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張勇廢品收購站的業務忽然出現暴跌,門前冷落車馬稀,一天下來利潤不到千元。接下來,其他的幾個收購站竟連續出現了小幅虧損。張勇經過暗中調查得知,原來錢少傑的父親錢萬成為報複張勇,對張勇展開圍剿,和第一廢品收購站的賀東達成了秘密協議,通過調升廢品收購價格,搶奪張勇的生意;緊接著,他們又在張勇收購站附近開設兩處回收點,形成戰術合圍,像是吸血鬼一般依附在張勇身上,攔截了原本屬於他的客源。這樣看來,張勇應戰是死路一條,不應戰,也是死路一條!

“I can fly , I believe I can fly ……”

一大早,張勇都還沒有起床,電話鈴聲已經響起,讓他不得不從睡夢之中清醒過來了。

張勇從被窩裏邊伸出一隻手,捉住了在不遠處床頭櫃上的電話,一看,發現居然是方怡。摁下了接聽。

似乎聽得出來,張勇並沒有起來,方怡卻絲毫都沒有任何顧忌,笑道:“大勇,好消息啊!楊斌招供,錢少傑被捉!”

聽到這樣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張勇一瞬間兩眼睜大,瞬間就綻放出一陣耀眼的光華,身子不由自主地從**跳了起來。花都區公安局的破案速度也著實太快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出現了這樣突破性的進展。

按照張勇所想,就算讓楊斌供出錢少傑,恐怕也需要一段時間,但現在完全地出乎張勇的意料。頓時,張勇似乎有些不敢確認一般地詢問道:“方姐,你說的可是真的?錢少傑真被捕了?”

比起半個月之前羞辱錢少傑的時候還要爽,還要痛快!

“昨天劉局長親自審訊,手到擒來,楊斌被捉不到兩個小時,就將一切交代清,曝出錢少傑就是幕後的主使者。現在你可以放心了,錢少傑想要再動你已經不可能了。”

方怡的聲音之中也帶著幾分高興,錢少傑被逮捕的話,張勇的危機也算過去了,不需要提心吊膽了。

精神抖擻的張勇饒有深意地說道:“方姐,事情還沒有過去。現在,還隻是開始而已。”

昨天他已經有了一定的計劃,利用錢少傑被捕,自己被襲擊這一件案子大做文章,到時候他就掌控著主動權,狠狠地出擊,讓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吃個大虧。

雖然方怡也知道張勇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卻也想不到,在龐大的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麵前,張勇還能夠做什麽。

張勇沉聲說道:“方姐,你讓劉局長再仔細審訊一下楊斌,我懷疑楊斌在宜尚雅居建築項目上邊還有一些貓膩。到時候,興許還會有一些其他收獲也說不定。”

雖然他也知道,這樣審問並沒有多大的用處,但卻能夠透過公安局,對那些打算站在前事投資有限公司一邊的政府官員產生一些壓力,動搖他們的思想,暫停審核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證件進度。這就是張勇真正的目的。

“繼續審訊楊斌?張勇,這可能嗎?就算楊斌明明知道宜尚雅居建築項目有一些貓膩,這可是事關性命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會說出一些不利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事情呢?”

“就算不再審訊,少了楊斌這一層關係,前事投資有限公司也要受到一些牽連,宜尚雅居的建築項目恐怕也要擱淺一段時間了。”

按照張勇的推測,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負責人都被逮捕,然後前事投資有限集團公司的副總經理被逮捕,必然會牽連公司,到時候錢萬成還想要讓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繼續下去,那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現在,張勇就打算在這樣一個時候,利用方怡在政府的關係,在其中好好地下一個絆子。

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究竟能夠拖延多久,張勇也不知道。畢竟,前事投資有限公司財宏勢大,廣州市也有一定的關係。

能夠拖延多久就多久,至少讓第三廢品收購站徹底地穩定下來,就算到時候錢萬成想要打擊,也是無可奈何了。

現在張勇隻想要趁著這一個難得的機會,完全地穩定第三廢品收購站,不讓它遭受什麽打擊。

“這樣的話,那行。我讓劉局長審訊一下,看看順帶能不能夠牽連出一些什麽。或許真如你所說,能夠牽連一些什麽出來也說不定。”

