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林查大聲的喊道。

李新泰再次帶人將兩艘鳥船都清理了一遍,的確沒有發現有更多的人,兩船總共留下了三十二具屍體,大部分都是倭寇打扮,還有幾個是貨商的樣子,在弗朗機進攻的時候沒能逃過這一劫。

剩下的任務就是清理現場了,兩艘船上都是前往長亭劫掠的倭寇,身上自然不會有太多的銀錢,倒是那幾個貨商的身上,帶著一些銀票和散碎銀兩,還有些票據啥的,都是用來提貨的單據。

林查把繳獲的物資都送到了飛魚號上,陸遠跟他們幾個商量了一下,票據雖然價值不菲,可也不能隨便就用,很容易就會暴露身份,最後在大家依依不舍中付之一炬,銀子都是無記名的,就是銀號有所不同,這些東西隻能用來在烈港購置物資,向韓忠勝了解完情況之後,全部換成物資或者現銀。

這兩艘鳥船上最有價值的自然是那四座弗朗機了,隻是很可惜其中一座被流彈擊中,已經有些破損了,恐怕烈港都沒有辦法修複了,倒是可以當做禮物送給戚繼光,不管能不能修複,好歹也是幾百斤中的鐵器了,也值不少銀子。

三座弗朗機到手之後,海鰻號上增加了一座,剩下的兩座都放置在海鯊號上了,使得海鯊號變成了一艘貨真價實的戰船,陸遠打算等回到烈港之後,將海鯊號重新加固一下,將飛魚號上的千斤弗朗機都放在海鯊號上,飛魚號隻保留一些小號弗朗機,騰出承載量專門運載貨物。

清理完鳥船上的物資之後,張發安將兩艘鳥船的殘骸拖曳到避風塘的邊緣上,將船上的火油點燃,銷毀了所有的痕跡。

陸遠看著海麵上燃起的大火,心中有不小的感慨,這些倭寇可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逃過了戚繼光的防禦、俞大猷的攻擊之後,竟然在避風港都沉入了海底。

解決了鳥船的事情之後,陸遠心理還有一點點的疑惑,他剛才看了一下海圖,避風塘的位置距離俞大猷襲擊倭寇的地點雖然足足有百裏,可時間已經過去這麽長了,他們不可能每天隻走十裏八裏的樣子,而且上次戚繼光說俞大猷攻擊了逃走的倭寇,其中有兩艘不戰而逃,這說明兩船上的倭寇不會太少。

李新泰也經過了仔細的清點,兩船加起來隻有三十來人,這顯然不對數目,難道還有其他的倭寇不知去向?

陸遠意識到恐怕會有事情發生,他趕忙回到了前倉,將自己繪製的海圖拿了出來,仔細的研究了一下,感覺這些倭寇可能在這條線路上有自己的巢穴,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在烈港的存在就有不小的漏洞。

“五六,你去把林查找來,還有小豆子、賀師傅、張發安!”這些人是整個船隊的核心成員。

袁五六趕緊去通知下去了,好在三艘船幾乎都拴連在一起,大家上下也方便一些,沒有多大一會兒,幾個人都來到了飛魚號上。

林查有些奇怪,陸遠把大家都叫來有什麽緊急事情嗎?

陸遠將自己的疑慮講了出來:“咱們剛過攻擊了兩艘倭寇的鳥船,船上一共發下了三十來人,結合根據咱們上次遭遇倭寇的情況來看,我認為還有一部分的倭寇下落不明!”

“不明?”小豆子有些奇怪的問道,“二哥,不是說隻有兩艘鳥船逃離嗎?這一點無論是烈港還是朝廷那邊都是這麽認可的!”

“的確是這樣的,所以這才是我擔心的事情!”陸遠將一張大航海圖鋪在了桌案上,“你們來看,從俞大猷襲擊倭寇船隊的地點,到咱們的這處避風塘,才有區區百裏,這件事情過去也有月餘了吧?這麽點兒的距離,這兩艘鳥船既沒有回到烈港,又沒有在浙江沿海出現,你們說他們會在什麽地方?”

“到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休整去了?”林查到底是錦衣衛出身,立即想到了這一點。

賀錦綸在一旁提出了疑問:“按照東家和船主的說法,光是這一路上的荒島和曾經有人居住的小島不下二三十,他們會在什麽地方呢?”

“這也是我想不到的!”陸遠指著麵前的海圖講道,“大家知道咱們能夠在海來莊建港,那是跟朝廷有言在先,為朝廷提供關於倭寇的線索,要是這股倭寇脫離了烈港的管控,或者是自立門戶的話,絕對會是心腹大患!”

