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走到梅月紅近前,就見梅月紅站起身嬌滴滴的說道:“我與這位柳大人乃是舊相識,不勞花總管介紹。”然後似笑非笑地對柳媚兒說道:“許久不見,妹妹可是越來越美了。妹妹武功既高,手段又辣,再加上這般容貌,也難怪仕途如此順利。像妹妹這般美人兒,那個男人見了會不動心呢?”柳媚兒冷冷一笑:“梅大姐過獎了,妹妹能到京城任職,乃是積功所致,這小小統帶之位,來得著實不易。倒是大姐手段高明,旦為朝雲,暮作行雨,轉黑為白,翻手之間。佩服佩服!”一席話說得梅月紅臉上陣紅陣白,尷尬之極,訕訕坐下,回頭向身邊兩位師兄使了一個眼色。那鮑仇二人會意,同時站起,鮑月清舉杯說道:“在下鮑月清、仇月明,乃是梅師妹師兄,久聞柳統帶大名,心裏敬佩之極,今天初次相見,且借花獻佛,敬柳統帶一杯。”說著暗運內力,將酒杯直往柳媚兒嘴邊送來。柳媚兒臉上笑容不減,伸出左手,屈起纖纖玉指閃電般輕輕一彈,正中鮑月清肘尖曲池穴。鮑月清手一麻,酒杯撒手。柳媚兒右手一伸,將酒杯穩穩接住,杯中酒涓滴不灑,仰頭一口喝下。口中笑道:“小妹無德無能,不敢勞動鮑大哥大駕。”鮑月清臉上一紅,訕然無語。那邊仇月明自恃力大,也是一杯酒送來。一旁江威大怒,一伸手將仇月明手腕接住,口中說道:“柳統帶身為女子,不勝酒力,這杯酒由小弟代勞如何?”仇月明道:“尊卑有別,下一杯再敬江兄。”運勁回奪。二人一時僵持不下。柳媚兒笑道:“督公府美酒多多,一杯酒而已,二位不必相爭。”玉手一翻,指間藍光一閃,仇月明手中酒杯杯底齊齊落下,斷口光滑,杯中酒刷地灑下。柳媚兒雙手一引一旋,酒液化作一個圓球,在柳媚兒兩手之間滴溜溜轉動。跟著小指一劃,將其一分為二,手一鬆,酒液分別落入桌上兩個空杯之中。伸手將兩杯酒端起,送到江威與仇月明麵前,嬌笑道:“小妹也來借花獻佛,各敬兩位一杯如何?”柳媚兒這手功夫一顯,大廳中先是鴉雀無聲,接著掌聲雷動,呂安眾手下紛紛喝彩。江威躬身接過酒杯,謝了一聲,仰頭喝下。那仇月明無奈,也隻好喝完酒灰溜溜坐下。呂安心中得意,笑對曹天成說道:“這些小孩子無知,在曹大人麵前班門弄斧,曹大人不要介意。”曹天成笑道:“無妨,督公能尋到如此高手,曹某也為督公高興。”
柳媚兒在席間轉了一圈,與江威回到座位上坐下。
這時那仇月明自覺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心中不忿,卻自知不是柳媚兒對手,不敢挑釁。起身走到江威麵前道:“方才與江兄稍稍較力,未曾盡興,今天趁著大家高興,可否請江兄賜教一二?”江威偷眼瞧向呂安,就見呂安微微點頭,便站起身來,拱手道:“正要討教!”二人走到廳中間站下。
仇月明從身邊拔出巨劍,對江威道:“江兄請亮兵刃。”江威道:“小弟不擅兵器,隻有這一對鐵拳。仇兄進招便是。”仇月明大怒,不再說話,上前一步,舉劍便劈。江威上步側身,奮起鐵拳,當胸便打。仇月明巨劍撤回,在胸前一橫,就聽當的一聲,這一拳正打在劍脊上,仇月明噔噔連退兩步,虎口發麻。江威得勢不讓,縱身而上,又是一拳直擊麵門。仇月明深吸一口長氣,巨劍自下而上,來削江威手腕。江威右臂一曲一伸,仇月明巨劍撩空,江威右拳從其劍底穿過,擊向對手胸口。仇月明縮胸避讓,卻是為時已晚。就見仇月明長劍撒手,巨大的身子騰空而起,直跌出三丈開外,倒地不起。江威出其不意,數招間擊敗對手,收勢而立,向呂安與曹天成拱手施禮:“屬下獻醜。”回身坐下。那仇月明一眾同僚急忙將其扶起,送回府衙療傷去了。
那鮑月清心中憤怒,抽出雙刀躍到場中,對呂安施禮道:“在下鮑月清,久聞柳統帶一手隨風劍冠絕宇內,一直心向往之,久已想向其討教。今日適逢其會,請曹大人、劉督公恩準。”曹天成剛要阻攔,呂安搶先說道:“也好,趁今兒個大夥高興,你們就耍幾手讓本座與曹大人瞧瞧罷。隻是不要鬧出事來才好。”柳媚兒也想借機立威,輕輕躍到鮑月清麵前,俏生生一抱拳:“請鮑兄賜教!”