張勇看了看手表,將近十點了,也該是時候起床回第三廢品收購站了。

一直以來,張勇基本都是七點多起來,昨天折騰了一個晚上,將近兩點鍾才睡覺,今天晚起也很正常。

聽到錢少傑被花都區公安局以蓄意傷人罪逮捕,張勇心情很舒暢,早上起來的時候,臉上陽光的笑容一直掛著,做什麽事情都好像有了幹勁,昨天的疲憊一下子就完全消失了。

張勇帶著一些文件走下了樓,本來他還想要拿出公文包,才想起昨天遇襲的時候,公文包已經壞了,隻好今天下班後再買一個回來了。

“老板,今天心情好像不錯,是不是有什麽喜事了?”剛剛下車,從廠房裏邊走出來的楊耀祖,看到張勇滿臉春風得意,笑容陽光,笑問道。

張勇笑了笑,信步走回了辦公室。現在,張勇已經逐漸地將權力下放,讓三個管理員掌控把握,每天都會給他們一萬元作為一天的流動資金。

想當初,第二廢品收購站在韓方臣的手裏,半年的時間才逐漸地進入正軌。或許,這就是金融係大學生,對於商業掌控,比起韓方臣這個半路出家的刑警要好多了。

隨著蓄意傷人案不斷地審訊下去,楊斌招供,拿出了實質性的證據,所用的證據,那都指證著錢少傑,就是這一起蓄意傷人案件的主謀,根本就無法抵賴。而錢少傑越是抵賴,越是不認罪,越是抗拒的話,那將來判刑也就會越重。

而接下來的三天,審訊依舊在進行當中,劉安明親自出馬,想要從楊斌口中獲取一些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內幕,無論運用什麽審訊技巧,都沒有從楊斌的嘴裏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不過,就算楊斌和錢少傑倆人都沒招出什麽,僅僅是宜尚雅居建築項目因為負責人刑拘,新聞大肆地報導,大眾輿論的威壓之下,項目也唯有暫時擱淺下來。那些本來依靠著楊斌在獅嶺鎮,花都區建立起來的關係,都會有所顧忌,甚至進入到審批程序的證件,也被政府各大部門以這樣那樣的借口停止審批。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本來已經提交了上市申請,遭受了這一件惡性蓄意傷人事件的影響,審核上市程序也拖慢了不少。似乎一切都要等錢少傑這一件案子落下帷幕之後,再看要不要繼續讓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繼續下去。

錢萬成也知道,蓄意傷人這個案子實在影響太大了,不處理好這件事情,公司必然會陷入到舉步維艱的地步,也許諸多投資者會因此撤資。

隨著案子不斷地深入,錢萬成知道張勇老早就收到了會被襲擊的消息,卻依舊布置下來這樣一個局,讓他也明白自己低估張勇了。

本來,張勇之前拒絕了幫助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錢萬成還以為張勇鼠目寸光,不知道利用這樣一個向他示好的機會上位。但經曆了錢少傑這一件蓄意傷人案,錢萬成才知道,張勇絕對不簡單,能夠布置下這樣一個局,讓錢少傑自己踩進去,甚至影響前事公司發展。

張勇絕對是一條龍,隻是還沒有機會一飛衝天而已。一旦未來張勇有機會一飛衝天的話,前事公司將會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甚至可能會和當年的張氏集團一樣破產。

趁著現在張勇還沒有徹底地成長起來,錢萬成一定要將他弄死,讓他沒有機會翻身,那樣才能夠保全自身。

這幾天,越來越多的負麵消息傳遞到了錢萬成的耳邊,讓他也恨上了張勇,盤算著怎樣能夠狠狠地打擊張勇,讓他一蹶不振。

想要像錢少傑這樣雇人襲擊張勇,那是不可能的,這樣一個敏感時期之下,一旦張勇出現什麽意外的話,那所有的矛頭必然會指向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現在,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還在上市審批程序,不能夠有什麽出軌的大動作。

就在錢少傑被逮捕的第三天,張勇按照之前訂製好的計劃,和寶鋼鑄造廠?造紙廠那些廠商約定好,將收購站這半個多月來收購到的可循環回收貨物送出去。

一大早,老黃和梁國棟倆人就已經來到了第三廢品收購站,將貨物分門別類地裝載上了車。紙皮,那也有厚薄之分,而且兩種類型的紙皮送往的地方那也不一樣,其中賺取的差額也同樣不一樣。厚紙皮要送到韶華紙箱廠,讓他們循環利用,造出全新的紙箱。韶華紙箱廠就在炭步大道那一邊,距離炭步很近,半個小時的車程就能夠到了。

一路之上,兩大貨車滿滿的紙皮,惹來了不少路人的觀看,或許這些紙皮在那些路人的眼裏,隻是沒有什麽用處的垃圾,但在張勇的眼裏就是商機,代表著一張張鈔票。

到了韶華紙箱廠,張勇吩咐梁國棟先開車回去裝貨,讓老黃等一下自己後,就徑直地走到了紙箱廠廠長的辦公室裏和廠長商量貨物付款的事情了。

“廖廠長,這一次硬紙皮總共是運了十二噸過來,也就是二萬四千斤。至於價錢方麵,按照你之前所說的二千五百元一噸,加上半個月前我們運送過來的八噸,總計就是二十噸貨物,沒有錯吧?”

