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林查順著陸遠的視線望過去。

隻見在這艘巨鯊號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女人!

沒錯!就是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翠綠色短襖長裙的妙齡女人!

林查輕輕的拍了一下陸遠,“兄弟,你也不是沒見過女人,怎麽這個樣了?”

陸遠皺起眉頭,依舊看著對方,嘴裏卻說出了一個令林查也有些擔心的事情來。

“她叫翠雲,是盛玉嬌的貼身丫鬟!她應該知道四海貨棧密室裏的情況!”

林查的臉色立即變化起來了,他所有的物資都是從四海貨棧的密室裏搬運出來的,雖然現在船已經沉入海底,隻要有機會的話,還是可以重新撈出來的,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如果翠雲知道密室裏的情況,那麽他跟王櫃頭做給三擔島所有人看的把戲瞬間就會被揭穿,即便沒有人相信,也肯定會被不少人盯上的,這種感覺可是非常的不好。

“陸遠,如果你是這個翠雲的話,知道咱們拿走了四海貨棧的寶貝,你會怎麽辦?”林查突然問了陸遠一個奇怪的問題。

陸遠聽林查這麽一說,似乎立即恍然大悟一樣,立即低聲笑了一聲,“林查,你越來越狡猾了!”

“我怎麽狡猾了?”林查似乎也明白陸遠要說的答案了。

“你是想說翠雲可能不知道裏麵的情況,否則她早就告訴給黃麻子了,如果黃麻子突襲我的船,以巨鯊號的強大炮火,我肯定跑不掉的,她既然沒有告訴黃麻子,那就是她不了解情況,關於密室盛玉嬌誰都沒有說!”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小子夠聰明的!”林查豎起了大拇指。

陸遠卻微微的搖搖頭,他指著翠雲消失的地方講道:“看到沒有,翠雲竟然能夠大搖大擺的進入黃麻子的船艙,這說明她跟黃麻子之間的關係很密切,咱們上船這麽長時間了,黃麻子竟然沒有給咱們介紹,他一定有什麽企圖!”

“你不會說,黃麻子這是借機要一箭雙雕吧?”林查也有些感覺這事情不對勁了。

“還有一種可能!”陸遠轉過身來對林查說了一個令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事情,“這個翠雲是朝廷的暗探!”

“這不可能!”林查立即否定了陸遠的“猜測”。

陸遠自然不會告訴林查,自己已經探明盛玉嬌就是朝廷埋伏在三擔島的密探,而作為貼身丫鬟,翠雲也絕對不會一點兒消息也不知道,就憑盛玉嬌進入密室,讓翠雲在外麵守候就可以看出來,盛玉嬌對翠雲的重視。

翠雲在巨鯊號是超然般的存在,陸遠和林查隻是簡單的調查,很快就知道這個翠雲是俞大猷的大軍轟擊四海貨棧之後,在混亂中被黃麻子救下來的,盛玉嬌沒有任何的動靜,也不知道生死,翠雲就跟著黃麻子來到了巨鯊號。

女人上船對於這幫海盜來說,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雖然前麵有陰陽夫人這種強悍的主兒存在,可是縱觀整個海麵上,女人都是少之又少的。

黃麻子也不敢太過分,畢竟要照顧整船人的想法,就謊稱翠雲是煙雨樓的姑娘,到船上來是做生意的,這樣大家也就沒有什麽說法了,隻是翠雲的要價太高,整個巨鯊號上也就黃麻子能夠承受。

林查對翠雲的出現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隻當是黃麻子的一點兒小心思,到渤泥國的路途可不是幾天,路上實在是太寂寞了,有個女人在身邊也可以調劑一下生活。

陸遠卻不這麽認為,這個翠雲出現的時間太奇怪了,當初盛玉嬌千方百計的要拿到自己的海圖,各種法子都用過了,作為貼身丫鬟的翠雲肯定知道。

這張金山島海圖是靖海王汪直最想得到的東西,作為朝廷密探的翠雲要是拿到這張海圖,用盛玉嬌的話來講,就是脫離苦海了,說不定還能夠獲得不小的賞賜,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在海盜窩裏掙紮了。

現在金山島海圖已經有兩份了,陸遠將繪製好的海圖拿著,然後叫上了林查,一起去見黃麻子。

黃麻子的屋子裏沒有翠雲的蹤影,也不知道被他藏在什麽地方了,想當初何長青曾經說過,這種福船裏麵有不小的機關,都是一些財大氣粗的船主用來隱藏金銀珠寶的地方。

陸遠權當沒有見過翠雲,直接將兩份海圖擺放在黃麻子跟前的桌案上。

“黃麻子,東西我已經畫完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麵對這失而複得的東西,黃麻子頓時兩眼放光,趴在桌案上仔細檢查兩張海圖,不得不說陸遠的繪製水平就是高,除了兩張東西材質不一樣之外,上麵繪製的各種線條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陸遠知道黃麻子肯定會認同這張複製品的,這可是他吃飯的底氣,用了十年功底的傑作。

“不錯,不錯!你小子手上果然有一套啊!”黃麻子一麵仔細觀察,一麵讚不絕口。

“好了!”陸遠將複製品用手蓋住了,然後指著自己的艙室講道,“黃麻子,你現在把這件東西鎖在我的房間裏,鑰匙你自己帶著,等到了烈港,你拿走海圖,兩不相幹!”

