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這個問題頓時讓羅掌櫃的眼前一亮,他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陸遠放在櫃台上的銀票,銀子這玩意兒誰都喜歡,更不用說這麽一筆數額不小的銀子了。
“客官貴姓?”羅掌櫃問道。
“免貴姓陸,我曾經在陰陽夫人的船上幹過,隻不過因為某些事情離開了,前段日子陰陽夫人在距離烈港不遠的海麵偷襲黃麻子,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倒是被殺了,所以我見這是個機會!”
“機會?”羅掌櫃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碎浪灘真的有龍涎香?”
龍涎香這件事情早就流傳出來了,隻是並沒有多少人能夠找到,一方麵碎浪灘周圍的暗流湧動很難接近,想要進入碎浪灘隻能靠小艇,而那裏有海獸出沒,風險太大,幾乎沒有太多成功的機會。
前段時間靖海王收到了一批質量上乘的龍涎香,已經讓烈港不少人垂涎三尺了,而出售龍涎香的貌似也是一位姓陸的客商。
“沒錯!羅掌櫃也知道這件事情?”陸遠微微一笑,“碎浪灘的確有龍涎香,隻是那裏情況負責,一不小心就有命喪海底的可能!”
“那你還要去碎浪灘?”羅掌櫃明知故問。
“哈哈,富貴險中求,碎浪灘危險的確非同小可,不過小心謹慎一些還有一些機會,再說了海上討生活,哪裏沒有風險!”
“那倒也是!”羅掌櫃伸手將櫃台上的銀票拿在了手中,然後示意小夥計,“去拿一張到小琉球的海圖來!”
一張三尺見寬的海圖很快就展開在陸遠等人麵前,這是一份很簡略的海圖,上麵隻是記載了一些主要的島嶼和淺灘位置,甚至連暗礁都沒有標注,不過大概的方向和航道還是有些,隻是這東西如果放在真正的航海上,差距恐怕也在十裏之內。
“碎浪灘在這個位置上,恕我不能給你詳細的海圖,隻能拿這張海圖來標注一下了!”羅掌櫃拿起一隻毛筆,在海圖上輕輕的點了一下。
陸遠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張海圖,上麵有自己最希望見到的島嶼,三擔島!以三擔島為基點確定碎浪灘的位置,是陸遠之前就打算好的,雖然羅掌櫃的這一點精準度並不是那麽強,隻要有了大概方向,到了附近之後,憑借記憶他也能夠找到碎浪灘。
“怎麽樣?能找到嗎?”林查在陸遠的耳邊低聲問道,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雖然林查對陸遠為什麽執意要去找碎浪灘有些不解,他清楚陸遠這麽做一定有道理的。
林查立即伸手就去準備收起海圖,“那多謝羅掌櫃了!”
“這張五十兩!”羅掌櫃伸手攔住了林查。
“200兩銀子就買你那一點?”小豆子驚詫的望著笑容可掬的羅掌櫃,這簡直就是一頭吸血的怪獸啊。
“這是一百兩!”陸遠再次拿出了一張銀票,然後指著旁邊的一摞海圖,“給我拿一張種子島的海圖,還有一張香山澳的!”
這兩份海圖都是大路貨色,很明顯就是雕版刷出來的,售價也不是很高,一份也就是二十兩銀子。
“多謝客官照顧生意!以後有這樣的需要多來小店,包您滿意!”羅掌櫃一臉的喜色。
“行!”陸遠將三張海圖包裝起來,扔給了林查拿著。
從老馬識途裏麵出來之後,林查有些不爽的問陸遠,“這個老馬識途根本就是漫天要價,你怎麽這麽痛快就答應下來了?”
“銀子的事情好說,這個羅掌櫃很明顯跟汪直有聯係,他手頭上這麽多的海圖,尋常人能夠隨便拿出來嗎?我這次到過來要碎浪灘的海圖,就是明擺著告訴汪直他們,我還想去弄龍涎香,沒有多大的敵意!”
“敵意?你是說咱們被盯上了?”林查腦筋靈活,立即想到了陸遠話語中的意思。
陸遠輕點了一下腦袋,“自打咱們從紅衣巷裏出來之後,無論是客棧還是住所那裏,周圍都有人盯著,恐怕四海貨棧那邊兒也逃不掉!”
“是汪直的人?”林查聽了之後謹慎的在周圍望了幾眼。
“汪直到不敢說,我猜應該是毛海峰的人,畢竟這麽一大筆龍涎香突然出現在烈港,任誰都會起疑心的,汪直雖說號稱靖海王,可是在海上的仇敵也不少,比如說派出江鎮前來的陳思盼!”
“的確是這樣的,該不是毛海峰把咱們當做陳思盼的人了吧?”
“這點兒眼光他還是有的,陳思盼再笨的話,也不會拿這點兒東西來引汪直出現的,這些龍涎香看起來價值不菲,恐怕在人家的眼裏也就是平日使用的尋常東西!”