頭發梳得光亮的廖廠長,望了望手裏的單據,笑道:“沒有錯,總共二十噸硬質紙皮。看來,你們第三廢品收購站的生意還不錯,一個月就有二十噸的硬質紙皮收入了。”

聞言,張勇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隨即淡笑著說道:“廖廠長,收入還算可以。不過,卻怎麽也趕不上你們韶華紙箱廠啊。你們一年可至少出上千噸的紙皮箱,賺得可夠多了。”

廖廠長一笑,隨即點頭不置可否地說道:“張勇,大家都是生意人,各自有各自的賺法嘛。”

張勇一笑之下,隨即詢問道:“廖廠長,那這二十噸硬質紙皮的貨款,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呢?”

抿了一口茶,廖廠長笑道:“張勇,貨款我會在這兩天讓會計打到你的賬戶上。我們都合作了那麽多次,難道你還擔心走款吧?”

張勇之前在方怡的第二廢品收購站做的時候,也經常送貨過來,和廖廠長之間也算老熟人了。生意人,有時候注重的並非是盈利的多少,而是商業的信譽,如果沒有了信譽,誰還會跟你合作呢?

聊了一會兒後,張勇也就離開了廠長辦公室,準備繼續送貨了。

專心地開著車且滿頭大汗的老黃詢問道:“大勇,等一下我們是先送輕質紙皮還是廢鐵?”

張勇笑道:“老黃,小周跟你去送那幾噸輕質紙皮,到時候你讓他將簽收的單據拿回來,另外詢問一下廠長付款的日期。我和老梁先運送一車廢鐵到寶鋼,那些廢鐵沒有兩三車,根本就送不完。”

想起堆放在廠房裏邊的廢鐵,張勇還真的有些頭疼了。頭疼的是怎樣搬運上貨車,如果一點點搬運的話需要好幾個小時,現在他們又沒有叉車,也就隻能一樣樣搬運了。

說實在的,張勇真有衝動想要買一台叉車,這樣到時候上貨可就不需要那麽麻煩了。不過,想要買一台好一些的叉車,沒有幾萬元的話那根本不可能。

第三廢品收購站一個月下來,輕質紙皮十噸左右,一車就能夠送到鉛筆廠了。張勇讓小周跟著前往,就是想要鍛煉一下小周,讓他學習一下怎樣收款和簽單,未來張勇也能夠放心地將收購站交托到他的手裏。

而那些廢鐵有二十五六噸,老梁開著大貨車走三趟,差不多全部送完。

收購站積累貨物並不是很辛苦,將貨物送到環保投資公司或者鑄造廠,才是一個月最辛苦的事情,也是整個廢品收購站最忙活的時候,搬搬抬抬,一整天下來會很累。

但沒有辦法,這就廢品收購站的生意,一個月也就那麽兩三天最忙活的時候,之後就恢複正常了。

老黃的車子開回到了收購站,沒有停歇多久,楊耀祖倆人就不斷地搬運輕質紙皮上車,成捆成捆的紙皮不斷地搬上貨車。偌大的廠房似乎也顯得有些空曠起來,還有小山一般的廢鐵和一些其他的金屬以及可回收塑膠之外,沒有任何紙皮了。

輕質紙皮都已經完全地上車,但那一邊,老梁的車還不斷地裝載著廢鐵,才完成了一半。

在老黃開車之前,張勇走到車門前,叮囑老黃:“老黃,等一下小心一點開車。你這車,可是有些超重的,注意安全啊。”

“行,我會慢慢開。”

隨後,老黃和小周一起,開車將這些輕質紙皮送往鉛筆廠交貨收款了。

老黃的車走後,張勇和楊耀祖倆人也幫忙裝載廢鐵進入到老梁的車裏,準備運出去了。搬運那些廢鐵,不但沒有多少效率,也要小心不要被那些廢鐵紮到,傷到自己,所以速度自然慢很多了。