鮑月清更不答話,左手刀微晃,右手刀走偏鋒,點向柳媚兒左肋。柳媚兒知道呂安心意,故意顯露武功,並不拔劍,纖腰一擰輕輕閃過,右手食中二指並起,玉指尖尖,直奔咽喉。鮑月清左刀一立,削其來指,右刀回環,攔腰橫斬。二人以快打快,身形電轉,打在一處。這鮑月清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快刀手,其武功比梅月紅、仇月明二人不知高了多少,這兩口刀使到疾處,隻見場中滿是刀光,不見人影。而此時柳媚兒神功已成,比之乃父柳輕侯當年,除了內力稍弱之外,已是不遑多讓。就見柳媚兒一條婀娜的身影,在一片疾如飄風的刀光中如一朵柳絮般飄來**去,身姿從容,優美之極。激鬥中鮑月清一式十字斬,雙刀齊至,柳媚兒手指一撚,手中多了一把薄如柳葉,藍光閃爍的飛刀。就聽叮叮兩聲響,於間不容發之際點中雙刀刀尖,鮑月清雙刀一分,柳媚兒中宮直進,飛刀刀尖已抵在鮑月清咽喉之上。鮑月清身子一僵,再也不敢動彈。柳媚兒輕笑一聲:“鮑兄承讓!”收刀而回。
柳媚兒輕鬆戰勝快刀手鮑月清,向呂安與曹天成一拱手,便欲轉身回席。突聽身後一個沉雄的聲音叫道:“統帶且慢,待空月討教一二。”就見曹天成陣營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場中。此人高鼻深目,似是西域之人,穿了一件大紅袈裟,身形魁梧,柳媚兒站在他麵前,便像一個小孩子一樣。這時呂安坐在席上,對柳媚兒說道:“我說柳統帶,你今天可算運氣極好,這位空月大師乃是曹大人座下第一高手,一手藏傳‘大手印’已練至‘血手’的最高境界,內力登峰造極,號稱西域第一人。你今日能得到空月大師指教,可說是幾輩子修來的造化,這個機會最好不要錯過。”
柳媚兒躬身答應,轉過身與空月對麵而立。空月低聲笑道:“小姑娘功夫不錯,人也俊俏,若肯跟貧僧一起修習本門‘歡喜禪’,貧僧定當不遺餘力,將本門武功傾囊相授。”柳媚兒心中暗惱,臉上卻是笑靨如花,嬌聲說道:“小女子年輕,少見江湖高人,若能得大師成全,自是感激不盡。隻是今日這場架已是箭在弦上,恐怕不能不打,待會還要請大師相讓一二。”說話間突然反手拔劍,劍光一閃,劍尖已到空月咽喉。這空月本是好色之人,見柳媚兒笑靨如花,小嘴微動,正自目眩神迷,**心**漾之際,卻不料眼前這嬌滴滴的美貌女子說打便打,還未回過神來,劍尖已到麵前。倉促間‘獅子搖頭’將劍尖躲過。柳媚兒惱他無禮,得勢不讓,長劍順勢橫抹,劍鋒森森,仍是奔咽喉而來。
柳媚兒將身法展開,便如穿花蝴蝶一般,繞場疾走,長劍劈刺斬撩,頃刻間連出四十八劍,直如急風暴雨一般,正是‘隨風劍’絕招‘飄絮漫天’。這空月也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倉促間長吸一口氣,身上大紅袈裟鼓**而起,便如一片紅雲,將漫天劍光擋在圈外。暗中真氣運轉,一雙手掌瞬間變得血紅,擋開柳媚兒長劍,雙掌交錯,便向柳媚兒擊來。雙掌未至,一股腥氣撲麵而來,中人欲嘔。柳媚兒不敢怠慢,讓開正麵,身形輕旋,‘回風舞雪’,急刺雙目。不料空月不閃不避,雙掌一合,便將長劍夾住,手一扭,一股大力傳來,柳媚兒長劍幾欲撒手。百忙中腳尖點地,身子如蝴蝶般借勢而起,半空中左手一撚,一點寒光直奔空月眉心而來。空月急忙放開長劍,大袖鼓起一揮,飛刀落地。剛要進招,卻見柳媚兒手指輕彈,又是兩把飛刀直奔雙目,跟著身形疾起,身劍合一,長劍徑點咽喉。