父親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他出去,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能夠承認。

李進軍冷冷地說道:“錢少傑,你不說也可以,等上了法庭之後,你就會後悔沒有坦白地交代自己的罪行。”

證據充足,錢少傑還抗拒的話,判刑可就從重處理了。

“走吧,我們等他安靜一下,好好地想想再進來錄口供吧。”

見再也審問不出什麽,李進軍和李全倆人走出了審訊室,在走廊上邊點起了一根煙。

抽了一口煙,李全一臉無奈地對李進軍說道:“李隊,你說這小子會不會招?”

微微地彈了一下煙灰,李進軍冷冷地說道:“管他招不招,現在的證據顯示,錢少傑就是幕後主使,到時候真上了法庭,也就隻會被判得更加的重。這些公子哥兒,不吃點苦頭,都不知道什麽叫做人生。”

“蓄意傷人,罔顧人命,簡直無法無天了!不從重從嚴處理怎麽行?”

頓時,李全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抽了一根煙之後,倆人再次進入到審訊室,尋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