整整半個多小時,才裝滿了一整車的廢鐵,不過,還有一大半都沒有裝載上去,不是張勇不想裝,是車實在裝不下去了。

打開了車門,渾身汗水的張勇徑直就坐在了副駕駛座之上,望著同樣如此的梁國棟,笑道:“老梁,去寶鋼鑄造廠。”

隨後,貨車就駕駛出了第三廢品收購站,向著寶鋼鑄造廠行駛而去了。

將近半個小時的車程,從第三廢品收購站到了花東鎮,三十裏的車程,張勇和老梁倆人,也終於到了寶鋼鑄造廠了。

經過鑄造廠門衛的指引,梁國棟將貨車開到了鑄造廠之內,準備按照他們的指示,卸貨下車了。

下車後,張勇對梁國棟說道:“老梁,你看一下怎樣幫他們將貨卸下來,我先去一下廠長辦公室。”

隨後,梁國棟和寶鋼鑄造廠的工人,就商量著怎樣卸貨了。畢竟,這裏八九噸的廢鐵,卸在什麽地方都會堆成一座小山。

隨後,張勇也沒有多理會,很熟絡地就來到了鑄造廠廠長的辦公室。

望著緊閉的門,張勇淡淡一笑,隨即敲了幾下門。

“進來。”

推開門,走進了廠長辦公室,張勇將手裏兩疊單據,遞到了一個魁梧中年男子的跟前:“王廠長,這些是我們這一次第三廢品收購站送過來的廢鐵。現在,剛剛送來八噸,接下來還會有輛車,今天之內一定能夠送到。這一趟,三輛車總計二十五噸。半個月之前,我們送了十五噸過來,加起來一共就是四十噸,三千六百元一噸,對吧?”

“十四萬四千元!”王廠長接過了張勇手裏遞過來的那些單據,仔細地查看了一番,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張勇,你們將所有的貨物都送到,你就拿著這些單據到財務部開貨款支票吧。”

十多萬對於寶鋼鑄造廠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個小數目,不值得一提,自然也不需要拖延。

聞言,張勇立馬就笑道:“果然還是王經理爽快,那我先出去了,等一下還要回去,將另外兩車廢鐵送到。”

說實在的,他最喜歡的就是給寶鋼鑄造廠送貨,不是這裏的利潤有多高,而是寶鋼結算貨款從來都不會拖欠。這一點,就讓很多廢品收購站都願意和寶鋼鑄造廠合作。

“慢走,不送了。”

王廠長看著手裏的文件夾,審批著一些想要前來寶鋼鑄造廠訂貨的單子,自然也就沒有什麽時間招呼張勇了。

張勇也沒有在意,和王廠長打了一個招呼之後,就走出了廠長辦公室了。

這個時候,梁國棟已經卸貨完畢,開車回第三廢品收購站將剩下的那些廢鐵送過來。

按照張勇的預測,老黃和小周兩人應該也將輕質紙皮送到了鉛筆廠,在回第三廢品收購站路上了。

足足忙活了將近兩天的時間,張勇才將廠房裏邊積累了大半個月的可循環回收利用的廢品,完全地清空,變成了一張張支票。廢紙一個月的利潤將近五萬,而廢鐵的利潤將近是八萬,還有其他的一些有色金屬,廢棄循環利用的塑料總計也有三萬。

也就是說,八月中旬開始營業,到現在九月下旬,一個多月的時間,除了第三廢品收購站的一些日常開銷?員工的工資?三萬的工作設備折舊費用,開業到現在純利潤收入十一萬多。

這樣豐厚的利潤,就連張勇也沒有想到。在計量出利潤之後,張勇隨即打了個電話給三個股東,決定從他們的利潤之中拿出一千元,犒勞一下員工。

在聽到張勇的建議後,他們三個人都沒有什麽意見。畢竟,員工辛苦了一個月,有些獎勵,那也很正常。

已經累得有些夠嗆的員工,聽到可以在椰林吃一頓的時候,都興奮無比。

“什麽?你們也沒有辦法,給第三廢品收購站下一個絆子?查一下他的工商證件,或者是稅收證件就是了……”聽到電話裏邊的人,居然說無法對第三廢品收購站下絆子,哪怕查工商證,或者稅收證也不敢,這讓錢萬成感覺到意外無比。身為廣州市著名企業的董事長,錢萬成從來都沒有想過,在他的要求之下,花都區工商局?稅務局,或者其他相關部門的科長?辦公室主任,居然回絕了他,讓錢萬成鬱悶無比。

這究竟算是怎麽一回事?一個堂堂廣州市著名大企業,想要對付一個小小的廢品收購站的站長,居然這麽困難?