黃麻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陸遠竟然還有這麽一手,他呆呆的看了一眼跟前的海圖,又看看站在門口抱著龍泉寶劍的林查,這家夥的表情就像是一尊門神。

過了許久,黃麻子才回過神來,隻得同意陸遠的要求,在陸遠的房間裏安裝了一個非常結實的櫃子。

整個櫃子被兩道封條嚴實的密封著,上麵掛著一隻大鎖,除非打開大鎖,否則櫃子和裏麵的東西根本拿不出來。

按照跟陸遠達成的協議,黃麻子需要立即起航前往烈港,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前段時間朝廷大軍進攻三擔島,巨鯊號在海上飄**了將近一個月,其中的物資消耗是非常大的,現在島上各家貨棧都是出於缺貨狀態,最可能搞到大批物資的四海貨棧又化為了灰燼,讓島上大大小小的船隻都苦不堪言。

黃麻子跟陸遠和林查說明了情況,要求在島上多待幾天,看看有沒有肥羊出現,實在不行的話,就開船去七十裏外的百裏礁碰碰運氣,聽說三擔島被攻擊的時候,大部分的貨船都跑到那邊兒去了,隻是那邊兒的價格要高出不少。

陸遠當前最大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對於到烈港的事情倒也不是那麽的著急,至於林查更是走哪算哪,沒有太多的算計。

黃麻子的提議也就這麽應下來了,船上的夥計們對巨鯊號沒有出海倒也沒有太多的怨言,反正工錢發著,這種不出海的日子再多幾天也不嫌棄。

陰陽夫人經過跟黃麻子的衝突之後,稍微耽擱了一下,將鳥船重新布置一番之後出海了,具體到了什麽地方誰也不知道。

沒有了陰陽夫人的威脅之後,陸遠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翠雲的身上,他在心裏一直擔心翠雲會有對自己不良的動作,可這麽些天過去了,除了在黃麻子的船艙內見過之外,並沒有任何的接觸,這讓陸遠心中的擔憂更加濃重了。

林查對陸遠的擔憂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一個女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頂多在黃麻子的身邊吹吹風,隻要有海圖在手,黃麻子就不敢對他們有太大的動作,再說了船上他還有十幾個弟兄,真的要動手的話,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林查對自己的武藝相當自信,讓陸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

黃麻子這天接到了鬆杆楊的消息,讓他立即到貨棧去一趟,說是有肥羊出現。

黃麻子立即帶著幾個心腹下船去鬆杆楊那裏詢問具體情況。就在他離開的瞬間,陸遠似乎看到翠雲的身影在後甲板上晃過之後,就消失了。

後甲板除了儲藏弗朗機彈藥的船艙之外,就是通往下艙的入口了,彈藥艙一直有人把守,沒有黃麻子的親口命令誰也打不開,翠雲消失的去處隻能是下艙了。

可是下艙都是尋常夥計居住的地方,她去那種地方做什麽?難道真的如同黃麻子所說,準備在船上做生意?

陸遠站在那裏正想著,林查踱步慢條斯理的過來了,隻是手中沒有抱著那把龍泉寶劍。

“陸遠,看什麽呢?這麽上神?”林查拍著陸遠的肩膀,“黃麻子去了鬆杆楊那裏,估計是有什麽消息!”

陸遠此時看到黃麻子在棧橋上晃晃悠悠的身影,“能讓黃麻子親自去的事情絕對不會太小,恐怕是有大肥羊出現!”

“我也是這麽想的!”林查微微的點點頭,“等抓肥羊的時候,你自己小心點兒,躲在艙裏別出來,一個是安全,另外一個小心有人暗中偷東西!”

陸遠明白林查這話中的意思,黃麻子是做什麽的他一清二楚,要是自己死了,或者船艙裏出現什麽狀況,海圖消失的話,他絕對可以推得一幹二淨。

“這個你帶著防身!”林查遞給陸遠一把鋒利的匕首,雖然比不上當初從盛玉嬌那裏拿來的,防身還是足夠的。

陸遠接過匕首笑了一下,此時他已經對林查徹底放下了戒心,他恐怕是自己到了這裏以來第一個朋友吧?