空月大袖一振,身子如大鳥般向後飛起,丹田中真氣激**,大紅袈裟一罩而下,飛刀複又落地,長劍也圈出外門。不料柳媚兒長劍在袈裟上輕輕一點,身子借勢翻起,長劍自上而下,直刺頂門。此時空月身在半空,無從借力,隻得運起內力,揮掌來拍劍脊。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柳媚兒長劍一縮,方向已變,劍尖直刺入空月掌心勞宮穴。空月慘叫一聲,左掌翻起,掃中柳媚兒肩頭,二人身形乍分,落於大廳兩側,頃刻間兩敗俱傷。這邊柳媚兒雖然受傷,卻仍然強自支撐,還劍入鞘,走到席間緩緩坐下。那空月卻是麵如死灰,魁偉的身軀不住顫抖,一對黃色的眼珠死盯著柳媚兒,神情惡毒。原來空月一身武功全在掌上,這次在全力運功時被柳媚兒刺穿勞宮大穴,真氣走泄,這右掌便等於廢了。就算以後將傷勢治好,這右手掌力,卻是再也不可能練到今天這種地步。以他這種心高氣傲的性格,怎麽忍受得了?故此心裏把柳媚兒已經恨到了極點。柳媚兒故作未見,回手封住肩井穴,阻住血毒入侵,雙目微合,暗中運功療傷。
那邊座上曹天成見了,心中不快,卻也不好發作。站起身對呂安拱手道:“今日承蒙督公相請,如今酒已盡興,便要告退。督公請便。”回身便走。呂安急忙起身相送。
送走曹天成等人之後,呂安回身揮退眾人,將柳媚兒帶到內室。對柳媚兒說道:“柳統帶可知今日為何受傷?”
柳媚兒道:“屬下功力尚淺,內力不濟。”
呂安道:“正是如此。本座看你所習內功,似乎剛氣太重,不像女子功法,這是何故哪?”
柳媚兒道:“屬下所修內力,乃是家傳,源自家父柳輕侯,本就是男子功法。”
呂安道:“這就難怪了。內功高手練到一定境界,摘葉飛花,皆可傷人。你若是內力足夠,何至今天飛刀被空月袈裟擋住。你爹爹當年縱橫天下,就連本座也有所耳聞。難道他的飛刀也是這麽容易被擋住的嗎?”
柳媚兒道:“屬下曾聽已故的吳叔父說過,家父當年飛刀發出,幾乎已到了無堅不摧的地步,怎會如屬下這般力弱。便是屬下親胞弟柳如風,如今內力也已經遠勝屬下。”
呂安眼睛一亮,沉吟半晌道:“原來你還有個如此出色的弟弟嗎?很好很好。本座看你極重情意,雖然那吳天祥已死,你卻也不肯出言傷他。本座身體殘缺,膝下無兒無女,有意收你姐弟二人為螟蛉,不知你可願意?”
柳媚兒一聽,急忙跪倒:“媚兒姐弟能得督公如此賞識,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呂安大喜,伸手將其扶起,笑道:“好好好!本座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幹女兒。”回頭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本薄薄的典籍,交到柳媚兒手上,笑道:“這本《九癸寶錄》乃源自一位前朝宦官之手。據說這位宦官武功之高,常人難以想像。這《九癸寶錄》便是他根據早已失傳的《玉女心經》改編而來,正適合女子與本座這樣的人習練。你拿去勤加練習,以你的根底與悟性,不難有所建樹。你傷好之後,便修書將你弟弟喚來,本座自有好處給他。今天你也累了,又有傷在身,早點回去休息療傷去吧。待會兒我讓小春子找大夫替你配藥,去吧。”柳媚兒謝過呂安,告辭回去養傷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