錢萬成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不過,這也讓他意識到,張勇和方怡倆人在花都區的關係,一定比他要牢固,認識的高層也多一些,那些科長?辦公室主任,甚至副局長級別的人物居然都不敢對張勇輕易地動手了。

這一下,錢萬成似乎覺得,自己真想要對現在擁有不少人脈的張勇動手,好像還挺棘手。

掛掉電話後,錢萬成點燃了一根煙,倒滿了一杯酒,顯得有些憔悴。這幾天,花都區公安局那一邊已經有消息過來,說錢少傑行涉嫌買凶殺人,蓄意傷人,案件性質極其惡劣,不讓錢萬成去探望。楊斌那一邊似乎也傳來了消息,楊斌老婆也沒有辦法見到在看守所裏邊的楊斌,更無法傳達讓他認罪的信息。

警方這樣做,目的很明顯,就是隔絕犯人和外人的聯係,不讓他們有機會轉移罪證,或者是尋找替罪羔羊。這樣一來,錢萬成本來想要勸說楊斌將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的辦法行不通了。也可以說,錢萬成之前花出去的二十萬,也就算打水漂了。

而且這個時候,錢萬成也沒有膽量向楊斌老婆取回這一筆錢。畢竟,一切都是錢少傑主使,否則,楊斌也不會被捉,這樣一筆錢,也算是給楊斌的一些補償。

現在,錢萬成倒不是想著怎樣解救出在牢獄之中的錢少傑,而是盤算著怎樣才能夠把張勇的第三廢品收購站弄垮,為錢少傑報仇雪恨。張勇這一條龍,絕對不能夠讓他成長下去,威脅太大了!

錢少傑在公安局的連續審訊之下,也終於認罪,錢萬成請教過專門打這一個類型案子的律師,一般而言,錢少傑應該也就判五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按照錢萬成的打算,到時候錢少傑真的判刑了,先讓他在裏邊受一下牢獄之罪,讓他清醒以下,然後再花一些錢,動用一些關係,提前將錢少傑弄出來。

既然不能夠通過政府關係對張勇下絆子,那就從生意上打擊他。錢萬成本來就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隻要從生意上打擊張勇,徹底讓第三廢品收購站關門,那自然是最好了。既然有了這般的決定,錢萬成也在想,究竟怎樣才能在生意上打擊張勇呢?

一念之下,錢萬成想了想,隨即摁下了一個電話,吩咐道:“劉傑,你幫我查一下,花都區第一廢品收購站和第二廢品收購站,兩個老板是誰,還有他們的手機號碼,還有一些粗略資料。”

錢萬成就不相信,還弄不垮第三廢品收購站。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是一個大公司,年收入上千萬,總資產將近一億,隻要他想弄死一個人,那還不是簡單的事情。張勇,一定要弄垮,弄死他,才能夠為錢少傑報仇!

剛剛粗略地一想之下,錢萬成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了,隻要他能夠讓另外的兩家廢品收購站將收購價格提升上去,到時候散布消息出去,絕對能夠搶奪張勇第三廢品收購站的生意了。

雖說這般會讓錢萬成倒貼一筆不小的錢進入其中,但隻要真讓張勇再次變成一個窮光蛋,那也值得了。

“哼,張勇,你既然讓少傑入獄,那就要有心理準備,被我前事投資有限集團踐踏吧!我就不相信你能夠支持下去。”喝下了手裏的紅酒,錢萬成喃喃地說道,臉色似乎也彌漫著幾分猙獰,想象著張勇如同張合安一般破產的結局。

不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身穿著西裝,打扮得精神奕奕的青年,敲門走進了錢萬成的辦公室。

錢萬成微微地收拾了一下形象,沉聲地詢問道:“劉傑,查得怎樣了?”