“那麽咱們現在怎麽辦?”林查也有些擔心了,烈港不是三擔島,一旦被汪直盯上的話,他們想逃出去都是沒有可能的,先不說港灣內的那些戰船,光是位於錨地那邊的樓船就足以讓義尚號變成一堆木渣。
“回去,等著!汪直想要殺咱們也得有個理由啊,不過我感覺他們也頂多隻是個例行的檢查,否則毛海峰那邊早就動手了!”陸遠壓低聲音講道,“不過翠雲那邊的事情咱們還是謹慎一些,畢竟她的身份不一般!”
“怎麽謹慎?”林查有些撓頭的看著陸遠,“那個周煌都已經跟著咱們去見毛海峰了!”
“這很簡單,咱們回去之後就散布消息,就說把四海貨棧的福船弄到手了,用的就是龍涎香的銀子,這次打算再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弄一批,誰要是想入份子的話,可以考慮一下!”陸遠考慮了一下想出了一個計劃。
“這行嗎?”林查有些懷疑這個方法,“這麽弄的話,榮盛昌那邊會不會有什麽意見?”
“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反正盡管把事情散布出去,至於到底用不用外人幫忙,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隻要這件事情傳揚出去,就算是徹底把咱們跟翠雲分開了!”
“這倒也是!”林查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果然頭腦靈活,這法子都能顧想出來。”
陸遠嘿嘿一笑,帶著小豆子快步在烈港的大街上跑了起來。
回到家之後,林查去榮盛昌那邊商討關於這次準備去尋找龍涎香的“計劃”,順便讓韓忠勝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韓忠勝可能是因為上次與毛海峰的交易嚐到了甜頭,居然沒有任何的反對意見,而且極力的推薦了幾家不錯的貨商。
這件事情就算是交給了韓忠勝來處理了,他畢竟是久居烈港的坐地戶,一句話頂的上林查自己半天的口語。
隻是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陸遠的預料了,隻過了一天的時間,就有人上門來探聽關於龍涎香的事情了,這倒也沒有什麽,隻是他代表的東家的的確確把陸遠嚇了一跳。
“海峰管哨怎麽也對這件事情有興趣?”
在嶄新的會客廳內,陸遠和林查正在接待一位有過一麵之緣的客人,他就是當初跟毛海峰一起去文清苑交易龍涎香的人,他自稱姓吳,叫做吳遠飛,是毛海峰的管家。
“是啊,陸掌櫃可能也知道,靖海王他老人家對龍涎香非常喜愛,這次海峰管哨弄到了這麽一批品質上等的龍涎香,靖海王非常高興,所以,海峰管哨這次聽說你們還要去尋找龍涎香,自然就掛在了心上,隻要能夠弄到龍涎香,無論是船隻還是物資,所有的條件你們盡管提!”
陸遠與林查相視一眼,如果這不是一個試探的話,那就是毛海峰已經完全相信自己了。
“吳管家,是這樣的,我們剛剛從四海貨棧的手裏,收入了一條福船,本來我打算是去通商買賣的,不過最近實在沒有恰當的貨物,所以就想去碎浪灘碰碰運氣!”
吳管家微微的點點頭,在這之前他也經過了一番的調查,四海貨棧的確有一艘福船出手了,甚至還奉送了一麵五峰旗。這麵五峰旗還是前段時間,四海貨棧稟告黃麻子襲擊其他的船隻,靖海王特別賞賜的,許多的貨棧船主都想分一杯羹,隻是沒想到直接被出售了,不過買家是誰大家不都知道,沒想到居然是陸遠。
“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的話,你們還需要什麽!”既然人家有福船了,還有了那麽多的銀子,物資肯定不會缺的。
“我們上次請海峰管哨幫忙尋找的火器,不知道有沒有消息了,碎浪灘那邊雖然也是靖海王的管轄,可周圍並沒有靖海王的船隊,一旦遇到黃麻子之類,恐怕我的這艘船扛不住啊!”
“這件事情啊,我回去之後就跟海峰管哨商量,應該問題不大,不過你們需要多少?”
關於義尚號配置火器的問題,陸遠早就跟林查商量了好幾次,雖然說火器越多船隻越是安全,不過這裏麵也有個性價比的問題,畢竟弗朗機都非常沉重,需要占據船隻許多的載貨量,如果這種“死重”太多的話,會影響到整個船隻的收益,恐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吳管家,是這樣的,我的這艘船上,原本還有兩座弗朗機,我的意思是在船尾和船舯部位各加一座千斤弗朗機,另外船上再配備一些火銃和碗口銃,用於防範近距離的襲擊,您看這樣適合嗎?”
“兩座千斤弗朗機?”吳管家琢磨了一下,“我看應該可以,我回去之後就稟告海峰管哨,隻要他同意之後,我就派人過來,你們把船開到修船廠,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吳管家一副神秘的樣子,陸遠和林查相視一眼,這跟他們所想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