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對於陸遠這個時候提出來的超級漏洞非常擔憂,現在龍涎香的計劃已經宣告失敗,當初選擇這個計劃的時候,大家也都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隻是因為當初有海圖這件事情,也就沒有當做一回事兒,可現在不一樣了,海圖成為了整個計劃中唯一的選擇了。
陸遠又說自己還有一份海圖就在巨鯊號上,現在巨鯊號正在修船場等待拆卸,一旦發現了這件東西,他們的計劃就算徹底結束了。
“你打算怎麽辦?”翠雲盯著陸遠問道。
“很簡單,我們去把那份海圖找到就行了!”陸遠的回答輕描淡寫。
“要是真的這麽簡單就好了,修船場那裏戒備森嚴,不是什麽人隨便就能夠進去的,而且巨鯊號作為戰利品,已經被嚴格保護起來了,想要到船上去太難了!”
“所以,我要讓毛海峰來幫忙!”陸遠嘿嘿一笑,“你以為十幾萬兩的銀子我不想賺嗎?”
“知道就好!”翠雲也稍微的鬆了口氣,海圖的體積很小,當初陸遠在船上的時候,為了防備黃麻子找到,肯定也是尋找到一處極為隱秘的地方,除非修船場把巨鯊號全部都拆卸了,想要站到這麽個小東西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萬一,萬一這東西泄露出去的話,一切說什麽都晚了。
“你把海圖放在什麽地方,我派人潛入修船場看看情況,如果能夠拿出來最好,要是不行的話,心理也有個底氣!”
陸遠卻微微的搖搖頭:“算了,我就是告訴你們在什麽地方,你們也夠嗆能夠找到,你派人去看看巨鯊號現在的情況也行,不過千萬別暴露了,毛海峰那邊應該問題不大,別打草驚蛇!”
“這個我比你清楚!”翠雲歎了口氣。
“那咱們的協議呢,怎麽處理?”
“什麽怎麽處理?”翠雲有些不悅的講道,“你都給留下了這麽個大漏洞,我還沒找你呢,還給我談協議?”
“翠雲小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以前可是談好了,龍涎香和海圖總共二十萬兩銀子,龍涎香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海圖你要是不認賬的話,我也沒轍,咱們一拍兩散!”
看陸遠滿臉的不在乎,翠雲也知道陸遠的依仗是什麽,當初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已經將義尚號交給了陸遠來處理,現在他如果抓著手中的海圖不放的話,即便知道巨鯊號上還有一份也沒什麽用處,自己也找不到啊,而且還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等等!既然咱們有協議在前,我自然不會不認賬,不過你也說過這三萬兩銀子還需要派上用場,所以我那給你買船的16萬兩銀子也就暫時放在這裏,什麽時候你把事情解決了,我一個大錢也不會欠你的,如何?”
陸遠也知道,自己雖然已經控製了義尚號,人員也都陸續開始配備,可是船上的火器並不多,這也是當初翠雲沒有直接跟黃麻子開展的原因之一。
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義尚號將來當做通商船,這貨物的進出都需要大量的銀子,翠雲的那四萬兩銀子隻付了一半兒,一萬兩的現銀都被用來招募人手,補充船上物資了,剩下的一萬銀票陸遠必須要防備意外事情發生。
原以為林查從陰陽夫人那裏搶來的那六箱金銀,用在貨物的收購應該足夠了,誰曾想到這些金銀頂多隻能讓義尚號跑一趟琉球不賠本,如果想要賺錢的話,就必須要滿載物資,韓忠勝肯定不會掏這筆錢,陸遠有些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了。
陸遠讓韓忠勝去打探毛海峰的情況,隻要毛海峰允許他們進入修船場的話,義尚號配備了足夠的火器,再拿到海圖,翠雲的銀子此時也到手了,那個時候就是海闊憑魚躍了。
一連幾天,毛海峰那裏都沒有什麽動靜,不過靖海王那裏倒是傳出了龍涎香的消息,據說靖海王對這些龍涎香格外的喜歡,還特別的稱讚了毛海峰會做事兒。
翠雲這幾天也沒閑著,通過各種手段摸進了修船場內,也找到了巨鯊號停靠的位置,不過正如先前所預料的那樣,巨鯊號就被停靠在最裏麵的碼頭上,正對著守衛修船場的護衛隊,但凡有一點兒的風吹草動,就會引起護衛隊的警覺。
陸遠和林查等人已經從客棧裏麵搬出來了,住進了那棟屬於自己的院落中,這裏也是義尚號的後勤基地,船上需要的大部分物資都儲存在這裏。
陸遠一麵聽著各路消息,一麵仔細的研究海圖暴露的幾率,不過他還有一個對於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碎浪灘的海圖。
當初他問過黃麻子、林查還有老掌舵魏老甘,他們都聽說過碎浪灘,可是具體在什麽地方都不知曉,至於碎浪灘的海圖更是沒有見過。
林查在陰陽夫人的鳥船上也沒有發現關於這方麵的線索,陸遠也僅僅能夠通過他逃出來的路線,推測出碎浪灘的路線,可這種推測誤差實在是太大了,畢竟幾百裏的路出去,稍微一點點的偏差,就是幾十裏,想要找到一片暗礁灘太難了。
還有一條是陸遠最擔心的,碎浪灘沒有明顯的標誌物,想要確定的話,就得一點點的深入其中尋找,碎浪灘變幻莫測的環境,已經讓他心有餘悸了,要是貿然進去的話,再想逃出來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韓掌櫃!”陸遠這天帶著小豆子和林查來到榮盛昌,“生意如何?”