劉傑將一份打印好的資料遞到了錢萬成的麵前,然後恭敬地說道:“董事長,花都區第一廢品收購站老板叫賀東,也算是新華鎮有頭有臉的人。一九九九年時候憑借著和當年獅嶺鎮鎮長馮印如的關係,成功拿下了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開張營業。賀東在花都區的人際關係很廣,最先開設收購站,生意也是最穩定。原先第一廢品收購站的輻射範圍,從獅嶺鎮一直延伸到第三廢品收購站。不過,現在第三廢品收購站的開設,讓他的生意利潤縮水了不少。根據資料顯示,這賀東對張勇似乎也頗有爭議,也想要找人教訓一下張勇。”

聞言,錢萬成眼神微微一陣轉動,思量了一下,繼續詢問道:“第二廢品收購站呢?”

“第二廢品收購站,也是和賀東的第一廢品收購站同年開設的,老板叫韓方臣,原先是刑偵警察,後來在一次行動之中腳步受傷,辭職下海,在各方關係的走動下,拿到了第二廢品收購站的經營權。不過,二○○○年年底出車禍過世了。現在,第二廢品收購站是由韓方臣的老婆方怡管理。”

劉傑似乎對那一疊資料完全熟悉,基本沒有什麽錯誤。

這第二廢品收購站的關係比較特殊,本來當年韓方臣死後,花都區政府是想要收回第二廢品收購站的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和工商證件,但卻好像由於某些原因,將法人代表轉變成為方怡的名下,保住了收購站。這其中的秘密,可就沒有多少個人清楚了。至少,劉傑這一個多小時下來,並沒有查詢到什麽有用的資料。

“方怡?”錢萬成想起,張勇能夠開成第三廢品收購站,好像是方怡在後走訪各種關係。不然的話,張勇也不會順利地拿到廢品收購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方怡和張勇的關係匪淺,想要讓方怡對付張勇,基本沒有什麽可能。女人可和男人不一樣,男人的話,隻要有足夠的利益,那就能夠讓兄弟反目,朋友斷義,女人可就麻煩了。

想了想之後,錢萬成隨即詢問道:“劉傑,告訴我賀東的電話。”

錢萬成隨即摁下了賀東的電話。

“喂,哪位?”電話接通後,一道粗獷的聲音如同咆哮一般在電話裏響起。先聲奪人,完全就是一暴發戶的口吻。

一聽聲音,錢萬成眉頭微微一皺,這樣的暴發戶,他最不想接觸,但現在卻沒有辦法,隻能夠忍著厭惡,沉聲說道:“你好,我是前事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錢萬成。你是花都區第一廢品收購站的老板賀東吧?”

在聽到錢萬成自報家門之後,電話那邊變得恭敬起來了。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大名,廣州市的一些老板多多少少也知道,況且,宜尚雅居建築項目就在建設北路上,靠近獅嶺鎮。

臉上雖然充滿著厭惡之色,錢萬成卻賠笑著說道:“賀老板,關照倒沒有什麽關照,就想讓你幫一個忙。”

“錢董,不知道你要我幫什麽忙呢?能夠幫上忙的話,我一定會幫。”堂堂前事投資有限集團的董事長,居然有事需要他幫忙,倒是讓賀東有些受寵若驚,不明所以了。

不過,賀東瞬間也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讓錢萬成欠下一個人情,到時候有什麽生意關照的話,他就發達了。雖說賀東現在的身家也不少,淨資產數百萬,但誰也不會嫌錢多啊!

隨後,錢萬成將打算弄垮張勇收購站的打算說了出來。既然要找賀東合作,那就一定不能夠瞞著他,賀東這人能夠坐擁第一廢品收購站這麽多年,也一定有他的本事。現在,錢萬成已經無計可施,隻能夠和賀東聯手。

“你想要打擊張勇,這一個忙,我賀東倒是很樂意幫。不過,錢董,究竟怎樣做才能夠讓第三廢品收購站經營不下去呢?現在,你也知道,廢品收購行業利潤也不算低,根本就不擔心做不下去。”

賀東也明白錢萬成想要做什麽,而張勇能夠在這個時刻開設第三廢品收購站,搶奪了他不少的生意,也讓賀東心生怒意。

可是,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好幾年,賀東自然也清楚,想要弄死張勇,弄垮第三廢品收購站沒有那麽容易。張勇和方怡之間的關係可非比尋常,要他一個人對抗兩大廢品收購站,還真的有些困難。

其實,賀東也想用陰招對付張勇,暗中教訓一下他,讓他收斂一下,卻發生了錢少傑蓄意傷人案,他也就不敢動了。

張勇居然能夠讓公安局如此重視這一件案子,那說明張勇背後的關係很複雜,賀東擔心自己一個不好,連第一廢品收購站都搭進去,那就虧大了。

賀東為難地說道:“錢董,既然你找到我,相信你也知道,對抗兩大廢品收購站有些困難吧?”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憑什麽對抗兩大收購站呢?