“是啊!即便這些倭寇數量不多,一旦登陸的話,那些衛軍卻很難抵禦,等到戚將軍的大軍趕到,他們又逃之夭夭,的確不太好辦!”張發安拍著自己的腦袋講道。

“我的意見是,等風浪稍微停歇之後,飛魚號獨自到烈港去,眼下咱們跟毛海峰的關係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暫時他還不會對咱們有太多的想法,安全上還能夠保證,海鯊號跟海鰻號,順著這條路線尋找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這些人現在已經沒有了船隻,肯定要想辦法離開的!”

“我看可以!不過咱們也最好給戚繼光發個消息,通知他一下,誰知道這些倭寇是不是悄悄登陸了,讓各路的衛所加點兒小心吧!”

“行!五六,立即準備給戚將軍發信鴿!”

信鴿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告訴戚繼光陸遠他們在海上遇到了逃離的倭寇鳥船,但是船上的倭寇數量不對,可能會有逃離的倭寇入侵陸地,讓他們多加注意。

第二天,海上的風浪依舊不小,好在沒有前一天那麽的凶險,陸遠決定還是倭寇的事情要緊,再耽誤下去的話,一旦烈港那邊有情況,那就不好辦了,飛魚號先出發,海鯊號和海鰻號等到風浪減弱之後,尋找剩下的那些倭寇下落。

林查叮囑陸遠一切都要小心,現在飛魚號上隻有幾座小號弗朗機,雖然麵對一些小毛賊沒有太大的危險,可要是遇到強悍入當初的黃麻子、陰陽夫人一樣的海盜,危險的幾率就很大了。

陸遠讓他不用擔心,畢竟他手裏還有千裏眼,林查這才放心,隻是林查並不知道這導航儀在大風浪的天氣效果很差,雖然不至於沒有用處,相比其他時候要弱許多了。

飛魚號重新踏入了航程,這次為了躲避風暴,多走了不少的路,好在船上的物資沒有焦急上岸的,否則陸遠的這批貨還真有賠本兒的危險。

沒有了海上的護衛,飛魚號的行動也就謹慎了許多,除了白天需要加緊航行之外,到了夜裏就熄滅燈火尋找合適的港灣休息,減少夜間被發現的幾率。

等飛魚號離開之後,等海上風浪減少之後,林查也指揮著海鯊號和海鰻號離開了避風塘,沿著倭寇可能航行的路線,尋找那些可疑的小島,希望能夠找到那些“消失的”倭寇。

幾天之後,飛魚號有驚無險的抵達了烈港,韓忠勝收到消息之後,趕忙到碼頭迎接,有了上次的空手套白狼之後,韓忠勝收到了不少貨商的邀請,最近一段時間浙江一帶的衛軍看管很嚴格,不少的通商船都無法靠岸,來貨自然也少了許多,大家現在都是靠存貨往倭國和琉球運送,一旦沒有了貨源,花重金維持的渠道就岌岌可危了。

“哎呀,我的陸掌櫃啊,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到?”韓忠勝雖然也有些心理準備,可陸遠此次航程的時間比正常多了好幾天。

“別提了!運貨出了點兒小事情,半路又遭遇了風暴,把航程都耽擱了,要不是我冒險航行的話,恐怕現在都在海上飄著呢!”

韓忠勝趕緊上前替陸遠拍打不存在的灰塵,“哎呀,陸掌櫃辛苦,辛苦!這次的貨物我全包了,連搬運、倉儲的費用都不用您出!”

“哦?韓掌櫃您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陸遠有些驚訝,這個韓忠勝怎麽這麽大方了,這家夥可是比鬆杆楊都吝嗇的啊,今天也要出血了?

“實話不瞞陸掌櫃,您這船貨又是最近幾天唯一的貨源!”韓忠勝知道有些事情肯定瞞不住,老實告訴陸遠,也顯得自己熱忱。

陸遠哈哈大笑起來:“韓掌櫃說笑了,這港內我可沒見多少船啊,這麽多船出去了沒有貨,這誰信啊!”

“真的,我的得到的消息是,不少船都被擋在了海上,根本沒法靠近港灣,衛所加強了戒備,據說有大人物要來,誰也不敢賺這掉腦袋的銀子!”韓忠勝有些誇張的講道。

陸遠此時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韓掌櫃,除了陸上的貨運不出來之外,是否有船隻被海匪劫掠?”

“這個事情倒是沒有聽說過,畢竟到烈港的通商船,大部分都有五峰旗,靖海王的船誰敢動?再說了靖海王最近一段時間又派出了幾艘戰船到了三擔島,這一段海域算是安全的,隻要能從陸上拿來貨,那就是發大財的節奏!”

“行,我知道了!您抓緊時間卸貨,我還有點兒事情!”陸遠感覺還是要去找毛海峰探探情況,上次跟他說了關於讓汪直跟朝廷聯絡的事情,這段日子恐怕有下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