“托您三位的福,還不錯!”韓忠勝滿麵笑容。
“跟您打聽個事情!您知道烈港哪家出售海圖,最多也最齊全嗎?”
“海圖?”韓忠勝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一般,“也對,你們剛剛接手了新船,肯定需要海圖的!我知道一家,就在東碼頭的附近,很容易找,名號叫做老馬識途!”
“掌櫃姓馬?”陸遠問道。
韓忠勝則是憋著笑講道:“什麽呀,老板姓羅!烈港的人都管他叫長耳馬!”
“呃,長耳馬不就是騾子嗎?”陸遠看看一旁的林查,兩人也都笑起來了,隻有小豆子不知所以,看著幾個大人在那裏樂嗬嗬的。
老馬識途的確比較好認,距離碼頭很近,就如同三擔島的鬆杆楊貨棧一樣,把守著交通要道,隻是門臉並不是很大。
陸遠進入商鋪之後,屋子裏麵隻有兩丈多寬的櫃台,隻有一個小夥計在那裏研究手中的一架定星儀,見有人進來了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
“幾位客官需要點兒什麽?我們這裏有各路海圖、羅盤和牽星板,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提供掌舵定向的租賃!”
“租賃?”陸遠有些驚訝,現在的商業這麽發達了,這東西都可以租賃?
“是的,我們收費絕對合理,按照您的航程收取費用,童叟無欺!”
“都有什麽價位?”林查翻看了一眼櫃台上的海圖,漫不經心的問道。
“每百裏一兩銀子,超過十日的話,每天需要額外加一兩!”
“倒是不貴啊!”林查衝著陸遠嘿嘿笑了幾聲。
“我想要找一份海圖,不知道你們這裏有沒有!”陸遠初略的看了一下老馬識途的櫃台,這裏不光出售各種的海圖,還包括大大小小的羅盤和牽星板,以及各種海上觀星用具。
“不知道您要哪裏的海圖,我們這裏有倭國、琉球、呂宋,還有香山澳周圍百裏內的詳細海圖,還有登州、寧波、泉州、福州到各處的海圖!”
“三擔島周圍有一處叫做碎浪灘的地方,你們有這裏的海圖嗎?”陸遠問道。
“碎浪灘?”小夥計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客官稍等一下,我去問一下掌櫃!”
很快一個中年人快步從後院的平台上下來了,手中還握著一隻造型奇特的觀星儀,用陸遠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就好像是一架六分儀一樣,不過這東西應該是觀看北極星的,按照時節的變化,來確定自己的方位。
“掌櫃,就是這幾位客官要找碎浪灘的海圖!”小夥計指著陸遠講道。
“你們也要找碎浪灘的海圖?”掌櫃有些驚訝的問道,很顯然陸遠他們不是第一個過來找這件東西的。
“是!掌櫃以前也賣過?”陸遠問道。
“對,半年前有一個自稱是陰陽夫人的女人過來,把我這裏所有關於碎浪灘的海圖都拿走了!”
陰陽夫人?陸遠頓時就著急了,海圖不是別的東西,能夠大規模的印製,這是需要一張張臨摹的,畢竟這玩意需求太少了,開版印刷的話實在有些不值當。
“那您這裏還有留存嗎?”
“留存肯定是有的,隻是我收了人家的銀子,一年內不會在出售這些海圖!實在不好意思,我無能為力!”
陸遠和林查相視一眼,這個陰陽夫人果然有一套,竟然用這種法子來保證自己能夠獨攬龍涎香的來源。
“是這樣的,掌櫃,雖然陰陽夫人前段時間已經去世了,我們也不能壞了您的規矩,咱暫時不說這個事情,您既然自稱是老馬識途,我可以問您幾個關於海圖的問題嗎?”
說著,陸遠將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了櫃台上。
什麽問題值得這麽大手筆?羅掌櫃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他微微的點點頭,“好吧,您說什麽問題,我盡可能的把知道的告訴您!”
“那好,我就問了,我想知道碎浪灘在什麽位置!”陸遠同樣含笑問道,兩根手指敲擊著櫃台上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