“賀老板,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隻要有足夠的資金,你還怕不能夠弄垮他們嗎?到時候你第一廢品收購站的名頭就會出來,壟斷整個花都區的廢品收購行業,那也並非不可能。”

壟斷整個花都區廢品收購行業?這一句話具有致命的**力,賀東眼睛發亮,閃爍著一陣陣精光。他做夢都想著這一天。

如果賀東的第一廢品收購站真能夠壟斷整個花都區的廢品收購行業,那他可就日進鬥金,三年內成為千萬富翁也絕對可能。廢品收購這個行業,利潤實在太可觀了!

賀東說道:“行,錢董,你想要讓我怎樣做?”

如果前事不全力支持的話,賀東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底氣。

錢萬成沉聲地說道:“賀老板,這些天你把收購價格提上去,然後將消息散布出去。這樣的話,應該能夠搶走不少生意。”

錢萬成就想打一個價格戰,完全搶走兩大廢品收購站的生意。他可不相信,那些為錢而加入廢品收購行業的垃圾佬,看到第一廢品收購站價格高,會不把他們的貨物賣過來。

聞言,賀東一驚,為難地說道:“錢董,這樣的話,我第一廢品收購站可就虧損了啊。”

價格一旦提升的話,雖然會立竿見影,但利潤恐怕會有所下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錢萬成自然知道賀東擔心什麽,隨即淡笑著說道:“放心,等你發我一份價目表,我規定價格,到時候差價我會補回來給你,這樣總行吧?你不但沒有損失,甚至還多賺不少!”

頓時,賀東眉開眼笑地說道:“這樣的話,那行。”

有前事公司支撐,自己不但不用虧,還能夠狠狠地賺一筆!

“好,那就先這樣定。至於第二步以後說,我絕對不會虧待你。”感覺到賀東心裏的喜悅,錢萬成口中雖然這樣說著,心裏卻想著:等以後有機會,看你不把吞下的全部吐出來。哼,想要賺我錢萬成的錢,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樣的分量。

“行,聽錢董的。錢董怎樣吩咐,我怎樣做就是了。”眉開眼笑之下的賀東,絲毫都沒有想到,錢萬成在合作開始就已經對他打起了主意。

就這樣,錢萬成和賀東第一廢品收購站之間,達成了一個秘密的合作協議,準備通過降低利潤,提高廢品收購價格,來打擊張勇和方怡廢品收購站。

價格永遠都是商場的本源戰爭,一旦誰的價格占據優勢,那就能夠占領市場,獲得主動權。

接下來的幾天,第一廢品收購站的收購價格,按照錢萬成的指示,每一樣都升了不少,賀東將消息傳播開來,讓一些前來賣貨的垃圾佬傳遞出去。宣傳之下,不到三天的時間,第一廢品收購站收購價格上的優勢就傳遍花都區了。

不少的垃圾佬本來打算就近處理自己的貨物,現在也都拉到了第一廢品收購站了。能夠賺多一點錢,走遠一些路程,這些垃圾佬也不在乎。

那些廠家在衡量之下也選擇將廢品賣到第一廢品收購站。一時之間,第一廢品收購站的生意也火紅起來了,每天進出的車輛絡繹不絕,貨物也越積越多。

望著短短幾天逐漸堆積滿的貨物,賀東眉開眼笑,差一點就沒有跳起來了。

張勇和方怡也從劉安明那一邊了解到,經過這幾天不間斷的審訊,錢少傑終於熬不住,承認主使蓄意傷人。不過,錢少傑卻堅決不承認是買凶殺人,隻是想要弄殘張勇,好好地教訓一下他。

買凶殺人,雖然未遂,但判處的刑期至少二十年以上。這一點,完全地嚇住了錢少傑,所以他根本就不會承認。

至於蓄意傷人罪,錢少傑並沒有任何的保留,將當初想要弄張勇的前後都說了出來。

前事投資有限公司在花都區的宜尚雅居建築項目,隨著這一件蓄意傷人案子的審訊結束,也因此而陷入僵局。楊斌身為宜尚雅居的負責人,前事投資有限公司身為投資者,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令花都區政府很重視,決定暫時不通過宜尚雅居建築項目的施工許可,作為對企業的懲罰。

花都區政府這樣做,就是想要讓錢萬成知道,花都區是一個法治社會,是一個和諧的社會,想要在這裏投資和發展,那就必須要遵循這裏的規矩和法律,不能肆意妄為。

對於宜尚雅居建築項目各項施工證件被拖延,錢萬成早就已經有所預料了。甚至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上市進度,他也有預計,至少要推延上兩三個月。

但前事投資有限公司的上市是大勢所趨,就算政府再下絆子,那也拖延不了多長的時間,最後也一定要審批通過,上牌掛證。

錢少傑這一件蓄意傷人案子的性質太惡劣,影響也太壞了。不然的話,也不會讓前事投資有限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

錢少傑認罪後,根據案件性質,至少會被判處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聽到這個消息,張勇笑了,心裏僅剩的那些怨氣和不滿也徹底地消散了,心裏似乎放下了一塊沉重的大石頭。

像錢少傑這樣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不知道做過多少缺德犯法的事情,之前沒有被捉住,乃是在廣州市有著一定的關係背景,現在讓他蹲一下監牢,也算好好地教訓一下他。

這幾天,張勇似乎也留意到,第三廢品收購站的營業額好像減少了不少,甚至之前每隔兩三天就會前來賣廢品的垃圾佬似乎也不見了蹤影。

這讓張勇感覺到很奇怪。廢品收購站一天下來的純利潤降到了一千多,這樣一個奇怪的現象,不合理的純利潤,張勇心裏想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按照正常的營業狀況,就算再低的時候也有兩千多元,加上三東大道廠房那麽多,絕不會是這麽點兒利潤。

現在的收入比起第二廢品收購站當初最低迷的時候,還要低不少。張勇在思量著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了。

“喂,方姐。”

電話的那一邊,方怡也沒有多說什麽,徑直就詢問道:“大勇,你那一邊最近幾天生意是不是少了許多?平時一些來賣廢品的垃圾佬也沒有過去?”

“方姐,你怎麽會知道的?”

聞言,方怡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這一邊也是這樣。這幾天營業額直線下降。”

張勇也意識到不正常了,如果隻有他的第三廢品收購站是這樣的話,那隻是偶然事件。但現在連第二廢品收購站都是這樣,事情就不簡單了。

想了想,方怡才自信地說道:“大勇,可能我們被第一廢品收購站打壓了。剛才我聽一個垃圾佬說,第一廢品收購站將所有貨物收購價格提升了不少。”

聽到了方怡的話,張勇就感覺到奇怪了,就算第一廢品收購站提升價格,那也絕對不可能提升這麽多。那樣的話,簡直就是在犧牲自己的利潤。照理,賀東那吝嗇謹慎的性格,絕對不可能這樣做。

微微地平複了一下震驚的心情,張勇詢問道:“方姐,賀東全麵提升廢品收購價格?”

“張勇,要不,我們也提升一下價錢……”

現在,想要從第一廢品收購站那裏搶奪回來那些垃圾佬,也就隻有提升收購價了。在聽到了方怡這一個提醒之後,張勇一個激靈,似乎感覺到有什麽秘密隱藏在背後。至於究竟隱藏著什麽貓膩,張勇一時半會想不出。畢竟,他也不會想到,錢萬成居然會通過賀東第一廢品收購站打擊他們。

搖了搖頭,張勇沉聲地說道:“方姐,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賀東突然之間全麵提升收購價,這一件事情居然整個花都區都知道?甚至連一些廠房都收到消息?這會不會是賀東故意傳出來的,故意針對我們?”

聞言,方怡一驚:“針對我們?賀東為什麽要故意針對我們?他這樣提升收購價格,那簡直就是傷人傷己,他應該不會那麽蠢吧?”

方怡也和賀東打過一些交道,知道他是一個謹慎的人,不會輕易地玩這一種以本傷人的決定。現在賀東這樣做,那一定是有把握。

頓時,張勇提議道:“方姐,要不這幾天我找人調查一下,看看這賀東究竟想要做什麽。”

想了想,方怡也讚同地說道:“也好,調查清楚的話,我們也知道怎樣做。你調查清楚,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掛了電話,張勇想了想,要想完全地調查清楚這一件事情就憑自己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想要前往第一廢品收購站向賀東詢問,對方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絲毫信息,甚至可能會譏諷他一番。

微微一想,張勇還是覺得去找偵察兵喜子比較合適,上一次,喜子盯緊楊斌這件事做得還不錯。喜子在楊家附近蹲守,基本沒有讓楊斌離開過自己的視線範圍。這樣盡忠職守的人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